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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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的花就這樣隨意的開在各個地方,看似天然的卻又處處透著人工修剪的痕跡,其風格與蝴蝶苑真是同出一澈。

046,大叔

花叢中間一條小徑通向未知的遠方,她順著小路一直往前走。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說不出的舒適受用,洞裏的一身寒氣慢慢的被驅散,身上也恢覆了一些活力。

走出了這片花海,前面是一片竹林,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的味道,再走一會看見了一座祠堂一樣的建築,這檀香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好奇心的驅使,她進了這個祠堂。

供桌上香煙繚繞,各種供品擺得滿滿的,有四層從上至下的靈位,最下面往上看去,分別是星辰宮第四代宮主甘寧之靈位,星辰宮第三代宮主莫離殤之靈位,旁邊是宮主夫人葉蓉兒之靈位,星辰宮第二帶宮主李良玉之靈位,宮主夫人王蝶舞之靈位,上面一層是:星辰宮始宮主李流雲之靈位,星辰宮始主夫人林妙言之靈位,曾經在水月山莊的星辰傳了看到過一些關於李流雲,林妙言和燕星野之間的糾纏,那時燕榮軒告訴她,那不過是被擱置的一本書,關於燕國始皇帝的一段野情史的書。

當親眼看見這冷冰冰的靈位證明了確實有林妙言這個人存在的時候,她只覺,得頭皮發麻,煙霧繚繞的祠堂剎那間覺得陰森恐怖,討好性的想到應該去上柱香,以彌補自己顫闖祠堂的對這些先人的不敬。

就著燭火點燃了香,拜了拜,又磕了頭,心中默念:“星辰宮的祖先們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別怪我,我給你燒香賠罪的,始宮主夫人,我不知道你也叫林妙言,如果我知道定然不會盜用你的名諱的,原諒原諒啊……”,念完了插在香爐之上又自我安慰一番。

拜完之後,她竟然無意離開,感覺自己“盜用”了他們尊敬的始宮主夫人的名諱之後,有種感覺她曾經屬於這裏,這樣莫名其妙的思緒她也無法解釋,努力去回憶在水月山莊看的那本星辰傳那本書上寫的內容,居然是真的有他們的存在,只是已經成為永久的記憶罷了,只是記得那裏記載的燕星野與林妙言才是相愛的一對,而李流雲十足是在他們之間挑撥,離間,因愛成恨,嫉妒成瘋的一個男人……

她不由得笑了笑,燕星野與林妙言相愛,宗譜裏卻沒有林妙言的名字,李流雲是破壞他們的人,可林妙言的名字在死後與宮主夫人的名義被人高高供奉,有時候看到的並非是真實的……

“宣兒”一聲輕輕的呼喚,帶著無限的思念與哀傷。輕輕轉過身,一個身著灰衣的中年男子悄聲站立在別院的門口,他有一雙師父一樣憂郁的眼睛,憂郁的背後帶著驚喜,但是那份驚喜隨著林妙言轉過身而消失。

“你不是宣兒”,隨著一聲冷冷的質問,他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眼前這個小姑娘頭發很亂,衣襟半濕,並且還破破爛爛,臉上沾了些塵土,一副狼狽樣,除了身形有一點像宣兒其它地方沒有一點宣兒的影子,他看到她側臉微笑的樣子,他以為是宣兒來了,可發現不是宣兒,心中有種從雲端跌落的感覺。

“宣兒,是誰?”林妙言有些遲鈍的問他,曾經李德口中提到過一個宣兒姑娘,而且水月山莊內的蝴蝶苑與石洞外面的花海驚人的相似,這兩個宣兒是一個人嗎?李德也說自己與宣兒姑娘有點像,這又是一個巧合嗎?可那個藏在水月山莊不為人知的宣兒與皇上又是什麽關系?喬江此時又在哪裏?她心裏已經被問號填的滿滿,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甚至不知道這個莫名的地方叫什麽?只知道有個名字叫星辰宮。

