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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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逢夕寧心想你沒事吧。中西區少說離這裏也是兩三公裏的地兒。

而且現在是上班時間,誰會去給你這位大小姐專門買這個?

逢夕寧猶豫了下,商量著問:“Doris,我們還剩一些美國進口的咖啡在部門,我去幫你拿?”

Doris還是那副打量人的姿態:“怎麽,你很忙嗎?我看你還能在走廊上閑逛,說明你時間很充裕。幫我買杯咖啡怎麽了?為公司裏的每個人打好後勤是你們部門的職責。”

她指尖挑著逢夕寧的實習生銘牌,居高而下的嘲諷:“還是說,你覺得你長了這張臉,就不可以做事了?”

兩人對望。

逢夕寧心裏譏笑。行,你要作死,我不攔你。

“好的,我去買。”乖巧的眨了眨眼。

逢夕寧答應完畢,轉身就走。Mark因為她早上請假,今日安排給她的事情其實也不多。這會兒她中途“有理由”的消失,是以她也走的心安理得。

正值午後,太陽辣眼。她沒拿傘,一個人往中西區那家星爸爸店走去。

Duncan因為方案不達標,早在逢夕寧拉著陳裕景去蘭街的那會兒就自己提了離職信。

一把手走了,Doris作為二把手,風頭勁盛,明裏暗裏恭喜她的人不在少數。行政部的同事沒少抱怨,新官上任三把火,她這還沒上任呢,就已經開始指指點點,說地產部的這個飲用水質量不行、餐廳又太小、冷氣又時冷時熱,總之麻煩的很。

逢夕寧慢悠悠的順著斜坡道走,旁邊看車的老伯正在用收音機聽廣播。

“……港市今年迎來第三波熱潮,本周到下周一預計最高氣溫可達39~40℃……”

實在受不住,她買了一根雪糕,舉著邊走邊吃。等買到了冷萃,怕到了公司又冷,於是把衣服外套脫下來,裹在外面。

你看,她好貼心的。這下Doris總歸不會再生氣了吧。

接著慢悠悠的回,總之來去消耗了兩三個小時。

Doris正站在大廳前臺同接待說話,見她出現,隔了老遠,就開始用手指著她說話。

“你,說你呢。半天不回來,是不是偷跑出去溜玩了?我要同Mark講,扣你工時!”

恰巧總裁專用電梯叮的一聲開,陳裕景連同宗揚把那群阿拉伯人給送了下來。

陳裕景比了個手勢,讓宗揚先把生意合作夥伴送走。

逢夕寧被指,已經引起旁邊不少人的註意。

Doris無知無覺,只一味的視她為眼中釘,走過來突然湊近她臉頰,狠戾地戳了戳逢夕寧的肩膀:“搞建築的跑來當行政,小姑娘,我註意你很久了,別以為你長了張狐媚子臉,就可以把Mark哄的團團轉。今日怠工,被我抓住了把柄。明日,你休想再出現在這裏。”

啪、啪、啪,逢夕寧在心裏狠狠的拍了三個巴掌。

厲害啊Doris小姐,原來是在這兒等著自己設圈套呢。

她也不傻嘛。

HR的活幹脆讓她這個地產部的去幹得了。

但逢夕寧面上仍裝作一幅“唔知你喺講乜”(不知你在說什麽)的模樣。

她黑發貼在臉上,白襯衫被汗洇透,能隱隱可見桃粉色的蕾絲肩帶。整個人像是被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濕漉漉的。

與此刻這幢大樓裏進進出出的時髦女郎們相比,簡直是相形見絀。

可逢夕寧也不在意。冷萃提在手上,為了演的逼真,還故意緊張的眨了眨眼,往後小小的退了兩步。

“Doris,這是您要的咖啡。我買回來了。”她態度誠懇的要命。

要一般人被當眾指責,下意識反應都是我不是,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這樣做三聯否決。

心理學講,自證往往會陷入眾矢之的,不明真相的人人往往相信解釋就是掩飾。

可逢夕寧是誰呀?

