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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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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傷

太陽剛剛升起,皓翎王宮的晨鐘響起,玱玹就叫人把我架出了龍骨獄,我逆著晨光看他,這時候他還是個少年的樣子。遠處的海狼翻湧,隱約看見些銀白光點,我知道是相柳來了。

“知道為什麽抓你吧。”他帶頭走在前面,相柳又替我隱去了眉間的駐顏花印記,此時我的樣子依舊是玟小六,穿著濺著藥草汁和著血汙的麻衣,灰頭土臉。

“我當然知道,你不就是把我當成逆王之子了嗎。”我渾身上下痛的要死,不想和他在這裏耽誤時間,事態這樣發展我怕是又要回到皓翎王宮,重新做回皓翎王姬,如此這般相柳只會和以前一樣,和我漸行漸遠。我寧願自己只做玟小六,或是其他沒有名姓的孤魂野鬼,我已經被身世和權柄困了大半輩子,如今只想遠離風暴中心。

“你還算聰明,如果你肯全招了,念著你我相知的情誼,我或許會在皓翎王面前為你說項。”玱玹回頭看我,眼中略有驚訝,好像沒想到我能這麽快洞悉他內心的想法。

如果我不做皓翎大王姬,不認回自己的身份,玱玹和我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我曾經恨他的背叛,可我永遠不能殺了他,假如能重新選擇,我希望我們就這樣兩兩相忘,他高坐朝雲峰,我遠在六合外。

“軒哥……你看我這蓬頭垢面的樣子,也不方便面見君王,不如你停步,我去海邊洗把臉。”我看著他,誠懇相道。

“蓐收,放他去。”玱玹盯著我的後背。

我戴著鐐銬,一步步挪向海邊,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海風裹挾著碎浪,擦過我臉頰的傷口,我在心裏暗暗呼喚著相柳,這次無論吉兇,只要他來,我便跟他走。

“西炎殿下。”海中霧氣升起,相柳信步而來。

“不是談妥條件了嗎。相柳,一日不見就翻臉不認人了,你就這麽想殺我?”玱玹看著海中的白衣人,二人冷眼相對。

“這次來,不是為了殿下。”相柳看著我,對上我的目光,眼神卻有一瞬躲閃,他略一垂眸,是在示意我躍入海中“這玟小六還欠我東西,讓他交代在皓翎,確實不方便。”

我扭頭看了眼玱玹,猝不及防的轉頭向海裏跑去,身後的皓翎士兵祭出法器,蓐收也緊跟過來。相柳探身攬過我的肩膀,轉身振袖隱入海霧,身後是數支靈箭齊發,我恍惚回到從前的噩夢,他也是在海中,被數箭貫穿胸膛。

“你別逞強啊。”我抱住他的腰,把頭埋低,盡量減少他的阻力。

“你來都來了,還這麽多廢話。”他抱緊我,奮力向前游去,我感受到後勃頸處落下一股熱流,擡頭才見他不知什麽時候嘴角噙了鮮血。

“你中箭了?”我倉促間向後看去,除了海水看不見其他東西,他也不回答我,只是催動靈力向前而去。

大約過了幾刻鐘,相柳猛然躍出水面,毛球振翅而來,用爪子撈住我們,它略過五神山外的水面,七拐八拐進了山,飛到天黑終於找了一處山澗,放下了我們。

“欸,你去哪兒啊。”他把我們扔在山裏,又匆匆飛離“死鳥!”我見叫也叫不住它,相必這鳥選的地方應該暫時安全。這才去俯身查看相柳的情況,他背後中了一箭,又替我扛下了蓐收的一記靈力,加上闖入五神山時應該也受了傷,如今的傷勢不容樂觀。

山澗之中水霧重重,寒濕之氣恐怕會加重傷勢,我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挪到不遠處的一塊巨石旁邊,他懷中突然滾出個葫蘆瓶,是我前些日子送給他的血藥。我抖出兩顆,和著溪水餵他吃下去。看著他嘴唇略微有了些血色,我才敢去旁邊折了些草木枝子,點了堆火,靠在他身旁瞧著火打起盹。我體質特殊,身上的外傷內傷一點點見好,休息一兩天應該就能行動自如,此處離五神山並不算遠,玱玹篤定我是逆王之子,必然不會放虎歸山,用不了幾日便能搜查至此,我在心裏盤算要帶他去哪兒才能躲過追兵。想著想著,那死鳥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變的小小一只,爪下掛著只野兔。

“我再也不叫你死鳥了。”我勉強笑著看它,接過它爪下的兔子,揀了塊尖利的石頭,剝皮炙烤,它蹭在相柳身邊,看起來很擔憂的樣子。

“你放心,他死不了。”我扔了一半兔子給它,自己吃了剩下的另一半。吃飽喝足,我去水中涮了涮給兔子剝皮的石頭,劃開自己的手掌,湊在相柳嘴邊,血一點點流入他的口中,似乎是感應到血腥氣,他微微擡頭湊過來,咬住我的手吮吸。

“盡量多喝點吧,九頭妖。”毛球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尾羽倏地立起,好像也有點害怕,我卻只是看著月光下他趨近蒼白的臉,忍痛咬著牙“你可要快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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