中年男子將林妙言好好的打量了一番:“你不是星辰宮的人,可知星辰宮的規矩,擅闖者殺……?”他的語調帶著怒意,祠堂怎麽可以隨便就讓外人進來呢,寒光閃閃的寶劍已經抵在她的脖子上。

林妙言嚇一跳,來到這裏見到的人不是龔月如那樣又兇又惡又毒的人,便是這樣隨意變換表情,莫名其妙的眼前的中年男子。

“我餓了,要殺的話可不可以讓我做個飽死鬼,換件像樣子的衣衫,大叔”。

她眨著澄澈明亮的大眼睛,沒有絲毫的懼意,倒是大有一番小孩子的任性,殊不知這個小女人是真的餓到頭發昏,這是宣兒的眼睛,初見宣兒,她的眼裏就是這份純凈和任性,望得他眼花,有一瞬間的幻覺,仿佛回到與宣兒初識的時光。

咕嚕咕嚕,林妙言肚子鳴叫起來,舔舔舌頭伸伸脖子,“大叔,你能給我弄點吃的嗎?餓死鬼多冤啊?”

“大叔”,有多久沒聽到這樣親近的稱呼了,從來只有人畢恭畢敬的叫他宮主,即使親密如妻,她也只是叫他名字,玉真。

“你叫什麽名字?”玉真突然開口,這個小姑娘的到來他已經猜測到了一些,望向林妙言的眸子裏多了一份警惕和怒意。

林妙言心一寒,他生氣了,怎麽突然間眼中布滿了怒意,如果說了真名與他們始宮主夫人同名同姓定然會惹禍上身,陪了個可愛的笑臉:“我叫妙妙”,這也不算說謊,榮軒就是這樣叫她的。

“妙妙”,玉真皺了皺眉,這也算個名字?隨便糊弄我,原本憂郁的眼眸不覺間森寒了幾分。

“嗯,我是師父撿來養大的,沒爹沒娘,更不知道姓什麽,師父就一直叫我妙妙來著,我半分也沒騙你,大叔”,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能龔月如把她與喬江帶進了星辰宮來他是不知道的,也不知道這人在星辰宮是什麽樣的地位。

“咕嚕”肚子又叫了起來,林妙言朝他嘻嘻一笑:“我餓了”。

玉真微微動容,心中已經猜到妙妙會是誰帶進來的,看這小姑娘破爛的衣服上血跡都已經發黑了,想必是來了有些時日並且受過了傷。

暮然見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肩下那枝星辰花上,似驚喜似訝異,自從在定婚宴被擄到現在她沒有換過衣服,這個地方被黑鷹挑破,也沒有東西補,只是隨便掖了一下,不知什麽時候又露了出來。

林妙言暗叫不好,也不知眼前這個男子那風雲變幻的眼神意味著什麽?最後玉真緊繃的臉慢慢的在自我分析中漸漸放緩,這個小姑娘跟他說“我餓了”,

多年前,一個小男孩在走失七天後被找回,面對他冷峻的表情,也像這一樣的一臉純真和祈求:“我餓了”,胸中有什麽溫暖的東西在流淌,他的嘴角微微牽動一下,沒有說話,轉身出了祠堂。

雖然這大叔變幻無測,但剛才那抹慈父般的笑容林妙言看得清楚,他一定不會是壞人,至少不會如龔月如那樣又兇又狠,緊緊跟在後面,出了祠堂,穿過竹林來到一處雅致的別院。

前面的人突然止步,對著林妙言道:“要吃飯,自己動手”,說完進了屋子裏,隨即想到了什麽,臨到門口忽然轉身道:“跟我來”。

林妙言跟了進去,屋裏的擺設樸素卻不失一絲精致,宛然是一座很普通的農家小院,心中正奇怪著星辰宮這名字叫得跟一個什麽江湖大門派似的,卻沒想到有這樣的地方。

“喏”,正胡思亂想時,手中多了一物,一套粉藍色的衣裙,和一條幹凈的棉巾,擡頭只見玉真面無表情的指著屋子的後門,哪裏有一條狹窄的小路:“這裏過去有溫泉,去不去由你”,他的表情有點嫌棄,仿佛看見了很臟的東西。

