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強占民居的家夥

關燈
強占民居的家夥

郁橋回了店裏,剛打聲招呼還沒坐到前臺處被老板趕著下班了,上班第一天就提前下班的待遇想來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郁橋懷揣著這種心情在路景煥的凝視下回了房間。

你說他懂社交吧,說好一起吃飯的時候他拋下老板一個人走了,你說他不懂社交吧,他出門前特意跟老板打招呼。

路景煥點了兩份外賣,盯著緊閉的房門,似乎覺得自己不該管太多,又移開了視線。

一只小半妖而已,成年人有點小秘密也正常,只要不影響到城市安全他都可以包容。

“但是飯都沒吃就走了是不是太過分了?!”他吐槽了一句。

實際上郁橋是太興奮已經忘了老板還包飯這件事了。

他坐在床上下意識晃了晃腿,沒晃動,看著自己兩條大長腿支在地上,恍然大悟。

“哦,我腿變這麽長了。”

郁橋他不甚熟練地盤起來又打開,後知後覺有些別扭,最後選擇了曲起來的動作,他縮在床上,從包裏的夾層拿出一個胡蘿蔔玩偶。

柔韌的絲線編織而成,在頂端葉子部分還有個鏤空小球,是用來放貓薄荷的。

“沒敢給。”他嘟囔著,神情有些懊惱。

感覺給了玩具又不收養好像玩弄感情的人渣。

雖然自己不是人,但也不想做人渣。

“嗒嗒。”窗戶被敲響。

郁橋耳朵動了動,眼睛下意識往窗戶看去,他把胡蘿蔔放在枕頭邊,赤腳下了床。

路景煥家的窗子是橫拉的玻璃窗,意外的樸實,此時正在窗簾的遮掩下發出嗒嗒的敲擊聲。

天色灰暗下空靈的敲擊聲就像敲打在郁橋心頭,他咽了咽口水,心跳和敲擊聲趨於同步。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停住,覺得這樣不太行。

郁橋退回床上,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越想越害怕的他直接奪門而出。

“路哥!!”

路景煥剛拿外賣放桌上準備拆開,就見自家小員工冒冒失失地跑過來,神色驚慌,見了他跟見大救星一樣。

他塞給郁橋一雙筷子:“怎麽了?”

郁橋躲在他身後,一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褲子,拿筷子的手小心指了指自己的房間。

“有東西敲我窗戶!”郁橋像一只炸了毛但唯唯諾諾的貓,他不知道自己看向路景煥的眼神多麽依賴。

在郁橋為數不多遇到的人類裏,路景煥的靠譜程度是最高的,所以,就算是恐怖故事裏的存在,老板也能解決的吧。

路景煥還真能解決。

他看著郁橋可憐兮兮的眼神,神情一肅,難道有什麽小妖溜進來作惡?

路景煥拍拍郁橋的肩膀,眉眼一壓,就有幾分除妖師首席的威嚴:“我去看看。”

郁橋剛被房間裏的奇怪動靜嚇到,猝不及防看到路景煥像變了個人似的,覺得安心又不安。

老板也變得好可怕,打工原來這麽難的嗎……

“要不我們跑吧……”郁橋筷子捏得緊緊的,“報警、報警也行啊。”

“不用。”路景煥頭也不回,要是遇到個小妖都要報警他的臉往哪裏擱。

郁橋不敢吱聲,他壓下自己過快的心跳,亦步亦趨地跟在路景煥身後,要是不敵就拉著老板跑。

他敢說,這條街沒人比他更懂逃跑!他郁橋!可會跑路了!

路景煥直接推開房門,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窗邊的敲擊聲一頓,猛地變得密集起來。

郁橋不自覺輕顫,路景煥卻露出奇怪的表情,神情一松,大步走到窗邊,刷的掀開窗簾。

一只純白色的羽絨蓬松的小鳥在窗戶後面歪著頭看他們,小小的豆豆眼似乎有些疑惑,很快充滿怒氣地啄起了玻璃。

那密集的敲擊聲正是由此而來。

“是只小鳥。”路景煥正欲和郁橋講話,卻見他神情不對勁,郁橋靠在墻邊,不自覺抱著自己的腿,胳膊緊緊圈在膝蓋上,鳥啄一下他就抖一下,捏在手裏的筷子彎折出驚心的弧度,不知道斷沒斷。

路景煥眼神快速在鳥和郁橋身上來回交替,下一秒就拍了一巴掌窗戶:“閉嘴!傻鳥。”

鳥被嚇了一跳,飛起來像一只巨大的蒲公英。

郁橋也被嚇了一跳,見敲擊聲停了下來他似乎重新找回了世界的聲音,劇烈的嗡嗡聲傳入耳膜,好像還有誰在叫他。

他緩過神來看到路景煥正扶著他往外走,他還有些怔然:“……怎、怎麽了?”

“這得問你。”路景煥見人醒了,輕輕松松把人架到最近的沙發上,“好輕啊你,一個男人怎麽這麽瘦,都不吃飯的嗎?”