崔茜西說她伶牙俐齒。梁覺修說她沒心沒肺。

兩個特性加起來,跟疊BUFF一樣,誰來都不好使。

更何況,她手裏,還貼著陳裕景這張王牌。

她望著身後長身而立的陳裕景,水霧疲倦的大眼睛遙遙的遞了波信號過去,還適時的加了場名為“可憐”的砝碼。

——陳裕景,幹嘛還不來救我,你看我都被她欺負的好慘。

汗是真的,冷萃也是真的,消磨時間也是真的。

誰叫去買的?為什麽會花費這麽長時間?這才是關鍵。

陳裕景沒什麽表情地看了會兒,單手插兜,邁著穩健的步子過來。Mark在上面收到風,也拼命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陳生,唔好意思,系我管人唔善。”皮鞋在光滑的地面上一個滑步,Mark矯健如飛,平日裏業餘滑雪大師不是吹的。

當即滑站在陳裕景直接鞠躬道歉。

Doris聽到陳裕景出現,也急忙回過頭。

秉著有理硬三分的強硬態度,Doris得理不饒人,只是面對陳裕景時,腔調也不再那麽咄咄逼人:“陳生,這個Celine偷奸耍滑,辦公時間出去玩,已經違背了做工的基本原則。留不得她。”

Doris講完半天沒聽到回應,擡頭去看陳裕景,卻見他凝著逢夕寧那張化了妝的狼狽小臉,從兜裏拿出一張手帕,慢條斯理地遞給她:“擦擦。”

上班的偽素顏妝,已經被熱花了一大半,逢夕寧接過手帕一擦,再一看,奶奶的,粉底都脫了。就不該信崔茜西上次去新城百貨推薦的C家大牌貨,連個持效都沒有,還那麽貴。

等逢夕寧擦完,陳裕景眼神一壓,丟了一句:“上來”。便朝著樓上走去。

……

“我走路去的。”

“打個車15分鐘就到了。你存心磨時間!”

“我……我沒有錢。”

“你不知道公司會報銷嗎?你不知道先墊著我回來拿給你嗎?”

“那……你會在報銷單上簽字嗎?”

收據無名無姓,誰知道她認不認。

逢夕寧入職的時候沒暴露自己和逢家的關系,逢山也不喜歡她在外說自己跟家裏有任何關系。

所以入職表上她填了家裏司機的名字。從小到大,家長會或者兒童節,都是這個司機全程參與。

她在公司裏打扮也算中產,知道避鋒芒。

Doris那麽精的人,不可能沒在公司裏打聽過自己。估計真以為自己是個軟柿子可以拿捏。

說沒錢,她是認真的。倒不是自己兜裏真拿不出那兩三個鋼镚,而是港學大本身就有很多寒門貴子出人頭地,出來實習一是擔憂生活費,不幸的要是遇到像Doris這種無理要求的前輩,豈不是遭了大罪。

她逢夕寧不是什麽好善樂施的善人,但能碰到一茬,就解決一茬,也算是為彌補貪圖陳裕景身子犯嗔癡罪積德了。

一句話,讓Doris停止了質問。

辦公室重新歸於詭異的寧靜。

宗揚站在陳裕景身後,稱職的一言不發。

陳裕景在辦公桌後倚背而坐,手掌搭在扶手上,眼神抑著暴風雨前來的平靜。

“陳生聽我解釋。我沒想到她會連打車的錢也沒有,做事不懂得變通,愚蠢至極,哪怕做行政也不該資質差到如此。”Doris急著辯解,對逢夕寧的嫌棄溢於言表。

蠢?

逢夕寧心裏罵了個娘。

你才蠢。

陳裕景聽畢,冷哼一笑,指骨隨意點了點桌面,眼神發怵:“宗揚,個人花費可以讓公司報銷嗎?”

“不可以。”

“Mark,公司的咖啡品種報來聽。”

“日本、巴拿馬、美國、法國的品牌都有囊括,為了確保每個同事的習慣,我們每層樓也準備了全自動和半自動,以及膠囊咖啡機。冰塊時刻有備足。”

“Doris,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無人答,啞然。

逢夕寧焉了一樣站在最後,走了近三個小時的路已經讓她到了極限,她怕再站下去,要麽暈,要麽還沒等Doris的事出結果,自己就先發火,直接表演個原地坐下。

不安的動了動腳。陳裕景漆黑目光掃過來,她也不躲,就咬著唇看著男人,眼尾垂下好無辜的模樣。

“都下去!”