林妙言立即會意過來,她來這裏十幾天,身上的衣服沒有換過,更別提洗澡,衣服血跡已經幹了,又在濕冷的地方呆了那麽久此時她渾身散發著黴味和難聞的不知名的氣味,接過他給的衣裙便順著小路過去。

他果然沒有騙她,小路轉個彎有個很大的山洞,還沒到跟前便可聽到泉水叮咚的水聲,以及從洞口散出來的白色水霧。

047,該叫我夫君

洞外面爬滿了綠色的藤蔓,洞裏面也同樣是垂滿了各種藤蔓,有三四丈大小的溫泉,泉水清澈,水面上泛起水霧,清澈的泉水底下鋪設了些大的光滑的石塊,以便於人進去沐浴,洞外四周樹木掩映,有陽光透過樹木縫隙照進洞來,真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清幽之所。

林妙言望了望四周,沒有一個人來,心中又有點不放心,但這一身的味道連自己都嫌棄,心想就一會,洗幹凈了就好,又把那套幹凈的衣裙放在溫泉邊上一塊大石頭上,以便有什麽事情可以觸手可及的迅速穿好衣服。

想好了應對之法後,她便寬衣解帶,進了溫泉之中。

全身被溫水一浸泡,舒適的感覺四散開來,傷口已經結痂,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血跡沾到周圍的皮膚上,仔細的擦洗身子,又將頭發洗了幹凈,想著不能在這裏多做停留,剛想起身,忽然一物掉落,濺得她一頭一臉的水,眼前所見頓時讓她差點沒有昏死過去。

一張男人的臉,近在咫尺,雖然那張臉有著傾城姿色,勾人的美目,她毫不猶豫的伸手要甩他耳光子,說到做到,手起卻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架住,他笑得邪惡:“辰兒要與我共沐鴛鴦浴嗎?”

“你,燕俊馳你真無恥,你有偷看女人洗澡的癖好嗎?”林妙言想要再反擊,又反應過來她此時未穿衣服,如何反擊,動一動就會春光外洩,也不知這家夥怎麽找到這裏來的,這一點上她是很佩服的。

他們第一次相見,她剛從碧水湖裏游出來,看到毫不避諱的燕俊馳直勾勾的看她,幸虧因為碧水湖經常有青雲弟子來玩,她下水從來都不敢全身脫了下水,而是穿著薄薄的衣服,雖然是這樣但林妙言還是生氣,與他打了起來,結果技不如人,被他制服,她哪裏肯甘心,明明是他無禮在先,於是又使點小聰明點了他的穴,拔了他的衣服,燒光……

此時同樣的事情一再發生,只是換了個地方,林妙言不得不把這位看似神仙般的美男太子想得低俗,想來高高在上慣了,也是會養成些惡趣味。

“不準低頭看”,林妙言看見他心懷不軌的總往身下的水裏看,她此時真正是未穿衣服,隨著水波的晃動,水下玲瓏的身子飄飄渺渺的,惹人遐想,急的直用手去捂他的眼睛,卻發現目之所及的水面上飄起絲絲鮮紅:“你受傷了?”

“沒事,這點傷還不能影響到我做想做的事情”,他也不去抓開她捂在眼睛上的小手,身子卻是朝她湊了過來。

“我是有夫之婦,”這死男人,狗改不了吃屎,林妙言敏捷的一閃身,他撲了個空,想要趁機在後面踢他一腳,這次卻是被他避開了,扯出迷人的笑:“你這樣的有夫之婦更有味道。”

忽然洞外傳來一個男音:“妙妙,你在裏面嗎?”

