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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讓我緊緊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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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讓我緊緊跟著他

事情是怎麽發展成這個樣子的呢?

郁橋坐在冷風裏,擡頭是月,低頭是飛舞的螢火蟲。路景煥在一旁生火。

前兩天他們在加油站裏等雨停,被一個聲音喊了一句,郁橋進入便利店裏之後,事情的發展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路哥,你為什麽要穿西裝啊?”郁橋拉緊了衛衣的兜帽拉繩,秋天雨後的夜晚還是有點涼意。

“圖個保暖。”路景煥想起屋裏被湯圓弄得沾滿羽毛的衣服,沈思了一會回答。

風忽忽而過,吹得衣衫擺動,郁橋打了個寒戰。

他看著抖都沒抖一下的路景煥沈默了:“早知道我也穿了。”

路景煥站起身,拍拍他的帽子,郁橋就擡起頭來看他。

月光下郁橋清淩淩的眼睛像極了午夜的湖水,路景煥盯了一會後知後覺移開視線。

“等會就不冷了。”

他把郁橋往火堆那邊推了推,自己走到車邊。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山頂,半小時前路景煥的車拋錨了,兩人面面相覷,看著零星的信號,不得不接受自己要在山上過夜的局面。

郁橋看著路景煥從後備箱裏拿出折疊帳篷和睡袋,表情已經變成了空白:“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嗎?”

路景煥麻利地撐開帳篷:“有備無患。”

“來,小喬,過來這裏坐。”

郁橋跳下石頭,坐在小墊子上,抱著膝蓋看著眼前火光搖曳。

路景煥遞給他一根小棍子,他就戳戳火堆戳戳泥土。

兩人靜默一會。

“所以說,我們為什麽會到這種處境啊……”

“大概是,腦子一熱吧。”

兩只都重重嘆了一口氣。

便利店裏的是個熟人,郁橋剛來到這座城市求職時見過的老板兒子,他當時還給了郁橋一把傘和幾包零食,現在拿把傘還在郁橋屋子裏放著。

他和幾個年輕人一起在便利店裏等泡面,各個都是大帥哥,郁橋多看了兩眼,他們見他進來了都回過頭來望他。

郁橋一見到陌生人的視線,那股子害羞勁又上來了。

“謝謝你之前幫我。”他躲在路景煥側邊,不大敢看人。

“你怎麽還是這麽害羞。”年輕人撓撓頭,擋掉同伴好奇的目光,“別怕他們,他們就是喜歡看好看的。”

路景煥大概看明白怎麽回事了,他瞧著郁橋一個勁瞟自己,都快長出翅膀原地飛走了。

“你們好,不好意思,小喬有點害羞。”他上前一步,背後偷偷把郁橋的手從他快抓出洞的衛衣上拉下來。

“你是他老板嗎?恭喜你找到工作了。”小夥子非常熱情地讓他們一起過去坐。

幾人聊了兩句,名叫宋亭山的年輕人已經開始叫他小喬了,郁橋手裏被塞了瓶冰可樂。

路景煥坐在一旁喝著他的冰水,看郁橋不甚熟練地和別人聊天,縱然還是有些拘謹,但比起之前說不出話的狀態好多了。

“你們要去哪裏玩啊?”宋亭山以為是出來旅游。

路景煥接過話題:“我們去蒙山,去出差。”

“哦哦,我們去j省玩,跟你們不順路。”宋亭山正準備祝他們一切順利,旁邊的兄弟突然推了一下他,手機懟到他面前。

“去蒙山那條路山體滑坡了。”宋亭山從記憶力把這件事扒拉出來,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提醒我還忘了,讓你們白跑一趟就不好了。”

“我知道另外一條路可以去那邊。”他朋友開口,看了他們一眼。

郁橋迷茫地和他對視,下意識去看路景煥。

路景煥看著手機裏彈出來的消息,心裏加深對蒙山處理辦的無語程度,他放下杯子,拿出交談正事的態度:“請和我說說吧。”

然後他們就踏上了新的征程。

“我沒想到車會拋錨。”路景煥進行戰術懺悔,“或者我們等路修好再過來就不會遇到這種問題。”

全國統一的敗後覆盤行為,但小半妖並沒有這個習慣,他打斷了老板的emo:“吃面包嗎?”

一個大歐包塞進路景煥手裏,他有些會不過神來,按照這小半妖的性格,他以為會得到更悲觀的回覆,他撕開口裏的面包,咬了一口:“你從店裏帶來的?”

真聰明,還會帶儲備糧。

郁橋並沒覺得露宿荒野是多大事,他以前睡外面睡得可多了,現在除了有點冷,剩下的全是回老家一般的熟悉感。

“亭山他朋友給我的。”郁橋咬了一大口,歐包裏的葡萄幹新鮮多汁,不是那種全幹的,他吃得很開心,“他還給我們指路,他真是個好人。”

路景煥突然感覺沒剛才好吃了,他試探地問道:“原來他叫你回去是給你這個?”

