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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突如其來的心痛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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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部的表情似乎處於極怒幾乎癲狂的狀態。

而此時此刻,燕胤卻是極不配合的哭了起來,這一哭驚動了所有的人,林妙言手忙腳亂的哄燕胤,而燕榮軒卻是果斷的把燕胤從林妙言懷裏抱了出來放在了地上,拉著林妙言的手便是忽然躍出花從,朝著墻頭躥出去。

最近的一個侍衛跑過來抱起了燕胤,其他的侍衛一躍而上追著燕榮軒而去。

“給我追,一定要追回來”,燕俊馳面上黑雲壓城,眸子裏風雲激流,微帶棕色的眸子裏時而閃現出了嗜血的紅,接過燕胤足尖一點躍上墻頭,追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而去。

“胤兒……”,燕胤那稚嫩的哭聲,一聲一聲的像是刀子一樣割在林妙言心頭,終於使得林妙言回頭。

只見燕俊馳運足內力,快速的拉近了距離,而這邊的燕榮軒卻是死死拉著她的手。

“榮軒,你快走”,林妙言不願意連累到燕榮軒,使足力氣將他推向了梓潼。梓潼與鄭棋一手一個牽住了燕榮軒的手臂。

只是這麽一耽擱,燕俊馳已經來到近前,林妙言只覺得一陣疾風帶著嬰兒的哭聲急速略過身邊,烈火劍那刺目的紅芒閃過,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直接朝著燕榮軒而去。

而此時的燕榮軒被梓潼和鄭棋牽著正要跳下墻頭,他們三人的後心完完全全的暴露出來,而燕俊馳的烈火劍直直對準了燕榮軒的後心。

“不要”,林妙言驚叫,借力一彈快速的躥到了燕榮軒的身後。

燕俊馳在知道抓到了一個假的燕榮軒後就立刻回到了鳳棲宮,但見鳳棲宮裏躺倒了一地的侍衛,而林妙言與燕胤不見了蹤影。怒意頓時在心頭飆升,立即下令把皇宮各處的門給封死,並且調集了力量四處搜索。

當她看見林妙言竟然舍棄燕胤而跟著燕榮軒而去的時候,胸中的怒意轉變成了殺意,恨不的把燕榮軒殺了,把林妙言綁回去,囚禁她一生。

這一劍傾註了他所有的功力,加上烈火劍自身帶著的威力,具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差一點就要殺到燕榮軒的時候,林妙言的身子猛然間擋在了燕榮軒的身前。

燕俊馳情急之下,強硬收回了這股強大的力量,雖然這股力量已經盡力的撤銷,但還是受到了一些反噬,腦子尚且清醒的燕俊馳反應性的將燕胤拋向了林妙言,以免燕胤被這股力量傷到。

林妙言接住了燕胤,可是燕俊馳的身子卻是沈重的後退幾步,嘴角迸發出一股鮮紅的血跡,斷斷續續的吐出一串字符:“妙妙,你依舊要跟他走,舍棄燕胤!為了他而讓我受傷!……你究竟長沒長心?”

“……”林妙言當時沒想太多,只是想著不要讓燕榮軒死,情況情急她也顧不得這麽多,卻是沒想到燕俊馳寧願讓自己的力量反噬也不願刺傷她,再加上懷中的燕胤一聲聲的哭得心裏亂糟糟。

燕榮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的時候,燕俊馳已經受傷,他明白要走就得趁此時,拉著林妙言的手就要走。但是李山卻帶著一群侍衛趕了上來,聽著燕俊馳的指示。

林妙言見燕俊馳捂著胸口,眉頭緊皺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楚,雙眼的瞳孔閃爍著血紅的顏色,白衣無風而動,周身散發出了強烈的殺氣和戾氣,忽然想起了多年前他詛咒發作的時候就是這般模樣,那不分敵我,見人就殺的模樣至今歷歷在目。但是她在鳳棲宮的這一年來從來沒有見過他的詛咒發作,原以為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卻沒想到由於自己的離開而刺激得他的詛咒發作。