林妙言想要回答,可這位太子爺卻如臨大敵,死命的摁住她的嘴,怕出來聲音被外面那人抓走,可想想也不對,外面那人分明是知道妙妙在這裏的,要不然怎麽會喊她的名字,可再一想,也不對,她是被擄來這裏的,自然不會給她這樣好的待遇來泡溫泉,那人口中的妙妙定然不是在喊她,心想再堅持一會沒有聲音,那人也就自然走了,想著想著小腹上已被一股力道踢開,頓時向後倒在了水中,嘩啦啦的水聲,特別紮耳。

“大叔,我在呢”,林妙言急忙回答,狠狠的瞪燕俊馳,若是再遲片刻大叔沖了進來看到他們這一幕不知做何感想,又會把燕俊馳怎麽樣?他身上的是新傷,顯然這裏是不歡迎他的。

雖然她討厭這個賴皮太子,但心腸卻沒壞到要害他。

洞外沒有回應,忽然聽到有腳步聲跑了進來,林妙言心道不妙,這半老不老的男人明明知道我在這裏洗澡還要跑進來,這裏果然沒有好人,正想著去抓衣服,頭頂響起一個稚嫩的童音:“你就是妙妙”。

一個四五歲年紀的小男孩,忽然出現在岸邊,瞪著一雙黑寶石一樣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她皮膚嫩白,眉毛上揚,烏黑的頭發束了金冠,神色間竟然是霸氣無比,看林妙言沒有回答又說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話來:“妙妙,我看見你的身子了你今後就是我的女人”。

林妙言聞言差點沒吐血,但也沒有忘記燕俊馳,望向剛才的地方,燕俊馳卻是不知什麽時候沒有了蹤影,這孩子這麽小就會說這樣的話,肯定有個不正經的爹。

“你不做我女人就不給你衣服,也不讓玉真做好吃的飯菜給你,”林妙言嘴角抽搐,頓時死的心都有了,看小男孩竟然拿著那套衣服,說得理直氣壯,大有得意之色,好似一個強搶民女的惡霸,敢情這星辰宮都是些不正常之人,不過到底是小孩子,神色間雖然是惡霸的嘴臉,但卻透露著天真和可愛。

原來那個大叔的名字叫玉真,這小家夥直呼他姓名,說不定是什麽宮主的兒子,否則怎麽敢這樣囂張,也許討得他高興還能套出大哥的下落,便是堆起燦爛的笑來:“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

不料這一稱呼卻觸怒了小男孩:“你該叫我夫君”。

林妙言真想一頭撞死在這溫泉的石頭上,這孩子也太早熟,真的想看看什麽樣的父母能教出這樣的孩子來,忍住又氣又想笑的覆雜心情,好脾氣的道:“為什麽呢?”

小男孩偏頭想了一會道:“因為我看見你洗澡了,我爹看娘洗澡,我娘就叫爹夫君,我找了大半個星辰宮,好不容易看見一個女人在洗澡,所以你也得叫我夫君”。

“嗯,可是我已經有夫君了呀”,林妙言擺出一副為難的神情逗他。

“哦,那你把你夫君休了,或者告訴我你夫君是誰,我把他殺了不就完了”,小男孩烏黑的眼睛裏竟然露出一些狠色,林妙言為之一顫,敢情這男孩的爹是個殺人魔頭,還是轉移話題。

“不過我覺得……夫君這稱呼一點不好聽,不如……”

“不行,妙妙,你必須叫我夫君,我覺得很好聽”,小男孩坐到一旁的石頭上,玩把著手中的衣服:“我娘叫王欣,我爹稱呼她欣欣,並且說這個稱呼只有他才能叫,所以呢,我現在稱呼你為妙妙,便也是只有我一人才能這樣稱呼你,聽到沒有”,儼然一個疼愛妻子的好丈夫,加上他的動作,林妙言幾乎是懷疑眼睛出了問題,可那確實是個四五歲的小孩子。

