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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好人的交錯時分是這麽交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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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好人的交錯時分是這麽交錯的!

這場大雨來得不是時候,水汽四起,遠處山林好像都被霧蒙住了。

郁橋想起了蒙山的那場暴雨,在霧起的時候他下意識緊張起來,直到發現月亮湖湖面的波紋不對時,他心中大石反而落地。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不管是不是敵人,但突破點來了。

“湖面上有東西。”他像說悄悄一樣湊在路景煥耳朵,神情沒有露出異樣,底下的手戳了戳路景煥,示意他看那個方向。

就在他們十一點鐘方向,約莫一百米的地方,那裏的湖面有一小塊地方紋絲不動。

雨水打得湖面波紋四漾,水紋亂撞,唯獨那一塊像撞上了無形的壁障,也是那個地方,沒有從中間往外擴散的波紋。

鳴磬比路景煥反應更快些,它想起了自己在雨幕中遇到的那個入侵者,也是浮生之墓的分靈。

小肥鳥站了起來,呆毛筆直豎起,如一把微縮的利劍。

“路哥,有沒有可能,我們能從這裏找突破出去。”郁橋垂下眼,尖尖和小綠消失無蹤,他們總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試,眼前這位明顯是沖他們來的,他們為何不可以反過來利用呢?

路景煥看著他低垂的腦袋,眼裏泛上一絲笑意,他低聲說:“水水、季堯,十一點鐘方向,一百米。”

“將軍、羅漢,左右包抄。”

“三。”

“二。”

“那我呢?”郁橋連忙擡頭,被路景煥大掌狠狠壓住,一股大力傳來,郁橋向後跌去。

“梨花守好郁橋!”

“走!”

五聲破空聲響起,殘影掠過郁橋的視網膜,他失去重心地向後仰去,好像電影中的慢鏡頭,大樹的樹葉蔥綠,樹枝粗壯,擋住了一片風雨,水打在樹葉上,只濺起了無關緊要的水花,耳邊響起一道巨大的水聲,打在了本來在大樹庇護下幹燥的地面。

郁橋倒在了大樹後面,梨花守在大樹的前方,撲面而來的水氣被它阻擋在外,在空中形成半透明的水簾,有一些從側邊飛出去了,只有郁橋那一片沒有被濺到。

這是郁橋第一次看到路景煥他們戰鬥。

格外地幹脆利落,短短的一百米,三人幾乎是一瞬間就到了,路景煥落在後方一點的位置,雙手掐訣,季堯張水水率先攻了上去,赤手空拳,來勢兇猛。

貓不喜水,將軍和羅漢並沒有冒然沖進湖中,占據兩側岸邊,蓄勢待發。

幾人成包圍之勢,中間的位置水柱爆發,這就是郁橋聽到的那聲巨響。

一道水形成的身影站在水柱中間,手直直指著路景煥,霎時,雨水停住,而後向他射去。

劈裏啪啦的聲音接連不斷,路景煥眉頭緊皺,雨水如水箭,打在身上不會受重傷,但足以影響他的結印。

他幹脆收了手,鳴磬從他的身後飛出,羽翼尾處亮起銀色的光芒。

好似那晚的月光,好似那晚的利芒。它的速度霎時間提了一個檔次,隨著一聲尖唳,它刺入了水柱之中。

郁橋站了起來,他雖然不喜歡碰水,但在雨天他的視力屬實是作弊利器。

小肥鳥的沖擊,和那人微微勾起的嘴角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那個人他指的,可能並不是路景煥。

“梨花,月亮好像動了。”他說。

郁橋走到梨花身後,能看到天上那盤滿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清亮的月光照到了他的手上。

“月亮……要落下來了。”郁橋語氣有些恍惚。

他下意識看向湖中,此時的戰鬥愈演愈烈,羅漢和將軍和踏入了湖水中,在季堯的指揮下對透明水人進行攻擊。

【歐,那美麗的月亮,每七天就會進行一次生命的回轉,勇敢的少年啊,要在交錯時分踏上旅途……】

回轉、交錯時分、踏上旅途……他知道該怎麽出去了!

月亮照亮了郁橋臉上的笑意,他下意識想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但他神情一頓,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路景煥!!月亮砸下來了!”他大喊。

他抓起梨花往湖中心跑去,路景煥回頭看著半空中來勢洶洶的明月,吼道:“你來這裏幹嘛!跑啊!”

郁橋一腳深一腳淺,衣服都被打濕黏在身上:“落下來的時候!可以出去!”

他以為月亮會慢慢落下,但誰能想到像隕石砸地球一樣,郁橋不害怕是假的,但他記得小綠說過的交錯時分,萬一錯過這個時間他不知道還能不能出去。

他直覺月亮跟那個透明水人有關,不知道是它的出現才引得月亮落下,還是只是巧合。

但如果只是巧合,他們要是不能趁此機會趕緊出去,現在對他們窮追猛打的透明水人會放過他們嗎,不用想也知道可能性很小。

七天一輪轉,誰也不想再撐七天,鬼知道還能不能活到那時候。

啊!誰家好人的交錯時分是這麽交錯的!郁橋在心底尖叫,緊緊抱著梨花往前跑。

水人看到他的到來,手指換了個方向,水柱打向了兩側。

季堯和張水水遭受重擊,砸進水裏。

水人再次豎起手指指向他。

郁橋停住了腳步,眼神有些疑惑,他看著身上輕飄飄的小水箭。

“郁橋!!!”路景煥回身攬住他。

月亮已經近在咫尺。

郁橋眼神餘光看到水人向他們撲來,小肥鳥被打飛,他擠開路景煥,伸出手抓住了小肥鳥。

“湯圓……”他把鳥塞進路景煥手裏,背後一涼。

水人覆上來了。

漫天大水淹沒了他們,郁橋耳邊都是晃蕩的水聲,其他人都被沖散了,有一個什麽東西在背後貼著他。

路景煥緊緊抓著郁橋的手,梨花站在郁橋肩頭撕咬著什麽。

郁橋好像聽到了很多人喊他,但他聽不清。

月亮砸下來了,緊緊抓著的手被迫松開,郁橋在水中睜開眼。

月亮和大水交錯,盈滿的月光全灑在他身上。

郁橋吐出一個泡泡,把梨花推出肩頭,自己一個回身肘擊,輕松掙開了水人的束縛,他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手。

郁橋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開口:

“餵……我說。”

“讓我們走。”

大水之中,郁橋的眼睛比月亮更亮。

他躺在大水中,大水溫柔地包裹著他。

隨波飄動,起伏,落下。

他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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