而燕榮軒也覺察到了燕俊馳的危險,不容林妙言猶豫拉著她便是亡命的狂奔。二人的輕功都不弱,用進了全力的奔跑,而梓潼和鄭棋在為他們斷後的過程中掉了隊,也不知道是被燕俊馳殺了還是傷了,總之出了皇宮的時候只剩了他們倆個人。

此時的京城雖然已經入夜,但一些玩樂的場所還在燈火通明,燕榮軒帶著林妙言一路狂奔,與幾個在群芳閣門口招攬客人的女子撞上。

幾個女子一見燕榮軒這標志的模樣便是一窩蜂的湧了上來,把林妙言擠開拉著他的衣服、胳膊。

“爺這麽晚急著去哪裏呀”。

“爺生得這樣俊俏怎麽不進來玩玩”。

花枝招展的妖艷女子爭相獻媚,但是後面的燕俊馳卻是如嗜血的惡魔一般拖著滴血的烈火劍逼近。一路之上他人殺人,追著林妙言與燕榮軒而來,這幾個青樓女子便是還沒有明白過來就被燕俊馳一道劍氣給劈死,劈傷,燕榮軒得到了自由,急忙來到林妙言身邊,同一時間燕俊馳也來到了他們身邊。

林妙言此時懷中抱著正在哭著的燕胤,一時之間分不開身來應付燕俊馳。燕榮軒舉起回風劍擺開架勢,迎著燕俊馳挽了個劍花,一道白色的光芒與燕俊馳的紅色光芒相撞。

“嘭”,隨著一聲巨響,紅色的光芒將白色的光芒擊個粉碎,碎裂的光芒震碎了周圍的東西,把群芳閣的牌匾也給震得掉落下來,而下面的位置正是林妙言。

而林妙言此時正在關註與懷中哭鬧的燕胤,沒有註意到這一變故,危險臨近卻絲毫未知。

“妙妙小心”,燕榮軒想要去撲救,無奈身子被燕俊馳那道紅色的光芒給震得飛出很遠。

驀地,一個灰影閃過,將林妙言帶離了那個危險的地方,群芳閣的牌匾砸到地上變的稀碎。

“師叔”,燕榮軒看清楚了來人是個中年男子,正是青雲門的掌門惠岸。

“師父,師叔”林妙言驚喜的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三個人來。見到焰文靜和謝夢宣,林妙言胸中所有的委屈爬到了嘴邊,鼻子裏酸酸的。

“妙妙”,謝夢宣把林妙言全身檢查個遍,確定沒有受到什麽傷後,微微放心。而後把目光註意到了她懷中的燕胤:“這孩子是……”。

燕文靜似乎也對這個嬰兒感到奇怪,附和著問林妙言,又把目光轉向了燕榮軒。

這一句問話把把林妙言的胸口問得很堵,原來她生下了燕胤就連師父和師叔也不知道。她哪裏知道燕俊馳對外娶的是燕雲憬的表妹,生了皇子自然他們也不關心,只是燕榮軒傷好後開始糾結力量“造反”,他們關心林妙言便是下了山來。

惠岸看了一眼天上的圓月,今日是十五,正是燕俊馳詛咒最易發作的時候,但看此地已經喪命了的幾個人,還有燕俊馳此時那血紅的雙眼,似乎比每一次發作都要厲害,不由得皺了皺眉,試探著道:“卿兒,我是師父”。

“師父?”燕俊馳舉著閃著紅芒的烈火劍,看向了惠岸,世界一片紅色,仿佛染了一層新鮮的血液,令他興奮,舉著劍朝著惠岸刺了過來。

“文靜,夢宣帶妙妙離開,卿兒血魔咒發作,今日又是月園夜恐怕難以控制”,惠岸眸色深沈,大聲吩咐,閃身避開了燕俊馳的襲擊。

以往燕俊馳的詛咒發作從來都沒有到連自己師父都不認識的地步,此時的燕俊馳只喜歡鮮血的味道,根本不認得人,在他眼裏所有人都一樣,此時的他只想聞到鮮血的味道,和體會那殺人的快感。