活了十八年,救世濟人的“小仙女”居然被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堵在溫泉裏調戲,傳出去豈止是丟人二字了得,也不知燕俊馳躲到哪裏了,此時定然還在附近。

“那不如我叫你小君吧,只有我能叫你小君,你叫我妙妙,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林妙言望著這小男孩,如此年紀便會泡女人,這幅模樣也生的俊俏,長大了定然又是一個讓女人見了頭痛的男子,希望不要像是燕俊馳那樣的人,外表俊美,內心黑暗。

小男孩終於露出孩子天真的笑容,驚奇的道:“妙妙,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我叫龍君然,小君這稱呼也還行,今後你稱我小君吧”。

林妙言如蒙大赦,若是要她稱他為夫君,保準沒有人把她當正常人看待,到底是孩子好敷衍,繼續哄:“小君,把衣服給我,我要上來”。

小君點點頭將衣裙朝她伸開:“好的,我幫你穿衣服”。

“咳咳……”林妙言忽然猛咳嗽,不經意的瞟了一眼,溫泉邊上無數的石頭,其中一塊特大的石頭後面似乎有什麽異動,林妙言立即知覺定然是燕俊馳藏在哪邊,正在笑她被“小惡霸”調戲,虧得她還極力掩護他不被發現,竟然幸災樂禍。

048,小霸王

“嗯,小君,我餓了,你去看看有什麽好吃的”。

“不,我幫你穿衣服,我娘洗完澡都是我爹幫穿衣服的”,小君撅著嘴,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勢頭。

暈倒,這小家夥怎麽會有此惡習,偷看父母洗澡……

“師叔,酸梅湯要不要加糖”,洞外及時響起了玉真的嗓音,林妙言愕然,小家夥居然是大叔的師叔,即便是小君輩分比較高,但小小年紀竟然能讓玉真端出這樣恭敬的態度來,小君的父母定然非同一般。

小君不耐煩的朝門口吼道:“我又不愛喝酸梅湯,誰叫你做的,我要喝美人醉”。

門口的玉真支支吾吾:“師叔,小侄不知美人醉怎麽做”。

小君扔下衣服沖到門口道:“真是廢物,美人醉都不會做……”

藍行辰乘機抓起衣服,在空中一個優美的旋轉便瞬間穿好了衣服,雖然這身衣服有點寬松,但比起那套異味濃重的衣服來說好得多。

小君正在訓斥玉真,林妙言心想小君的父母定然是星辰宮的宮主無疑,不管怎樣以小君的囂張和玉真對他的態度來說接近他沒有壞處,笑著道:“我會做美人醉,小君我做給你喝”。

小君轉過身來,高興的拉著她的手:“好呀好呀,妙妙也會做?”

“嗯”,美人醉其實就是酸梅湯,只不過是加了些玫瑰花瓣和冰塊,師父高興時就會做些精致美味的菜肴和點心,有時候她真的很想知道師父的出身是什麽?這樣精致美味的東西豈是一般百姓能做得出來的。

卻沒想到,回到那屋裏,玉真真的做好一桌豐盛的美味來,林妙言只是在那碗酸梅湯裏放了些冰塊和花瓣,小君便是高興的手舞足蹈,連聲叫好,抱著林妙言的臉蛋親了一口:“妙妙,以後就要吃你做的美人醉”。

玉真在一旁立著,不敢入座,臉上卻完全一副心不甘情不願,似乎對小君抱怨已久,敢怒不敢言,林妙言看在眼裏憋住了笑,小君父母不是一般的厲害人物,龔月如在星辰宮又是什麽角色?

