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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立市橋人不識 一星如月看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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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立市橋人不識一星如月看多時

姜江:“我本來就是一個不喜歡主動的人,雖然靈魂有趣,但不善於表達,還死倔,也慢熱,遇到懂我的人是幸運,遇不到也正常。”

“悄立市橋人不識,一星如月看多時。”

——黃景仁《癸巳除夕偶成》

“可惜人們無法理解我的擔憂,只能獨自一人靜悄悄地站在市橋上,仰望夜空,把一顆星星當作月亮觀看了很久。”

姜姐姐回昆明動過一次手術,動手術的那段時間,姜江媽媽在醫院照顧姜姐姐,她每天很累很累,姜江周五下完課直接就沖到校車上去醫院找她。

可是姜姐姐身邊有好多人,有她閨蜜、男朋友、她大學期間的好朋友、邊上床的姐姐、邊上床姐姐的媽媽等。

周五陪她到了十點多,姐姐讓姜江和媽媽先回去,但是媽媽執意要留下來照顧姜姐姐。

於是姜媽媽讓姜江和隔壁床的叔叔阿姨先回去,讓姜江自己坐公交,不要打車。

姜江看著叔叔阿姨客客氣氣的,心裏也不好拒絕,她想要通過媽媽把自己留下,然後自己再走。

還沒等姜江說,姜媽媽就在催促她離開,於是叔叔阿姨把姜江帶走了,姜江心裏很生氣。

因為自己的媽媽把自己隨手推給了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後來叔叔阿姨和姜江是不同路的。

他們的公交車到了,坐上後叔叔阿姨先走了,公交車站那個時候已經沒有人了,姜江坐在公交車站等車。

委屈包圍著她,是的她超級想哭。

她在想為什麽媽媽要把自己推給別人,明明自己可以回去的呀。

那種感覺就好像被丟掉了一樣。

公交車停在了離小區門口500米的地方,她一個人走著,邊上亮著一個弱弱的路燈,當時那裏在蓋房子所以基本上沒有什麽商家和行人。

姜江走在路上,害怕極了,強忍著淚水和害怕。

穿雙不合腳的三厘米粗跟鞋,那雙鞋是姐姐給她的,大了很多,可以塞進兩個手指頭的那種。

35.5的腳穿了雙37碼的瑪麗珍鞋,鞋子沒有鞋帶,她開始狂跑,她害怕極了。

身後一直有腳步傳來,姜江不敢回頭。

不合腳的鞋子在腳上和拖鞋一樣,她知道自己跑得慢,但偶爾心裏一橫想說‘死’也要死個明白,趁跑步間隙,偶爾偏一點點頭,想用餘光看清對方。

可是始終看不到,眼淚再眼眶裏打轉。

最後跑到了小區樓下,看著燈火通明的商店心終於安下來了。

此時她擦擦眼淚,蹲下假裝看‘鞋帶’。

回頭只看到了一位夜跑的男生,她松了口氣。

回到家之後和表姐說了媽媽不回來的事情,然後洗漱完姜江就上床睡覺了。

江心裏冒出來一句話:“窗外的萬家燈火都與我無關。”

後來讓姜江更生氣的是媽媽那天晚上回家了,她並沒有在醫院過夜。

媽媽回到家姜江還沒有睡著,但她不想和媽媽講話,她選擇裝睡。

後來不知不覺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姜媽媽起得很早,給姜姐姐煲粥。

姜江和媽媽說:“快弄好的時候叫一下我,我還想再睡一下。”

姜媽媽答應了。

後來姜姐姐一直在打電話催說:“我肚子餓太餓了,隔壁床的媽媽早就送早點給隔壁的姐姐了,餓到不行的我還在和她們家蹭吃的,你快點來啦。”

媽媽回答是:“你妹妹還沒有起床,都怪你妹妹。”

房間門開著,姜江聽到了她們談話的內容。

姜江在房間裏說:“你去吧,我一會兒弄好自己去就行,不要什麽都賴我頭上。”