181,成魔

“師姐,你帶妙妙先走,我留下助大師兄”,燕文靜把謝夢宣和林妙言往後一推,與惠岸站到了一起。

而此時是燕俊馳似乎連頭發也在呈現出微微的紅,尤其那雙駭人的眼睛,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而林妙言此時又帶著燕胤,也許是聲音太大,嚇到了他,一直都在啼哭不止,讓她們先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是當務之急。

“嘭嘭……”林妙言與謝夢宣才走出幾步,燕榮軒的身子卻是被燕俊馳一掌擊飛,正好落在了她們面前,胸前浸染了一片血紅。

“榮軒……師叔你抱著胤兒先走”林妙言大驚失色,把燕胤交給了謝夢宣,扶起了重傷的燕榮軒。

“妙妙,可是這裏很危險”,謝夢宣無不擔憂,就連惠岸都制服不了此時發瘋的燕俊馳,林妙言留下來會有什麽用處呢。

“妙妙,你快走,他此時六親不認,腦子根本就是不清醒的”,燕榮軒忍住劇痛把林妙言推向謝夢宣。

“不,我要留下來,師叔,榮軒你們帶著燕胤走,我有寒冰劍可以克制他的烈火劍”,林妙言說得堅決,大不了就是同歸於盡,了解這一段孽緣也好,如此活下去是在煎熬。

林妙言說完卻是舉劍朝著燕俊馳而去,這裏出了數條人命,早就驚動了附近的官府,派了些人來,李山也帶著人趕到。但是失去理智的燕俊馳卻是如殺人惡魔一般,見人就殺,那些官府的小兵被他一掌斃命,功夫稍好一些的也只能挨過倆三招,如此下來,地上瞬間多了無數屍體。所有人都不敢再前去。

而燕俊馳卻似乎越殺越起勁,完全控制不住,就連惠岸也受了重傷。

“師叔”,林妙言奔到惠岸面前,舉劍擋住了正在逼近的燕俊馳。

一片紅色的世界裏,燕俊馳無論看誰都是一個面孔,但是眼前這個女子卻是讓他的心裏毫無緣由的痛,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了腳步。有什麽東西在腦中回放,心痛,是她在心痛……。

但是剎那間她的寒冰劍也直直的刺進了他的身體,痛無邊無際的蔓延,他已經分不清楚了是身體的痛還是心裏在痛,舉手一掌將林妙言的身子擊飛,林妙言受了一掌,重重砸落在沒有跑出幾步遠的謝夢宣面前。

兒子聲聲的哭泣還在進行,燕俊馳似乎是聽見了嬰兒的哭聲,倏然回頭,他的肩膀被林妙言刺傷的地方還在汩汩的留著血,但是他眼睛的血紅更深,就連頭發也成了紅色,完全是一副魔鬼的樣子,看起來猙獰恐怖。

燕俊馳手掌一揮,一股力量直逼謝夢宣手中的燕胤,謝夢宣抵不過這股力量,手中的燕胤被他的掌風吸附過去,轉瞬間燕胤已經在燕俊馳懷裏。他低下頭去看懷中的嬰兒,眼睛裏的紅色稍微暗淡,露出了些許慈愛。