小君儼然一副“好丈夫”的形象,又給林妙言夾菜,還要餵她吃,害她哭笑不得,心想什麽時候眼前這個小霸王吃好了,苦難就到頭了。

正想著,眼前這個小霸王卻是一頭栽在了飯桌上,再一看玉真也倒在了地上,兩人的後頸各插著一只極細的銀針,隨著一陣輕風,燕俊馳體態優雅的坐於桌前,已經換了一身幹凈的青衣卻是另有一種儒雅清淡之風韻,傾城一笑:“我救了你,拿什麽謝我?”

冰魄銀針是師父教給她的暗器,銀針小巧便於攜帶,殺傷力不強,與玉女劍法一樣只是好看並不十分的實用,想不到燕俊馳會對冰魄銀針感興趣,她目光掃過暈倒的一老一小,擰眉問:“你這叫救我,我還指望小君找到喬大哥呢?”

“我也能帶你找到喬莊主”,燕俊馳很隨意的吃起桌上的美味來:“阿辰,你還沒死,真是命大,鋒弟的本事你倒是學得不少啊?”他的意思當然是指燕雲鋒在李延年哪裏學到的醫術,想不到林妙言也是如此。

訂婚宴上每個人看得分明,金聖蓮那把匕首上是餵了毒的,當時他被龔月如纏住脫不開身,打著打著追出了廳外,卻是走進了迷霧一般的迷魂陣,走來走去還是在原地,直到幾個時辰後刮起了風,迷霧散去,林妙言與喬江不見了蹤影,燕雲鋒重傷。

他知道金聖蓮的毒,又一次逼著金聖蓮交出毒藥,金聖蓮本不想給,但想那丫頭被擄走,三個時辰得不得解藥定然毒發身亡,此時三個時辰早已過了,便給了他,他又查閱了多方資料,通過各種渠道找到了這裏,迷魂陣和攝魂術,唯有星辰宮會使用。

星辰宮一個神秘的江湖幫派,據說在羽國建國初與朝廷抗衡,妄想顛覆燕家江山,但終究寡不敵眾,被始皇帝親自帶兵清剿覆滅,近百年來銷聲匿跡,但此時卻出現了他們的人,這又意味著什麽,但燕俊馳沒有多想,一思及林妙言身中劇毒,並且被匕首刺得那樣深,他便是不顧多方反對的找到了這裏來。

“我沒死,你很失望嗎?”看著他如此好胃口的吃著飯菜,她心中卻是堵著,他原來這樣盼著自己死,想了想又不覺得奇怪了,之前他不是也暗中想要殺她,訂婚宴上一席話也是沖著喬江而來,對眼前的男子,實在提不起好感。

燕俊馳此時看到她安然無恙,心情大好,胃口大開,吃得津津有味,不過吃相也是很斯文的,看她雖然是沒有大礙,但卻清瘦了不少,小臉頰上那兩團可愛的淡淡的自然紅被蒼白取代,只覺得心中有種情緒難以名狀,卻扯得心口疼,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裏道:“給你,吃肉補肉,瘦的更加沒有女人味了”。

他的嘲諷她已經習慣,從來不指望能從他口中聽到一句正常人的話,不過卻是很少看他這樣有胃口的開心的吃飯:“你開心時說的話也是這樣難聽,真難為你那些紅顏知己怎麽忍受你這樣的嘲諷”。

“嗯,我只對你這樣說話,對她們我一向很會憐香惜玉”。

林妙言自討無趣,發誓再也不先與他說話,低頭吃飯。

燕俊馳從內室出來,剛好看到地上的玉真手指動了幾下,提醒道:“快吃,蠢女人,他們要醒了”,手中拿了一套緋紅色的女子衣裙。

看到林妙言起身,燕俊馳將緋紅色的衣裙遞給了她,換上了一副不容置疑的臉色道:“換上這個”,他翻遍了衣櫃發現這裏的衣裙全是粉藍色的,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件緋紅色的,他絕對不讓她穿粉藍色的東西。

林妙言看向燕俊馳,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這人有潔癖,怎麽也管到她身上,這衣裙分明才換上的:“你,我穿什麽要你管啊?”