他們告別後那個叫宋亭山的男人突然又叫郁橋回去一下,他以為是有什麽東西落下了,自己就在外面等郁橋回來。

原來是被野男人叫回去投餵了。

路景煥嚴肅地跟郁橋說:“小喬,我知道你善良,但是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好自己,我跟你說,現在有些變態……”

郁橋腮幫子滿滿的,說話也有些含糊:“可他給我東西吃誒。”

路景煥:“不要因為一點小恩小惠就輕信……”

“你也給我東西吃,你們都是好人。”

他一直都覺得投餵他的都是好人,除了小時候那個混蛋。沒有這些一直給他東西吃的人他也活不到這麽大。

“但話又說回來。”路景煥話到嘴邊一轉,他看著郁橋一動一動的腮幫子,覺得不能因為他長得好看就無視掉他的光滑的大腦表皮,他轉換思路開口,“我給你吃的比他多吧?”

郁橋乖巧的點點頭:“是的,謝謝路哥。”

怎麽會有妖怪這麽單純的,從古至今的故事書和他遇到的,哪個不是長了八百個心眼子,他都準備好勾心鬥角了,偏偏讓他遇到一個給口飯吃就能被叼走的郁橋。

大老板操碎了心,看郁橋的眼神就像看即將失身的良家婦男:“那你跟我說說後面發生了什麽?”

郁橋在他的眼神下有些卡殼,他不知道為什麽老板突然間這麽嚴肅:“他給了我一些吃的,然後我向他道謝,想把錢給他,然後,我們加了微信?”

路景煥被這一套連擊打得有點窒息:“他要你的錢沒?”

“沒要,但我覺得不給錢不太好。”

他當時下意識給人鞠躬,被早有預料的宋亭山攔住了,他朋友也被嚇了一跳,一堆人圍著他,他就更緊張了,臉紅得說不出話。

“他說信號不好過幾天再給他發。”郁橋對手機不太熟悉,他現在玩得最熟練的是刷視頻,他掏出手機看了一下,“現在信號還是很不好,看來我真的得回去才能還他錢了。”

路景煥恨不得搖醒他,還什麽錢,這都是變態男人的小把戲!

但他維持著老板的穩重,深深地看了眼郁橋:“從今天開始你緊緊跟著我,不準一個人行動。”

“錢還給他後,我們就不跟他說話了好不好。”他給出了充分的理由,“你在我這裏吃得多是不是應該聽我的?”

是這樣算的嗎,半妖半信半疑地點了頭,他打算回去找宋亭山問問,路景煥讓他不要跟亭山他朋友說話,但和亭山說話應該沒事吧。

第一次擁有“同齡”朋友的半妖很喜歡自己的新朋友。

路景煥在他心裏是老板/衣食父母/長輩那一級別的。

還不知道自己超級加輩的大老板繼續給郁橋絮絮叨叨如何防範變態,知識在郁橋腦海裏盤旋,聽得昏昏欲睡,他手上的棍子定在半空,都快被火燃著了。

“郁橋?”

“啊?!”郁橋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倒去,砸在帳篷門上,他看著路景煥幽幽的眼睛,心裏虛了起來。

“你是不是沒記住?”

“……嗯,那個,其實……”郁橋往後縮了縮,“我一天可能聽不了太多話?”

路景煥被他弱弱的語氣氣笑了,他啥時候有過這種耐心,自己為人處世都橫沖直撞,要不是放心不下這小妖怪能把自己早不知道忘哪了的註意事項扒拉出來掰碎了給他說嗎。

但他看著郁橋無辜又害怕的眼神,一口氣莫名生不起來。

蠢點就蠢點,等登記清楚身份後就放手底下,自己親自帶著總歸出不了事。

“那你就一天記一點。知道今天該記住的是哪一點嗎?”

郁橋連忙扒拉自己的記憶,從角落裏找出路景煥說過的話:“嗯……我要緊緊跟著你,不能一個人走?”

“小喬真棒。”路景煥內心露出疲憊的微笑,雖然孩子很笨但是他得實行鼓勵教育。

這套明顯對郁橋很有用,原本慫嗒嗒的半妖一下子挺直了腰。

他們在這東聊西聊,月亮已經爬到了正中,路景煥喊郁橋去睡覺,他明早再打電話叫人來處理車子。

路景煥躺在睡袋裏,看著帳篷頂,還沒開始沈思,手臂一重,一個睡袋撞了上來,郁橋的臉冒出來。

“這麽近可以嗎?”

緊緊跟著有說要這麽緊嗎,路景煥看著郁橋和他僅僅間隔睡袋的距離:“可以,快睡。”

真粘人。

只是執行老板命令的郁橋縮在睡袋裏,感覺身邊的老板暖烘烘的。

“路哥你是不是發燒了,溫度好高。”他小聲地問。

“我熱。”

“那你脫啊。”

“……”

“哦哦,有蟲子是不是,我有帶藥。”

“不需要,睡覺。”

“……”安靜了一會。

“我們為什麽不在車裏睡?”

“太小了,腿伸不開。”

“哦哦路哥你真聰明。”

“……”又安靜了一會。

“這裏會不會有鬼啊?”

路景煥拿手蓋住郁橋的臉,堵住他源源不絕的問題:“有你個小話癆鬼。”

郁橋被他捏住嘴巴,老老實實地閉上眼睛,聲音含含糊糊的:“那路哥晚安。”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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