說完姜江直接就起了床,看著媽媽在鍋前面熬粥,姜江徑直走進了洗手間。

姜媽媽叫了一聲:“你快點起床了,你姐姐餓得蹭人家吃的了,快點。”

姜江回:“我在洗手間了。”

姜媽媽打完電話,姜江在化妝(塗個防曬和粉底液畫個口紅就結束,加上洗漱五分鐘不到)。

姜江說:“你粥都沒熟,你就說因為我沒起嗎?我剛剛和你說話沒有聽到?你要是趕時間也不用等我,直接去就可以啊,推我頭上幹嘛?”

說完又恢覆了安靜。

姜媽媽沒有回她,姜江聽著外面的聲音,姜媽媽正在拿姜江的保溫杯裝粥,因為頭天買東西時忘記買保溫飯盒了,所以只好用姜江的保溫杯。

姜江換鞋的時候聽到媽媽說:“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你姐都還在餓著肚子。”

說完姜媽媽把保溫杯放進袋子裏,朝門口走去。

在門口剛好穿上鞋的姜江心想:“反正都弄好了,一起去吧。”

想著姜江背上包追了上去。

出了小區門口,姜媽媽說:“我還沒有坐過公交,你帶我座一次”。

姜江邊查可以去到醫院附近的公交邊說:“你不是趕時間嗎?公交有些...慢。”

這時剛好來了一輛公交,姜江還沒有說完話,姜媽媽就跑上去了。

眼看快要關門了,她手機跳出的搜索結果是46路。

剛好就是姜媽媽跑上去的那輛,她就跟著沖了上去。

因為這輛公交不是直達醫院門口的,所以她們坐了五站之後需要換乘。

換乘的時候車一直不來。

姜媽媽著急的說:“早知道我就打滴滴了,這個公交車這麽慢的呀。”

姜江回答:“你選擇的做公交。”

媽媽回她:“都怪你,起這麽晚。”

姜江回:“你不也剛剛弄好粥嗎,什麽事都怪我幹嘛。”

媽媽回她:“這公交來了沒呀,等得要命。”

說著還在公交站臺來回踱步。

姜江回:“你不要急,又不是你急他就可以開快點,又不是你急她就不堵車”。

剛剛說完姐姐就打電話過來催早點,媽媽一直在吐槽這個公交太慢、路太堵、說姜江起太晚。

無奈的姜江搖了搖頭。

後來到了醫院,姜媽媽健步如飛的就往病房走去,時不時的回頭催一下姜江。

還是那雙不合腳的鞋子,她一路小跑,感覺鞋子都要掉了。

姜江起床後的習慣是喝一杯溫水,那天早上她什麽都沒有喝,剛好路過超市,過於口渴的她跑去超市買了一瓶水,出來發現媽媽沒有在超市門口等她。

姜江在想電梯很慢,說不定媽媽先去按電梯了呢,心裏想著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去到電梯門口發現人確實多,但媽媽也不在人群中。

她知道媽媽上樓了,沒有等她,姐姐在12樓,姜江一直等不到電梯。

剛好隔壁只去到十樓的電梯到了,她沖了進去。

到了十樓她出了電梯,轉頭爬樓梯去了十二樓。

在上樓的時候她想她的媽媽應該會問她為什麽突然不見了?去哪裏了?

病房是右手邊第一間,出了電梯要走大概4米多的距離,出了樓梯就是走廊,樓梯口剛好在病房斜對面兩米多的位置,剛出樓梯口怕門關的聲音太大,所以姜江輕輕地把門拉了過來。

快關上時姜江聽到姐姐說:“你怎麽來這麽晚?”