短短的三個字,奠基爆發前的力量,逢夕寧生平第一次聽到陳裕景的聲音裏蘊著怒火。

Mark哆哆索索的過來比劃,示意逢夕寧趕緊先出去。

沒曾想,夕寧卻被陳裕景叫住留了下來。

Mark深呼吸,給了逢夕寧一個節哀的眼神,逢夕寧抿著唇,配合了個淒慘的表情。

殊不知,門一關,她臉一變,雙手仍垂在身前,但腳卻悄悄試探著往沙發旁邊上挪。

她怕是看上這沙發了不成,怎麽回回來都要跟沙發沾邊。

陳裕景發火尤為可怕,不言不語,整間辦公室整體降溫三度,生人勿進,嘴唇緊抿。

她想,算了,累了,先歇歇,等會兒再承接他的怒火也不遲。

自顧自的坐下,她抱著抱枕歪倒一旁。

這抱枕到底是有什麽魔力,又軟又香。

狠狠的吸了口氣,逢夕寧翁著聲音,可憐兮兮的叫了聲:“陳裕景”

沒人應。

“陳裕景。”

還是沒人應。

她擡起頭,就見辦工桌後空空蕩蕩,陳裕景一旁的的休息室卻開了。

拖著酸痛的腿往裏面晃蕩去,這間屋子逢夕寧還是第一次見。

深灰黑調的主題裝扮,KingSize的大床,彌漫著淡淡的梵香,很貼合他身上的味道——孤寂與冷淡。

逢夕寧貪婪的聞了聞,剛想張口叫陳裕景,沒曾想,一條浴巾迎面蓋頭。

“扔給我幹什麽?”

他脫了外套,站在落地窗前,脖子輕微晃動,黑色領帶被他右手一取,就從領口滑了下來。

青筋在他有力的脖頸間忽隱忽現。

逢夕寧雙手摸著頭頂的浴巾,楞楞地看著他脫了西裝外套,只剩一層墨藍襯衣的寬闊背脊。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你是要懲罰我嗎?”

陳裕景在取腕間的表,只回頭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無視她的可恥發言:“去洗澡。”

血液中有種沸騰的因子在快速竄動。

逢夕寧馬不蹄停的進了浴室,暗自竊喜。

卻在鏡子裏見到自己的那一秒差點叫出聲。

這臉,嘖,工傷,妥妥的工傷。花的太亂七八糟了。

總算知道陳裕景為什麽看不下去,要大發慈悲把自己的浴室借給自己用了。

難道剛剛她就盯著這樣一張臉,在大庭廣眾之下和Doris掰扯了半天?

心情低落的卸完妝,再洗完了澡,總算恢覆成了那個香噴噴、皮膚奶白的小姑娘。

此時已經接近下班。

陳裕景這會兒已經褪去領帶、腕表、外套,領口微敞,電腦熒屏冷光打在他臉上,正在辦公發郵件。

“——陳裕景,幫幫忙。”浴室裏傳來一聲急促短叫。

陳裕景頓了下,生硬起身,走過去看著門縫裏那張白裏透紅的小臉,眉骨微揚。

“怎麽幫。”

她從裏面遞出一個東西,陳裕景也算是脾氣好,沒當即把這東西團成團直接給她扔回去。

“接著。”

桃粉色的內衣女乃罩,還帶著體溫的熱氣,她就這麽直接赤裸裸的給了他。

陳裕景臉色沈了幾分,手擡起的動作巋然不動:“給我幹什麽。”

捏著門把,逢夕寧小聲的嘟囔了兩句:“我沒換的。”

言下之意,所以一會兒我沒穿就直接出來,裏面真空,你可別怪我啊。

哪知陳裕景直接預判了她的預判,從旁邊遞了一個袋子給她,連同自己手裏正握著的桃粉色物件一齊給放了進去。

“十五分鐘前我叫秘書買的。”

逢夕寧竟不知自己在浴室裏磨蹭了怎麽久,接過憑空出現的袋子,失望地瞪了男人的俊臉一眼,把門一關。

門外。

陳裕景倚靠著墻,盯著緊閉的浴室門,無聲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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