“你自己換還是我動手”,男人作勢要上前,這個蠢女人難道又忘記了我的告誡不能穿粉藍色嗎?

“換,我換”,林妙言此時也想起了他曾經的告誡,也在燕榮口中大概了解一些,皇上愛的那個女子偏愛粉藍,可這裏又沒有皇上,犯得著嗎?

接過了衣裙,便進了內室換上,只見燕俊馳又在剛醒的玉真後頸補了一掌,可憐的人又接著睡了,燕俊馳拉著林妙言離開了這裏,穿過竹林,往後面跡罕至的地方跑去。

“榮怎麽樣了”,從喬江口中知道婚禮當天榮受了傷,她一直很當心和牽掛,此時見到燕俊馳自然要問一下的。

燕俊馳挑了挑眉,裝作沒聽見,故意岔開話題:“你看你這個樣子,像個瘋子,披頭散發,衣冠不整……”眼前的女子一頭秀發隨風飛舞,那時從溫泉裏出來沒有梳頭,也沒有什麽梳頭的工具,一句話便是脫口而出。

“蠢女人,是不是……”下面的話林妙言替她接了,她笑著說這句話,一點也不在意對她此時的形象的否定,揚起眉毛問:“我問你榮怎麽樣了?”那樣子是在審問,而不是在詢問,果然無論什麽事情多了則過,她對這句“蠢女人“已經免疫了。

“沒事,不過是受了一劍而已,躺個十天八天就會好了”。

看到燕俊馳那一抹笑,林妙言鄙視的目光投向他:“他是你弟弟,受這等傷你竟然笑得出來?”

“身為皇子,權利爭鬥的中心這樣的事情很平常,他從青雲山回來就該是做足了準備的”燕俊馳很隨意的說著,手中拿著一截木頭和小刀在玩把著什麽,那語調分明在嘲笑林妙言的大驚小怪。

049,你給的我不稀罕

“做足準備……”林妙言嗤笑,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什麽準備?他那般雲淡風輕的人不屑於爭鬥”,她當然明白他話中的準備,若是他有心何故要在青雲山甘願被遺忘十五年,那時他才八歲,八歲的孩子怎麽會懂得這些呢。

“那他為何要回來?”

這個問題林妙言問過燕榮,得到的答案是為了娶她,她不懂他所謂的權利之爭,但她相信燕榮絕對不屑於爭,青雲山相處的十五年從未聽他提過任何皇族的事情,那樣清心寡欲的人,沒有所求,沒有欲望,至今回憶起來他的樂趣似乎也只是和自己玩耍,鉆研醫書,或者是彈琴作畫,她的一手好字便是他教出來的。

燕俊馳看她無語,似在思索什麽問題,扯開了譏誚的笑,十五年足以改變太多,即使當年他冒死從火中救出他的弟弟,在安泰宮八年的相處中處處呵護於他,終究皇權之下無父子,兄弟反目的事情已不是什麽新鮮事情,雲淡風輕反而是一種偽裝。

“我相信他,他是為了要娶我才回京城的”,這句話很難以理解,又矛盾至極,娶她何須回京城,與他在青雲山結成夫妻,沒有外界的幹擾,豈不是更合他的心願,皇上那黑如墨汁的眼眸給了她提示,這其中肯定有皇上的原因,但無論怎樣燕榮的話她從來不設防,這份無條件的信任,自小從他們的生活中便自然形成無須理由。

“蠢女人”,燕俊馳又一句謾罵,這個女人一定沒有大腦,但同時又嫉妒燕榮居然會有這樣的人相伴左右,這樣無條件相信自己的人於他只是一種奢望。

初識她時只是純粹的對待一般女人的心態,日子久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喜歡被感情折磨的傾向,她越是對他不屑一顧,對他冷淡,他就越是渴望她,知道她嫁了鋒弟,骨子裏那股反逆就越是強烈。

她手扶著身邊一棵樹,遙望遠處,有些茫然,這裏到底離京城有多遠,榮的傷又怎麽樣了?