媽媽說:“還不是你妹妹起晚了,一直在等她,不然早就來了。”一瞬間姜江鼻子酸了。

姜姐姐說:“你看對床姐姐的媽媽,親手包了餃子,還來得早,那個餃子太好吃了,餓得我沒忍住和她要了兩個吃,後來你沒有來,剛好玉婷過來看我給我帶了小籠包,不然我估計都撐不下去了。”

姜江頓了頓,推測電梯比她早到一分鐘,估計是每層樓要下人所以媽媽也剛到。

在門口站了兩分鐘,擦了擦眼淚,假裝剛到的樣子,進了病房和隔壁床的阿姨打了聲招呼,轉頭她看到媽媽在照顧姐姐,媽媽沒有擡頭看她,什麽都沒有問。

隔壁的阿姨也和她打了聲招呼,姜江繼續和阿姨說說笑笑了幾句。

姜江看著病房裏姐姐的朋友就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後來姜姐姐男朋友的媽媽也過來看她了,剛好是中午,姜媽媽執意要請人家吃飯。

姜姐姐男朋友的媽媽說:“把你小女兒也帶上,我們一起吃。”

姜媽媽拒絕了說:“她不餓,讓她留在這裏照顧她姐姐吧。”

於是那個阿姨看著姜江,姜江也剛好看到她的目光。

可姜江真的很餓,她聽到媽媽說自己不餓時,委屈的眼淚想太想流下來了,忍住淚水姜江禮貌性的回了句:“阿姨,我早點吃得有些飽,還吃不下,你們去吧!”

姜姐姐說:“你就讓姜江和你們去吃飯嘛,我剛剛喝了粥也不餓,反正我還沒有動手術,現在也弄不到什麽,不影響的。”

姜江知道媽媽不想帶自己去,於是很堅定的說:“沒事,我不餓。”

此時已經是中午一點多,姜江想起自己今天就喝了兩口水,什麽都沒有吃,過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來,看著姐姐一間睡著了,此時病房裏只有姜江一個人。

剛好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看著窗外在想:“媽媽怎麽還不回來。”

想著想著就開始幻想媽媽會給自己打包一份的吧,有辣子雞之類的。

可惜回來的媽媽兩手空空,完全忘記了姜江沒有吃過東西。

三點多姜媽媽回來之後,姜姐姐的朋友也來了,五六個人在病房裏。

姜姐姐讓自己的男朋友弄酥油茶來招待病房裏來看她的朋友們,姜江被擠進去了最裏面。

酥油茶好了之後撒了一些,姜媽媽找紙時不小心拉亂了抽屜,讓姜江收拾一下,姜江在整理姐姐的抽屜時看到有一瓶香水,有一塊手表,於是超想要香水的她問姐姐可以把香水給自己嗎?

姐姐拒絕了,姜江看到姐姐的表情就想逗逗她。

她把香水扔進自己的包裏說:“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香水是我的了,手表也是。”

說著就開始戴手表。

姜姐姐還是說:“不可以。”

姜媽媽回答:“還你姐姐,那是你姐姐的東西。”

姜江說:“不行,就是我的。”

說著還和姐姐鬧了起來,姐姐搶,妹妹防的那種。

後來姜媽媽一臉嚴肅並加大音量的說:“這是醫院,不要鬧,聲音給我小一點,還給你姐姐。”

說完全部的人都在看著姜江,超安靜,當時在場的還有姜姐姐的四五個朋友,還有隔壁床的姐姐和媽媽,姜江覺得自己好丟人,於是默默的把手表放進去了抽屜裏。

媽媽接著說:“還有香水,快點。”

委屈的瞬間又來了,姜江裝作打了個哈欠,笑著說:“我就是不還給姐姐。”

但姜江當時邊說邊去拿自己的包,看似怕媽媽翻,實則她悄悄地把香水拿出來壓在了被子底下,只要姜姐姐稍微掀開被子就可以發現。

姜媽媽聽了姜江的話之後沒有講話,但臉已經黑了一大半,感覺就是要罵人的感覺,她死死的盯著姜江,病房裏的氣氛一下就冷了下來。

後來姜姐姐緩解氣氛說:“沒事的她要就給就是了,我就是和妹妹開了一個玩笑。”