燕胤看見燕俊馳此時的猙獰模樣,更是嚇的哇哇大哭,哭的已經哽咽在喉,連嗓子也啞了,小手掌一下子軟軟的拍在了燕俊馳的臉上。

本是小小嬰兒的一個舉動,根本傷害不到他,但是他卻是變了臉,忽然間目露兇光,把燕胤高高舉起。

“不要,俊馳,他是你兒子,是你親生兒子”,林妙言驚叫,但是燕胤那小小的身子卻是如風箏一樣拋向了高空中。

燕俊馳手掌再次一翻,這一次直直朝著空中的燕胤。

“胤兒,胤兒”,林妙言剎那間只覺得天昏地暗,熱血上湧,寒冰劍凝聚了她所有的內力,狠狠的刺進了燕俊馳的小腹。

燕俊馳的動作瞬間停止下來,但是一掌已經發向了燕胤,忽然間青衣晃動,燕榮軒突然躍起將燕胤接住,燕俊馳發出的那一掌結結實實的打在了燕榮軒的身上,雖然燕俊馳因為林妙言的這一劍而減少了許多的力量,但是燕榮軒也因此傷上加傷,突出一灘血跡,染紅了燕胤的繈褓,與燕胤一道重重的跌到了地上,而燕胤卻是安好無恙的在燕榮軒懷裏。

林妙言這一劍下去,燕俊馳忽然間停止了瘋狂的動作,雙掌垂了下來,血紅的瞳孔像熄滅了的燈火一樣,身子重重倒在了地上,頭發也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只是雙目禁閉,嘴角流血。

寒冰劍尚且在燕俊馳身體裏,林妙言卻是松開了手,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到了燕榮軒身邊。燕胤還在哭著,但明顯的聲音已經嘶啞,不過卻是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胤兒”,林妙言一把將燕胤抱在了懷裏,心裏像被一只手揪住,痛得無法呼吸,眼淚滾滾而下。

燕胤似乎感受到了母親溫暖的懷抱,慢慢的止住了哭聲,把小臉在她的胸前蹭過來蹭過去的似乎是餓了。

“妙妙,他沒有事,是餓了”,燕榮軒看見林妙言那臉頰上的淚珠,連忙向她解釋。

“榮軒,謝謝你”,千言萬語堵在林妙言胸口只化作了三個字。

“不要哭,一切都沒事了”,燕榮軒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已經倒下去的燕俊馳,替她擦拭淚珠。

“妙妙”,謝夢宣過來輕撫林妙言的肩膀。林妙言抱起了燕胤去角落給燕胤餵奶。這邊李山正在處理現場。

“妙妙,這孩子……”謝夢宣忍不住的問起,適才她聽的清楚,林妙言親口說這孩子的燕俊馳的,原來進來盛傳的皇帝的新寵就是林妙言,但她卻是不知道林妙言在這一段時間內曾經失憶過。

燕胤吃飽了便是沈沈睡去,林妙言無限憐愛的撫摸著燕胤的小臉蛋,由於剛才的用力啼哭,小臉漲的有些通紅。

“他是燕俊馳的兒子”,林妙言沒有避諱,事到如今,她心裏亂做一團,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現狀。

京城裏鬧出了這樣的事情,燕雲憬與燕雲天也聞聲而來。不過燕雲天與楚明玉住在宮外的成親王府。燕榮軒造反並沒有將他們牽扯進來,也是為了日後在京城辦事有所便利,再來楚明玉始終是西楚的公主,燕俊馳也不敢對他們怎麽樣,所以他們是聞聲而來。

而燕雲憬則是因為皇宮裏出了刺客將先皇燕正德擄走,得到了報告,尋聲而來。

“二嫂?”楚明玉看見林妙言懷中的燕胤,而她的身便是燕榮軒,欣喜的跑過來道:“二哥,二嫂,你們孩子都生下來拉?”

燕俊馳把林妙言圈養在宮中,在外界一直以燕雲憬的表妹的身份封後,得盛寵,雖然也有張秉坤聯名的事情,但是燕雲天一向與燕俊馳不是很熟絡,也不關心,只是在朝外做個逍遙王爺,所以這些事情他與楚明玉根本不知道,這一問,把林妙言問得無話可說。

“嘿嘿,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家的是女孩呢!”楚明玉一古腦的說著,興奮得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鳥。

“沒看見二哥受傷了?”燕雲天扯了扯楚明玉的衣袖。

楚明玉這才註意到了燕榮軒的傷,連忙與燕雲天一起幫助燕榮軒處理傷勢。

林妙言抱著燕胤來到惠岸面前:“師叔,他怎麽樣了?”