燕俊馳喜歡看美女,這幾天裏她消瘦了一些,卻是無礙他看林妙言的興致,為了看的更清楚,他特意的走近一些。

看見她眸中的一絲憂傷和牽掛,在心中自嘲一番,燕俊馳啊燕俊馳,一向自命不凡,那知卻一點也不入她的眼,她心心念念的全是鋒弟啊。

此時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她的側臉,她側臉的弧度十分動人,細細密密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上,羽扇一般輕輕閃動,眼眸之中露出那種純女性的溫情脈脈的溫柔,燕俊馳心中一動,玩弄起她的青絲起來。

她警覺的跳開:“你想幹什麽?”

“別動”。

“啊”看燕俊馳那副淩駕於人的姿態,心中不爽,天下是你燕家的不錯,可天下人並不都是你家的奴仆,她反而離他更遠一些。

“回來”,他嚴厲警告。

她卻一點過去的意思都沒有:“憑什麽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必須得做什麽?”

“就憑我千裏迢迢找你找到這裏來”,燕俊馳篤定的聲音令林妙言心中一楞,是啊,她怎麽一點也沒想過他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許是在演戲吧,他接近自己不過是因為喬江。

“過來”男人的聲音帶了點怒氣,因為看到她眼中那一絲微弱的懷疑他略顯煩躁,自從得了怪疾心情總是容易浮燥,面對她時尤為更甚。

“就不……”林妙言執拗的不過去,只許你氣我,就不許我氣你,正得意的欣賞男人的怒容時,他大步跨了過來,重新擺弄起她的頭發。

只一會兒的時間,一個好看的發髻便在他手下形成,最後別上了一支木簪子,又將剩餘的發絲溫柔的梳理好,然後露出了笑容。

溫柔,深情,憐惜,林妙言幾乎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自從認識這個男人起,幾時有過這樣的神情,即使他吻過她,但那不關情愛,只是一種霸道的宣示,宣示他的權利可以遮天,可以隨意玩弄任何人。

林妙言用手撫摸了一下他綰好的發髻,竟然絲毫不比燕榮綰的差,甚至更為精致,驚訝的用目光詢問,這又是發那門子的瘋。

記得第一次看鋒弟為她綰青絲時,她淺淺的笑,流露出幸福和甜蜜,心想幾時她也會為自己這樣一笑。

“鋒弟會為你做的事情,我一樣會為你做,鋒弟給不了你的我卻能給你,辰兒到我這裏來,我寵你一生……”

話說到一半,只見林妙言拔下木簪子:“你能給我的我不稀罕,太子殿下請記住我已經是有夫之婦。”

一頭散落下來的青絲,在風中飄舞著,猶如魔爪一般揪住他的心,幹脆利落的拒絕,心痛一陣陣的湧來,也許是前世的情緣,每每面對她的拒絕,總是心痛難忍。

林妙言把木簪子放回他手中譏笑:“太子殿下,給女人的承諾是需要負責的,而不是一時興起的玩笑,或是利用。”

燕俊馳並未去接木簪子,為什麽可以無理由的信任鋒弟,而對他卻是從不相信,那怕是一個小小的笑容也不曾為他綻放過:“辰兒,我是認真的,絕不是玩笑,更不是利用,只要你答應我,需要什麽條件盡管說。”

“呵呵,倆個人相愛不是條件所能互換的,太子殿下,你是不會明白的”,既然他不接這簪子,她幹脆扔了出去,如扔掉燙手山芋。

“你……你敢丟棄本太子送你的東西?”從來只有他賞賜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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