說完姜媽媽絲毫沒有要放過姜江的意思。

姜江一下子就覺得面子好像要不要都無所謂了,她拎著包站起來,掀開了被子,香水就在那裏,姜江回:“我本來就沒打算要。”

姜姐姐看到回了句:“咦,怎麽在這裏,我都沒有看到你放耶。”

姜江看著媽媽回:“我要的東西,她給我才會拿;我不要的東西,硬塞給我我也不會要。”

姜姐姐連忙說:“酥油茶還有,來來來我給你們續杯。”

當時的姜江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做錯什麽,為什麽要吼自己,以至於後來別人不主動給的東西她也不會主動要。

後來到了晚上姜江才和姐姐還有媽媽一起去了醫院的食堂吃飯。

媽媽說:“去那邊坐著,這裏人多,我打過來,你們占位置。”

姜江和姐姐點點頭。

媽媽轉身擠進了那些病人家屬打飯的隊伍中,過了十多分鐘,媽媽拿了兩個飯盒過來。

姜江心裏也不奇怪,以為媽媽拿不了了,落了一個,怕走開有人座位置,所以她以為媽媽到了之後會讓自己去拿。

媽媽把飯盒遞給了姜姐姐一個,然後姜媽媽坐了下來,姜江楞在原地,回想自己好像沒有聽到媽媽叫自己去拿飯呀。

姜姐姐打開筷子準備吃飯,擡頭看到了站著的姜江,桌上空空如也,回頭問姜媽媽:“媽,小姜的飯呢?”

媽媽擡頭楞了一下:“呀,我忘記了。”

於是姜媽媽擡頭對姜江說:“諾,你先吃我這份,我過去再打一份。”

姜姐姐回:“你直接把卡給她,讓她打自己喜歡的吃,你這一份都吃過了。”

說完姜媽媽把卡遞給了姜江,姜江依舊擠了進去,只不過只有打飯的地方人多,拿了一盒飯後,她擠出人群,去隔壁窗口打菜,透過玻璃她發現好多菜都沒有了,打了兩個菜,但阿姨覺得菜都沒有了,所以只刷了一個菜的錢,飯盒是圓的,姜江的菜加上飯只有半碗左右,之後姜江回桌上,看到自己占的位置被人座了,姜江捧著飯不知道坐那裏,姐姐說:“啊呀,剛剛忘記看了。”

姜江說:“沒事。”

姜媽媽指著背後一桌的最裏面說:“哪裏還有一個,可以去哪裏座。”

姜江把卡遞給媽媽之後,餓得不行的她邊吃邊往那邊走。

剛吃沒幾口媽媽就過來對她說:“我們吃完就先上去啦,你自己慢慢吃,吃完再上來!”

姜江說:“等我一下,我快吃好了。”

這時媽媽已經過往她們吃飯的那個位置走了,姜江快速扒拉兩口飯,還剩兩口,垃圾桶在她邊上所以她想吃完直接丟。

可是剛吃完擡頭一看,姜媽媽和姜姐姐都不在食堂了,此時食堂除了幾個行動不便的人,就只剩姜江了。

姜江慢慢的嚼著嘴裏的飯,雖然她還是有些餓,但是好像什麽都不重要了,她把飯盒丟進垃圾桶裏,慢慢的走回病房了。

姜江知道這裏並不需要自己,她待不下去了,決定回學校。

說走的時候確實沒有人挽留過,她知道被選擇的永遠都不是自己,那種難過是每一次被拋棄後都會多幾分的。

她趕上了最後一班回學校的車,在車上她寫下了一段話,幾乎是哭著寫的:

有時候覺得特對不起自己,因為我覺得虧待了她,有些她喜歡的東西,我居然搖著頭不給她,她想哭我也罵她,不讓她哭,其實我發現我們對待自己,越來越像兒時那些,你想買東西又不讓你買的大人一樣。

