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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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對不起,我想我的實力還未達到新聞社的要求。辜負了各位的信任。尤其是社長。”

周三的例會,逢夕寧把掛牌平靜的放在桌上。

氣氛如默哀。

有人搭了話,表達惋惜:“夕寧,這段時間你做的挺好的,沒事兒,我們知道建院壓力其實挺大的。你不想繼續留下來,我們也理解。”

“對,學姐。不管結果怎麽樣,快一個月的相處,我們知你不是沒有能力,反而還很出色。”

何西聞看著桌上的掛牌寸照,一臉落寞。

知她入社這幾日,被雲露帶頭暗自排擠的現象也有。但熬了那麽久,他以為,她能自己處理好這些。

現下再怎麽不舍,也得出來主持大局:“真的想好了嗎?”

“想好了。”逢夕寧點點頭。

“逢夕寧,如果你還願意,我們這裏隨時歡迎你。”

逢夕寧表面戀戀不舍的朝大家鞠了一躬:“謝謝大家,也謝謝你,何部長。”

出乎意料,素來看她不慣的雲露全程未多說一句話,只最後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十一月沒過幾日,天氣轉冷。

逢夕寧站在門口等司機來接。

梁覺修也不知站在路邊,看了她多久。

兩人目光對上,她下意識的往後退。

好久不見,梁覺修瘦了些,眼下淡青,壓抑的神情,就像盛夏沈悶的暴雨將至。

逢夕寧猶豫著是否要繼續往前走,倒是一個人影,和自己突然擦身而過。

“覺修,你來啦~”甜甜的女聲,透著濃情蜜意。

雲露朝著梁覺修揮手奔去。

梁覺修紳士的反手拉開車門,可目光,始終沈沈落在遠處的她身上。

雲露踮腳,害羞的親吻他側臉:“謝謝。”

他沒拒絕,垂下眼眸,也沒回應。

車走了。

身後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咩話!梁學長和雲露在一起了?”

“系。所以逢夕寧是被拋棄了?也是,雲露家境和外貌也不比她差。她吊人家胃口那麽多年,不要她了也是正常。”

“這下好了,有些人沒了趾高氣揚的資本,看她在校園裏還怎麽傲,走著瞧。”

學生時期的八卦,比流感病毒傳播的還快。

祝凜得知消息的時候,也是一驚。

“你確定沒看錯,修哥真跟別人親了?”

報信的人誇張拍腿:“那還有假!傳媒系的雲大美女,手都挽上了。而且你說咱們認識修哥那麽久,副駕駛除了逢夕寧坐,你見他讓誰坐過。雲露就坐了,還是修哥親自給開的門。”

祝凜撓頭,說放棄就放棄,那不像是他認識的梁覺修。

車上。

雲露挑著餐廳,滿懷期待:“覺修,我們去這家餐廳吃好不好?英式咖喱牛肉是他們家的招牌。”

梁覺修看著路況,下巴微收:“隨便。”

好不容易被自己獨撐起來的氣氛,像沸騰熱水,被冰塊瞬間澆熄。

雲露抿了下唇:“那好吧。”接著又自動忽略掉他平淡的態度,開口道:“那你有什麽想看的電影嗎?”

“挑你想看的就行。”

雲露這幾日已經習慣了梁覺修的冷言冷語。但他能來接送自己,並同自己約會,已是極大的進步。

想到這,雲露嬌羞的偷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輪廓立體,男人斂眉,車外金燦日光,灑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是不羈的意氣風發。

做了那麽多年的夢,也該輪到她夢想成真了。

雲露想,她不信熬不熱他冰冷的心。

逢夕寧讓司機把自己送去了禮信大樓。

路過行政部,她把手中的餅幹禮盒給大家一同送去。

Mark還是老樣子,見她來,妖嬈的拍了拍掌:“讓我看看這誰啊?原來是我們的老板娘啊。”

逢夕寧急得去捂Mark的嘴:“我拜托你,少說點話不會要你命。”

Mark翻著她帶過來的精美點心,東挑西揀,一副端著的派頭:“哎呦,算你有點良心啊,還知道常回家看看。”

逢夕寧氣的開玩笑錘了他兩下,不跟他這般毒舌計較,轉頭又去同幾個相熟的姐姐打完招呼。

到了118樓。

電梯剛打開,宗揚身後跟著幾個人,正好和電梯裏面的她,面面相覷。

顯然宗揚也對她的到來有些意外。

楞了一秒,才微斜身子,給她讓開一條道,說:“夕寧小姐,來了。”

逢夕寧不好意思的打招呼:“宗特助好。”

宗揚點頭。

一進一出,兩撥人換了個方向。

電梯將關之際,她背對而走,聽得背後那幾個人同宗揚傾訴:“宗助理你說說,陳生有必要那麽狠麽。一個星誠,何必發那麽大的怒火。”

“動星誠也就算了,去惹伯爵地產做什麽。樹立一個強勁的大敵,怕不是節外生枝。”

電梯門緊合,宗揚涼薄眼尾揚起,只淡淡回了句:“慎言。”

逢夕寧敲了兩下門。

Christy正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躬身等陳裕景簽完字。

陳裕景擡頭看了她一眼,便繼續手上工作。

她也乖,自己坐在黑色沙發上,不去打擾。

等到事情弄完,Chrsity雲淡風輕,對她頷首一笑,腦後的盤發一絲不茍,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自己和陳裕景的的關系,不用再挑明,這群職場人精也都看的一清二楚。