“傷得很重,血魔咒控制了他,就算保得了命這一生恐怕只能成為殺人魔王了”,惠岸搖了搖頭,心痛沈澱在眼眸裏,被過身去:“如此還不如就此了結了他,省得醒來又害人”。

“大師兄”,燕文靜握著惠岸的雙手,給他以安慰,燕俊馳是惠岸一手教出來的徒弟,要讓他殺死自己的徒弟,這於心何忍。

“也許有一個人能救他”,林妙言想起了落花山的了緣,當年的龍笑天中的血魔咒不就是了緣幫著解除的嗎?只是當年了緣將血魔封印在了一串玉石裏,怎麽會躥到了燕俊馳身上?

“你是說龍哥?”燕文靜沒有去過落花山,並且她也有二十多年沒有見到龍笑天,聽到林妙言說起可能還有希望,第一個便是想到了龍笑天。

182,皇帝失德上天降罪

“嗯,林妙言點了點頭……明玉,幫我照顧燕胤”,林妙言把燕胤遞給了楚明玉,然後轉向了惠岸:“師叔,我陪你一道上落花山,我對那裏比較熟悉”。

“妙妙,我與你一同去”,燕榮軒走了過來,說到了緣,有誰比他會更熟悉呢?雖然他也恨燕俊馳的強取豪奪,但這個時刻不知為何他還是向著林妙言。

當天晚上李山便是備了些馬車和必須的物品,連夜向著落花山而去。

經過了一夜的跋涉,惠岸一直在燕俊馳所在的馬車上陪著燕俊馳。林妙言與燕文靜和謝夢宣沒受什麽重傷,自己各乘一騎,梓潼照料著傷重燕榮軒坐乘馬車。

天亮的時候,已經來到了義州。

林妙言在一年多前曾經來過,只是那個時候的義州城很繁華,絲毫不亞於京城,但是此次與謝夢宣進去采購東西的時候看到了卻是一片蕭條的景象,街道上幾乎沒有什麽小商販,家家關門閉戶,他們好不容易才花重金買到一些幹糧。

“老板,此時是金秋時節,正是收成的季節,怎麽如此蕭條”,林妙言忍不住的向賣給他們東西的老板打聽。

“唉,都是天災呀”,老板看了看天空中高高照耀的艷陽:“去年水澇,今年幹旱,莊稼欠收,百姓逃難流離,都到外地城市去逃生或乞討去了”。

“天災!”林妙言昨夜趕路,沒有註意到路邊的莊稼是否真如老板所言,但是眼前義州城的現景便是活生生的證據。

“什麽狗屁的天災,他媽的就是人禍,當今皇帝失德,霸占弟妻,與妹廝混,生下孽子,這是上天降罪”,一個大漢在一旁附和著。

“小兒無知,胡言亂語客官只當他放了個屁”,老板哈哈著狠狠的給了大漢一腳,大漢滿不服氣的又道:“爹爹,這在民間已經傳開了,都說反賊禮親王的妻子是先皇失散的女兒,禮親王與當今皇帝爭奪自己的親妹妹,爭得頭破血流,道德何在,倫理不分……”。

大漢還要說下去,卻是被老板給打進了內堂,朝著林妙言哈哈,下了逐客令。

一路之上,林妙言沈默不語,謝夢宣也是很為奇怪,這種謠言好似雨後春筍般,一夜之間冒了出來,她與惠岸等下山也是聽到了一些這樣的傳言,所以才會來京城,正是準備要見燕俊馳的,卻是在昨天晚上給撞見了那一場面。

“妙妙,不要在意,只是一些謠言”,謝夢宣安撫著林妙言。

而適才那個大漢的話卻像一把錘子一樣,沈沈的壓在了心上,多年前她也是在水月山莊親口聽燕正德承認自己是他與謝夢宣的女兒,她為此與燕榮軒決裂,在落花山躲了三年。回來後找到了親爹,證實了燕正德的那番話是出於對宇文溯的報覆,如今突然又冒出了這樣的謠言來,使得她內心惶恐不安。

