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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樣波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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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樣波動的情緒

“什麽星芒石?!”

郁橋和路景煥異口同聲,不同的是一個震驚一個不耐煩。

路景煥手掌用力,將老板的手骨捏得隱隱作響:“管你什麽石頭,把手給我放開!”

老板吃痛,甩開了他的手,郁橋得了自由立馬縮到路景煥身後。

他揪著路景煥背後的衣服,明明害怕得緊但還是閉著眼睛吼人:“好好說話幹嘛抓人啊!”

“我根本不知道什麽星芒石,你發病也不能逮著個人就咬啊!”

救命,突然被襲擊,跟狂犬病發作咬人一樣,郁橋手都在抖。

老板冷靜了一下,他看著快縮成一團的郁橋,狐疑地質問:“你真的不知道?”

他眉頭下壓,儼然一副兇神惡煞之象,毫無當初和藹可親的模樣。

路景煥上前一步把郁橋完全擋在身後,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墻一樣,形成無形的威懾。

“如果這位先生還做不到好好說話的話,請你離開。”他冷笑,老板看他胳膊上鼓起的肌肉,嘖了一聲。

他看起來就要抄起棍子給老板當頭一棒,考慮到場地問題,掃把趕人也很有可能。

老板不動聲色遠離了可能會被拿來當武器毆打他的地方,重新看向郁橋:“你一定知道在哪裏……”

目光執拗,渾身散發著灰暗的氣息,不達目的不罷休。

郁橋崩潰地打斷了他:“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著兩人不過一兩米的距離,心裏都快掉小珍珠了。

明明挺正常的老板,怎麽突然間變成這副面部可憎的樣子,他對精神不穩定的人持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路景煥拍了拍他的肩膀,握住了他的手,郁橋想攥住救命稻草一樣,整個人差點埋進背上。

“你自己滾還是我請你滾?”路景煥看向老板。

老板不肯放棄。

郁橋只覺得手上一輕,然後是淩厲的風聲,他下意識蹲在地上抱著頭,腦子裏渾渾噩噩不知道在想什麽。

等他緩過神來的時候是路景煥已經把人趕跑了,路景煥看著縮成陰郁小蘑菇的郁橋,把人抱走了。

郁橋明顯被嚇到了,路景煥得出了這個結論。

並不一定是因為那被抓紅的手,更有可能是那人陰郁瘋狂的態度,今天突如其來這一遭讓這只小妖受了不小驚嚇。

具體表現為……路景煥低頭看了眼毛茸茸的腦袋,把手搭在略顯顫抖的肩膀上,某些人掉小珍珠了。

他們此時已經回了店裏,坐在那張寬大的貓爪沙發上,路景煥把人抱回來的時候只是希望著柔軟的墊子能讓郁橋放松一點,但郁橋的害怕程度比他所想的要高,他在沙發上楞楞地坐了一會,從小蘑菇狀態展開變成了長條小蘑菇。

路景煥倒了杯熱水過去給他,誰知郁橋定定看了他一會,眼睛就開始起霧了。

“他已經滾得遠遠了。”話音剛落,路景煥大覺不妙,郁橋肩膀一抖,嘴角明顯下彎,他連忙坐到了郁橋旁邊拍他的背。

“別哭啊,有我在呢,他不敢碰你的……”

有時候不安慰還好,一安慰眼淚就更止不住了,郁橋抓著他的手臂開始掉眼淚,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坐在路景煥懷裏哭。

郁橋抽泣,一顆顆滾燙的淚珠洇在路景煥胸前的衣服上。

他現在一閉眼就是那副可怕的模樣,混沌的記憶裏環境都變成了灰色,視線正中只有那雙亮起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獵物一般,恨不得把他敲骨吸髓。

“他嗚嗚……好可怕……我唔嗚嗚。”郁橋說一句喘一下,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了。

“你以前是不是……”路景煥想問郁橋以前是不是有遇到過類似的事,但胸前濕潤的觸感讓他收住了話。

郁橋整個人縮成一團跪坐在他的懷裏,溫香軟玉在懷,他抱著郁橋難得沒有其他想法,只是一下下地拍著郁橋的背,希望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這一哭就是十幾分鐘。

溫暖又寬大的懷抱緊緊抱著自己,郁橋盯著面前濡濕的衣服,楞在了那裏,路景煥註意到他的停頓,還在問:“怎麽了喘不過了?!”

“……不。”郁橋破罐子破摔埋了回去,他顧不上臉紅了,只想直接昏死過去得了。

都是成年妖妖了,怎麽被嚇一下就哭成狗了,他以前也沒這麽愛哭啊!!

路景煥把他的頭扶起來埋到了另一邊:“那邊衣服濕了。”

語氣淡淡的,但更讓郁橋羞憤欲絕,他緊緊捏著路景煥的衣服,腦筋急轉,要怎麽才能揭過這件事,還沒等他想出個一二三來,面前的肌肉忽然急速靠近。

他從縮著哭的姿勢滑落,變成跪坐在路景煥的腿部兩邊,高度降低,郁橋的臉忽然埋進了兩塊軟綿綿的肌肉裏。

他被洗面奶了。

郁橋:?!