來做實習生順便勾搭上了老板,逢夕寧本來還有一絲愧疚之心,但看大家習以為常的模樣,愧疚也就隨著時間消逝變得煙消雲散。

“過來。”陳裕景叫她。

逢夕寧抻了抻手腳,站起來朝著自家男人懷裏撲去。

桌上咖啡才被續滿。

“又沒吃飯?”她抱著男人手臂蹭了蹭,關心問。

“這幾日忙。”能讓陳裕景這個工作狂說忙,那可真是忙了。

逢夕寧翻了翻他桌上攤開的全英文件,內容覆雜頭疼,專業領域性過強,她根本就看不懂。

她重新退到他懷裏:“不吃飯哪兒來的力氣。別到時候你同別人argue都沒精力。”

陳裕景微低頭,盯著她的唇,難得開玩笑:“是。沒力氣argue,但有力氣收拾你。”

她坐直撲咬男人下巴,由親變吮。最後忍不住捶了他胸膛一下:“還說我,沒正經的是你才對。”

分不清是誰先主動,呼吸交纏,自然而然就吻了起來。

粉色文胸肩帶,配她瑩潤的肌膚。

他埋在逢夕寧脖頸好一會兒,才把粗重的呼吸憋了下去,男人磁性嗓音道:“好了。我先工作。”

逢夕寧舔他喉結:“沒攔你。”

陳裕景拍她屁股一下:“記仇的小妖精。”

辦公室還是老樣子,只是先前為她辦公搬進來的桌椅已經又搬了出去。

逢夕寧下巴搭他肩膀上,想起來時讓司機把廣播打開,聽到的一則電臺新聞——

星誠集團創始人楊某涉嫌不法經營賭博,洗黑錢已被傳喚,司法部指出,楊某提供的名單裏,出現知名梁姓董事。也一同被傳喚。

新聞她聽得斷斷續續。

地產、年少有為、梁姓。

上次被梁覺修帶去賽車,她私以為,這只是有錢人的享樂游戲。

未曾想過會和違法掛鉤。

也不知私底下這樣的活動,還有多少。才會被人抓住把柄,讓人盤查了去。

就像梁覺修說的,談合作做生意,維護人際關系,骯臟事多了去了,權色交易,一不小心就在公平正義邊緣游走。

逢夕寧望著樓下維港永不熄滅的燈火,喃喃開口道:“陳裕景,為什麽?”

“什麽?”簽字筆的聲音,在紙上沙沙作響,又頓然停下。

“我剛聽到你下屬說,你這次過狠了。梁覺修和星誠的事,是你一手操縱的嗎?”她狀似無意地揪著他的衣領,沒什麽底氣的問。

陳裕景無聲笑了下:“操縱談不上。商場波雲詭譎,不是你狠,就是我狠。寧寧,公平些。不能只允許他們聯手做我,而不允許我反做。”

逢夕寧:“那他會坐牢嗎?”

“不會。”陳裕景斬釘截鐵。

“可司法部都”

“脫身的法子各憑本事。能不能過難關,看造化。心疼了?”他平靜的眼神落下。

逢夕寧只是聽到猜疑被親口證實,有些難過。

“不是。我也沒說什麽,只是”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想到同雲露親昵的梁覺修,她不想把人往壞處想。

可人,思想一旦入了歧途,還有被拉回來的可能嗎?

下了班,陳裕景帶她去吃飯。

聖誕節還沒到,街上已經有了熱鬧的氣氛。

巴士掛滿Marry Chrismas的橫幅穿梭。

年輕人辦的聖誕集市也已經開放。

港市常年不下雪,她除了小時候在內地看過雪景,來這以後,倒鮮有機會堆雪人打雪戰。

路邊有小孩兒舉著風車在跑。

一個不小心,在路過逢夕寧的時候,突然往前磕絆倒去。

“小心。”陳裕景眼疾手快,蹲下身把人給抱了起來。

小孩兒見他溫和儒雅,樂呵呵的把風車舉到陳裕景面前:“謝謝叔叔。這個送你。”

陳裕景幫他拍掉褲子上的灰塵:“叔叔不要,記得下次別跑那麽快。”

“噢記住了叔叔。”

這小孩兒缺牙,斷句也斷得奇怪。

也不知道是記住了叔叔,還是記住了,叔叔。

小孩跑開,陳裕景回頭,就見到今日一身英倫風,頭戴貝雷帽的小淑女逢夕寧在沖著他眨眼笑:“叔~叔~”。喊得黏膩又作怪。

他把人拉到自己懷裏,避免被行色匆匆的人撞到:“喊上癮了?”

“不能喊嗎?”

陳裕景不跟她置氣。

中央廣場有顆巨大的聖誕樹。

逢夕寧從背後抱住他,手放在男人黑色大衣口袋裏,感受他的溫暖:“陳裕景,聖誕節我們怎麽過呀?”

陳裕景擡了下金絲眼鏡,立在她身旁,隨她倚靠:“帶你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整點,聖誕樹亮。

周圍發出幸福的歡笑。

她擡頭,眸中是闔家歡樂:“嗯,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答應的是很利索。

只是逢夕寧怎麽也想不到,這一趟出行,會把逢夕寧心裏暗無天日的過往給戳開一個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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