一路無語,回到了他們休息的地方,繼續趕路。此次是在白天,可以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路邊莊稼的幹涸,成片成片的莊稼地裏挺立著被烤得幹枯的莊稼,大地之上被曬得一塊一塊的像裂開的龜殼。原本該是綠蔭成影的官道邊,沒有了昔日的綠樹,而是一顆顆被曬幹的木頭,直插雲霄,時不時的可以遇到一些逃荒的難民,和乞討的老弱,昔日欣欣向榮的大燕國,荒涼蕭瑟得好似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因為帶著傷員,所以他們行走的比較慢,到了落花山腳下時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落花山這裏的環境比起別的地方來要好一些,至少可以看見一些溪流,還有一些綠樹,雖然綠的沒有生機,但好歹也比一顆顆幹枯的樹木要好看得多。

上山的時候就不能趕馬車了,李山帶著幾個侍衛背著燕俊馳爬山,而這一路之上燕俊馳像個死人一般,一動不動,除了鼻子裏還有一口氣在外,其實與死人沒有什麽倆樣了。

落花山是很大的一座山鋒,越往上面走去,環境就越好,但是比起上次離開的時候要差許多。據了緣說落花山占據了天地靈脈,所以落花山四季如春,長年花開不敗,溪流清澈,溫泉養人,而此時的落花山不見了曾經的遍地花開,只有一些高大的樹木上掛著一些發黃的樹葉子,好想被什麽東西生生抽走了生命力一樣。

林妙言與謝夢宣先行上山去給龍笑天打招呼,上到了山頂,荷香園的牌匾依舊,但是景象卻是大不如前,只是比山外的好了那麽一點點而已,莫非真如民間謠傳的那樣,皇帝失德遭受了天譴?

“咦,辰辰”,在荷香園裏玩耍的龍君然,看見門口進來的林妙言猛的撲了過來抱著她的腰:“辰辰你那裏去了,小君想死你拉”。

林妙言曾經在荷香園與他們一家三口住了三年的時間,龍君然早已經把她當做了自己人,自從林妙言被燕俊馳悄悄的綁回了京城後,龍君然一直催促著自家爹爹去救林妙言,但是自家爹爹卻是若無其事的該玩玩,該睡睡,使得龍君然對自家爹爹很不滿,曾經幾次自己受傷好了小包袱要去救林妙言,都被龍笑天給抓回來了,給他解釋了一些事情,才打消了他要去救林妙言的念頭。

“小君又長高啦”,林妙言撫摸著龍君然的頭,只是一年多不見,這家夥已經到了她的肩膀,長的倒是喜人,不知怎麽的突然想念起了燕胤來,都說小孩子幾天不見就會變了模樣,待到她回京的時候,燕胤會長大到什麽樣子呢?

此時此刻無比的想念兒子,後悔沒有把燕胤帶來,多想此刻就看見那肥嘟嘟,粉嫩能的小肉球啊!

“幹女兒來啦,哈哈……”龍笑天跟著龍君然後面來到面前,擠眉弄眼的道:“怎麽空著手回來,忒不講究”。

“嗯,倒是有幾壇子老酒鬼釀的桃花釀呢”,林妙言眨巴了幾下眼睛道:“要知道如今幹旱時期,這樣的美酒可是價值千金啊”。

“嗯,是是……”龍笑天垂涎欲滴的搓著手靠近林妙言:“你把寶貝兒放哪裏了?”

“等你幫我做了事情,才能給你”,林妙言不以為然,那幾壇子酒是她與謝夢宣在京城帶出來的,雖然她話中冒充了老酒鬼的名頭,但若這樣輕易的給了人,那麽他若是耍賴不幫忙不就是白費了?