路景煥看著突然直起身體,緊緊抱著自己脖子把頭埋得超緊的郁橋,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麽,郁橋的呼吸弄得他有些癢,遲來的熱意染上他的耳朵。

“不哭了?”

“……嗯。”

路景煥拍拍他的背,不哭了就好。

不自覺依賴自己的郁橋,連哭完裝死都那麽可愛,路景煥摸著小妖的小腰,被郁橋拿頭撞了一下肩膀。

“不要摸我腰……。”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把人抱起來而已,誰能想到郁橋那麽怕癢,路景煥忍不住笑意,像被貓咪頭槌了,讓人忍不住心軟。

他默默把書店的警戒拉到最高,之前沒人膽敢闖進西街,沒想到讓郁橋受了驚嚇。

他握著郁橋的手腕:“給你洗洗?”

上面的紅痕已經淡了,但清洗“臟東西”的痕跡,郁橋還是很樂意的,他微微點了點頭:“我自己洗。”

但路景煥沒讓:“不用了,我正好拿著水。”

他維持著環抱郁橋的姿勢,把在桌子上冷落了十幾分鐘的水拿過來,細細淋在郁橋的手腕上。

郁橋被抱著,像被咬住後頸一樣絲毫不敢動,只能感受溫熱的水淌過自己的皮膚滑落到地上。

“地板我待會拖。”路景煥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麽。

郁橋慢吞吞哦了一聲,把自己往他懷裏縮了縮眼睛一閉,打算裝死到底。

他之前在網上看過一個帖子,看完恐怖片後要怎麽樣才能緩解,底下評論五花八門,他當時還不明白,但現在可以回答。

——和別人貼貼!

一個洗面奶給他整清醒了,現在根本顧不上什麽嚇不嚇人的,只覺得被大只的男媽媽抱著,溫暖又害羞。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男媽媽的心跳有點快,郁橋動了動,是自己壓到他了嗎?

路景煥按住郁橋,郁橋緊閉著眼睛梗著脖子不給他看,但力氣明顯敵不過路景煥,他捧著郁橋的臉確認沒有害怕的跡象了,指腹按著郁橋的眼皮刮了刮。

“腫了。”

郁橋哼哼。

路景煥捧住他鼓起的腮幫子揉了揉,把郁橋嘴一癟,被揉漏氣了,他大聲哼哼。

小豬。路景煥心裏笑道。

郁橋再一次懺悔自己的幼稚。

他躲在房間裏深呼吸,不敢想剛剛哭得稀裏嘩啦還沈迷洗面奶無法自拔的人是自己。

“這段時間我情緒怎麽波動這麽大。”

他以前會為了達到目的裝一下哭,但今天確實真心實意掉眼淚了,還把路哥當作長輩一樣在懷裏撒嬌,太邪門了。

他從洗漱臺面前擡起頭,摸了一把濕漉漉的臉,打開手機打開日歷,他嘟囔著:“人類世界怎麽不做一下妖的黃歷?”

“總不能是更年期吧,我才十九歲誒。”

雖然對於他沒化形的妖身來說這是個很大年紀,但他現在已經化形了,風華正茂的十九歲年輕崽,怎麽想也不該和阿爾茲海默扯上關系。

“也不是什麽關鍵日子,中秋已經過了,難道接下來還會有比那天的月華之力更旺盛的日子嗎?”郁橋癱在床上自言自語。

他想不明白下意識在床上翻滾起來,嘴裏嘀嘀咕咕地捋著自己的思路,一個不慎,連人帶被掉下了床。

郁橋砰的一聲悶響砸在地上,有個尖銳的東西也被被子掀起來,正好砸到他腦門上。

不痛,但有點懵,郁橋被縮在被子裏掙紮了一下,沒能把自己拔出來。

他艱難地鉆出一只手,摸索著把砸自己腦門的東西撿起來:“什麽時候我床上有這種尖尖的東西……”

郁橋看著手裏的小石頭,楞在那裏。

三角錐模樣的石頭隱約還能看出原本圓潤的模樣,上面還有熟悉的貓毛,黑乎乎的顏色,在太陽光下有幾分折射的光。

他下意識攥在手心塞進了被子裏。

莫名的既視感讓他沒敢說話,生怕那三個字一從嘴裏說出來,就會有人破門而入一樣。

郁橋咽了一口口水:“貓貓,你可真是……”

給他搞了個大麻煩啊。

他連忙左看右看,生怕窗戶突然多出一雙眼睛盯著他。

窗戶自然沒有長眼睛,但郁橋躺在地上的姿勢讓他視線掃到了床底。

黑暗中亮起了兩個小點。

郁橋:!

被被子封印的大春卷咕湧著想逃離,卻被困在原地:“嗚嗚嗚救命!”

不可名狀的黑暗蔓延出來,郁橋亂七八糟地叫著,卻看到探出來暴露在光線下的地方,是微微帶著點綠色的透明。

他閉上嘴,微微瞇起眼睛。

陰影終於顯露真實面目,郁橋咬牙:“果凍?”

“你鬼鬼祟祟躲在床底幹什麽?!”

“變大只就算了還變色了!”

“等等你怎麽變色了?!”

“你受傷了嗎?”

郁橋猛地彈坐起來,看著果凍靠近床尾那一節,泛著淡淡的粉色。

倒有點像他曾經放生的另一只軟乎乎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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