郁橋下意識搖了搖頭:“找不到……”

路景煥遞水的手一頓,換了杯蜂蜜水,揭過了這個話題,“喝點水。”

郁橋捧著水抿了一口,入口是甜甜的味道,他放空的眼神終於回攏:“謝謝路哥。”

“剛剛只是一只鳥。”路景煥坐到他身邊。

“是鳥嗎?”郁橋下意識重覆了一句,“啊,是鳥就好。”

他還有些慢半拍,雖然內向但還是充滿活力的半妖變成這樣蔫蔫地,路景煥看得有點不得勁,他瞧郁橋沒什麽大礙了,便把外賣拿過這邊。

紅棗雞湯和米飯,好養生,郁橋感覺聞一聞健康度都能往上調兩個點。

他喝了口雞湯,靠在沙發裏舒適地嘆了一口氣。

“好喝嗎?”

“好喝!”

“好點了沒?”

“嗚嗚。”郁橋捂住臉,“剛剛嚇死我了。”

似乎是習慣使然,他下意識滾了一下,身子還沒晃兩圈就緊急剎車,看著近在咫尺的路景煥,這下子是徹底清醒了。

“……別投懷送抱的。”路景煥看著郁橋近在咫尺的臉,單手把郁橋按回去。

“對不起。”

遇事不決郁橋先道歉,搞得路景煥有些別扭:“不是你的錯。”

“我覺得是沙發的問題。”大老板如此說道。

郁橋看了眼沙發,不確定老板是不是在睜眼說瞎話。

小員工這麽回答:“沙發其實挺好的。”

因為沙發是老板買的。

其實他也覺得是沙發的問題!

郁橋很難想象路景煥的審美這麽的……清奇。

在一間簡約中帶著些許古樸歷史感的小店裏,擺著一張體型巨大的貓爪沙發。

郁橋在獎品架上第一眼就看到這張沙發,肉眼可見的蓬松柔軟,寬大得可以躺下四五個人,龐大的體型讓人不禁想這難道是橘貓的爪子嗎?

三花配色,讓人恍惚看到了動畫裏的產物。

然後就被好不容易中一次獎的路景煥一券拿下。

幸好是一等獎獎區的,依那時路景煥眼睛都瞇起來的樣子,要是搞不到手,郁橋有理由擔心老板是不會走的,依照老板的中獎率……

呵。

不知道自己被偷偷嘲笑的路景煥莫名眉頭一皺,感覺背後毛毛的。

郁橋拒絕了路景煥幫他換筷子的舉動,拿著被捏彎的筷子吃完飯,率先跟老板告別。

路景煥在他走後撥通了個電話,眼神好幾次滑過那扇緊閉的房門。

“小鳥?”郁橋在門邊定定站了一會,神情有些惶恐:“只是小鳥而已。”

路哥說只是小鳥,他相信路哥。

不是別的什麽東西……

他慢慢走到窗邊,拉開了被重新關上的窗簾,他像是在向自己確認,低聲說:“只是小鳥而已。”

一雙豆豆眼無害地盯著他,郁橋手指還有些顫抖,貼在玻璃上,露出一個笑:“是只小肥鳥啊。”

鳥依舊站在窗戶邊上,沒有繼續啄玻璃,見他伸手,歪了歪頭,把腦袋靠過去貼在玻璃上蹭了蹭。

窗戶打開,鳥矜持地外企,走了兩步,輕聲叫了兩聲,郁橋見它不怕人,伸手摸了摸小鳥蓬松的頭毛。

小鳥飛到他的肩上,一頓,似乎不打算走了。

“你要住這裏嗎?不行的,路哥沒說過可以養寵物。”郁橋想把鳥捧起來,小肥鳥縮成一個團子,假裝自己聽不到。

要是可以養寵物的話他早就帶貓貓回家了,現在這只想強占民居的鳥看起來鐵了心不肯走,郁橋只能恐嚇道:“你不走我就帶你去樓上找店長了,他可兇了!”

“剛剛他是不是還拍了你一巴掌,你不走的話他今晚還會來拍你。”

“你別裝傻!你肯定聽得懂一點!”郁橋知道自己對小動物有些親和力,他也是偶然發現自己對鳥類的溝通能力是最強的,雖然他不能完全聽懂小鳥說話,但能感受到大概意思。

最重要的是,大部分小鳥都聽得懂他講話!

這只跟蒲公英一樣的小肥鳥就是假裝聽不懂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郁橋往窗邊走了走,把小肥鳥從肩上艱難地拔下來,細細的尖爪揪住他的衣服,可把郁橋心疼壞了。

“不要搞壞我衣服,壞肥鳥!”

生氣了,他直接把鳥一捧,往外一放,小肥鳥飛了一下又撞回他的手上。

外面忽然雨聲大作。

蒲公英團子和郁橋面面相覷。

“不準碰貓貓的東西。”

“你明早就走。”

“不準備店長看到!”

這回小肥鳥不裝了,郁橋說一句它就點一下頭。

“行,你就住一晚,不準亂叫被老板聽到。”郁橋還想給路景煥刷點好感度看看能不能把貓貓接回來,要是被這只肥鳥搞黃了,就算是他,也是會生氣的。

“啾啾。”小肥鳥乖巧地叫兩聲,只是聽到店長兩個字時,豆豆眼裏閃過一絲兇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