“去”,龍笑天擺了擺手:“這倆年逢災老酒鬼哪裏早就沒有酒了,你這丫頭休要糊弄我”。

“不要就算了”。

林妙言亮出了一只酒葫蘆打開了塞子嗎,酒香彌漫開來,引得龍笑天直吸鼻子,雖然不是老酒鬼的手藝,但也是絕好的佳釀,龍笑天一把撲過來,奪過了酒葫蘆就往嘴裏倒道:“你又有什麽事情?”

龍笑天此時挨進了林妙言才看見她身邊的謝夢宣,他們以前也是認識的,只不過二十幾年不見,面貌都發生了一些變化,一時之間沒有認出來。

“你是……夢宣”,龍笑天認出了謝夢宣來,驚訝得張大了嘴巴,當年的往事接踵而至,自然牽連到了燕文靜。

當年因為自己而讓燕文靜蒙受了冤屈,有家不能歸,師門不能進,龍笑天很是覺得內疚,只希望時間能撫平一切傷心的過往:“小靜,他還好吧”。

“她也來了呢”,謝夢宣見到了故人,也是牽起了一番感慨,不過自從南疆回來,燕文靜與惠岸的距離拉近了許多,再次見面也免去了許多尷尬。

“這次又是什麽事情呢?”龍笑天喝一口美酒側目問道。

“來求了緣救一個人”,謝夢宣回答。

“是燕俊馳?”龍笑天挑眉,似乎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來意:“了緣早就等著你們了”。

林妙言與謝夢宣面面相覷,雖然林妙言在這裏隱居了三年,但是了緣大部分時間不是雲游四海便是在留仙居過著閑雲野鶴般的生活,竟然是有這種未蔔先知的本事?

183,前世孽緣

留仙居內雖然東西還是沒有變,但是一切的景物與外面的荷香園沒有什麽倆樣,昔日的古松不似以往那樣蔥綠,微微泛著幹枯的黃色,就連那清澈幽深的湖水也幹涸得幾乎見底,湖邊蔥郁的草叢變成了枯黃的幹草。

了緣正在與他養的幾只仙鶴玩耍,他撒了一把食物,仙鶴爭相進食,發出了清脆歡快的鳴叫,給這片蕭條的大地增添了一分生機。

因為了緣喜歡清靜,所以林妙言只是讓惠岸背著燕俊馳進來,而燕榮軒卻是非要堅持跟著進來,林妙言葉沒有辦法,只好隨了他的意思。

“了緣前輩,求你救救他”,林妙言與燕榮軒都恭恭敬敬的給了緣鞠躬行禮。惠岸雖然算是林妙言的長輩,但是在了緣面前依然是小輩,他也恭敬的鞠躬,誠意的懇求了緣救助燕俊馳。

了緣摸著花白的胡須,眼睛追隨著他養的幾只仙鶴:“天意如此,就算他不為血魔咒所控制也逃不了天意的滅亡,何苦多此一舉!”

這句話引起了所有人的猜疑,惠岸終於忍不住的問道:“前輩這是什麽意思?請明示”。

了緣回過眼神來,觀察了一下惠岸:“你是他什麽人?”

“我是他的師父,情同父子……這幾年來都是我在幫著他克制血魔咒的發作”,惠岸如實回答。自從進了這裏,看見了童顏鶴發的了緣,便是沒有理由的相信他能有辦法救得了燕俊馳。

“都回吧,生死有命,老夫不想耗費精力在無意義的事情之上”,了緣說完便是自己進了小木屋,任憑他們怎麽在門外懇求依舊無動於衷。

惠岸幹脆跪在了小木屋的門外,到了天黑,了緣照樣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該玩就玩,把她們當做了空氣。

林妙言見了緣鐵了心的不救燕俊馳,想著先回去荷香園找龍笑天問問,有什麽辦法可以打動了緣。但是惠岸卻是堅持跪在門外,林妙言只好與燕榮軒先回了荷香園。

問過了龍笑天後,得到的答覆就是沒有辦法,然後便是沒心沒肺的去跟龍君然玩耍。

這一天夜裏,林妙言輾轉反覆睡不安穩,,心裏堵的難受,像是硬生生的被塞進了一些東西,又痛又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入睡,夢裏全都是燕胤。

而這邊的燕榮軒卻是披衣起身,在林妙言的房間外深深的看了幾眼,便朝著了緣居住的留仙居而去。

惠岸還在小木屋外跪著,燕榮軒在青雲門生活了十五年,深知燕俊馳與惠岸的關系非同一般,情同父子,對惠岸的舉動產生了幾分敬佩。

今天是十八,正是晴天的時候,月亮明晃晃的掛在天空,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燕榮軒清了清嗓子,帶著些怒意:“李逸,給我滾出來”。

惠岸聽到燕榮軒這副態度,吃驚的回頭看,之間月光下青衣男子直直挺立,與記憶中那個病弱的少年大相徑庭。這一路上來只顧著關心燕俊馳,卻是沒註意到,那個曾經體弱多病的少年,合適已經成長成如此健壯的翩翩男子!並且對待了緣是如此態度,他身上隱藏著秘密?

過了一會兒,小木屋的門開了,了緣緩緩走了出來,呵呵一笑:“你來拉”。

“廢話少說,你究竟瞞著我什麽?”燕榮軒也不墨跡,直接了當的詢問。

這一路上他給林妙言把過脈,發現了她脈搏中的異常,再聯想起了今天白天了緣說的話,心裏便是猜測出了幾分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來做什麽?難道你也要我去救燕俊馳,做那無用的事情?其實你該幸運當初他偷了你的寶玉占了這具身體”了緣眉頭胡子一翹,很不以為然。

“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因為那塊靈石的緣故?”燕榮軒逼進了了緣。

了緣看了幾眼跪在地上的惠岸道:“你也起來吧,老頭子我就實話實說,你的徒弟就算我此次救活了他,不日之後,靈石之心成熟,他面臨的也是死亡,所以這種無意義的事情做來何用?”

“什麽靈石之心?”惠岸動了動身子,站起了身追問。

“靈石傳說聽過沒有?”

“那只是個傳說”,惠岸聽過這個傳說,這個故事千年以來被當做了傳說流傳在民間,那僅僅是個傳說,與燕俊馳何幹呢?

“那不是傳說,天地靈石分開以久,千年之期就快到來,靈石之心分別在燕俊馳與林妙言的體內養成,待到成熟,靈石之心將會從他們身體裏破心而出,合二為一,回歸大地……所以他與林妙言早晚都是死……”。

“你說什麽?”燕榮軒突然沖過來:“你之前怎麽沒說過?”如果知道是這樣的話,他絕對會想辦法讓林妙言脫離那塊靈石,有種受騙的感覺。

“靈石擇主,豈是我老頭子能左右的事情!”了緣古怪的看了燕榮軒一眼。

“那麽寶玉不是一樣從我身上轉移到了燕俊馳身上”,燕榮軒為了緣的隱瞞而感到憤怒。

“燕俊馳只是偷了寶玉,若不是你當年為了救她而失去了一魄,致使身體病弱,靈石之心怎麽會找到他?如今大地靈脈即將枯萎,靈石之心成熟在即,一切已經無可挽回”。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使得惠岸聽得如同猜謎一般,但是關鍵的他還是聽明白了,燕俊馳即使此次活過來也活不了多久。

“前輩,求你救救他,至少讓他不要如此含恨而終,與他的妻兒見個面”,惠岸誠摯的懇求。

“妻兒?”了緣詢問的看向了燕榮軒,隨即嘆了口氣:“一切都是孽緣”。

若燕俊馳沒有偷那塊玉,替燕榮軒做了靈石之心的宿主,如何會對林妙言如此著了魔一般沈迷和執著,而林妙言卻是殘留著前世對燕榮軒的愛戀和不甘,所以對燕俊馳毫不動心,唯獨對燕榮軒暗許芳心,這一切皆是孽緣,說不清原因,道不清理由。

“是啊,前輩,他的兒子才出生三個月,哪怕是給他幾個月的時間,甚至幾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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