寫完她在車上淚流不止,回到宿舍樓下,她擦幹眼淚,打開宿舍門她是笑著的。

十點多室友要關燈,看到姜江回來了,菲菲問:“怎麽不多陪陪你姐姐呀,明天才周天的不用急著回來,還可以多陪陪家人。”

她躲進去簾子裏假裝換衣服,強忍淚水回答到:“她身邊人很多,不缺我的,我去了也是添麻煩,所以幹脆回來了。”

委屈把剛憋回去的淚水又召喚了出來,說到後面時姜江有些哽咽,說完後她捂著嘴輕輕地哭著。

菲菲沈默了一會兒說:“沒事的,想回來就回來,宿舍也是你的家。”

周一,姜姐姐剛做完手術,姜江去找輔導員請假。

輔導員卻說最快只可以請周四,姜江答應了。

周四下午沒課,吃過飯後的姜江洗完衣服,收拾完東西依坐上了校車。

到了車站之後她又要去換地鐵,地鐵到站之後她步行了幾分鐘,終於到醫院了,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她怕姐姐一直躺在床上會無聊,給姐姐帶了幾本書,去到的時候發現她床邊坐滿了人,已經沒有位置了。

姜江把包放在床尾,開心的介紹著自己帶給姐姐的書,然後遞給姐姐,沒想到姐姐一眼沒看,扔進了抽屜。

姜江看到人很多,於是帶了一本自己還沒有看完的書到大廳的座椅上看。

也許是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姜江自己有些疲勞了,不知不覺她看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陽光刺到她眼睛,她睜開眼睛原來要落日了,她睡了將近一個小時,沒有人發現,也沒有人叫她。

她無奈的笑了笑,起身回病房,到了病房門口發現裏面的人沒有減少,她準備再次出來看書。

沒想到被媽媽叫住說:“你要去哪裏,醫生說讓你姐姐多走走,你過來扶一下。”

姜江回過頭,放下書,發現姐姐的左邊是她的男朋友,右邊是她的閨蜜,還有一個她的朋友在邊上隨時照顧,她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辦,完全沒有自己的位置。

這時聽到隔壁的阿姨說:“你的小女兒剛剛就在外面累到睡著了,你讓她休息一下,反正你大女兒有那麽多人照顧的,不用擔心。”

姜媽媽回到:“我就想讓她照顧一下她姐姐。”

隔壁病床的姐姐說:“不用,你看你大女兒那麽多人陪著的,你的小女兒去了也是什麽都做不了,再說了你讓人家男朋友表現表現。”

姜媽媽回答:“我就是覺得一直麻煩人家也不好。”

姜江什麽話都沒說,無奈的放下書和隔壁床的姐姐還有阿姨禮貌的笑了笑。

出了門跟在姜姐姐她們的後面,一直看著,也不講話。

後來姐姐要上廁所,姜江想自己終於可以出一點綿薄之力了,沒想到在剛進廁所的那一刻被媽媽截胡了,理由是怕姜江出錯。

姜江繼續回到位置上呆呆坐著,不講話、不看書。

第二天吃早飯時,姐姐說自己的兩個閨蜜餓的要命,姜媽媽就說帶她們去吃飯。

依舊讓姜江留在病房裏照顧姐姐,她其實也很餓,餓到肚子叫,但她還是答應了媽媽。

因為這次媽媽說回來會給自己帶吃的,媽媽去了好久,她看著睡著的姐姐,自己也不敢講話,也不知道要幹嘛,後來進來了一個阿姨來看姐姐。

姜江習慣性的對她微笑,那個阿姨也點頭回應,姜姐姐聽到有人進來睜開眼睛看了一下,那個阿姨問姜姐姐姜江是誰,姜姐姐回答:“她是我妹妹。”

那個阿姨驚呆的看著姜江回了一句:“這個是你妹妹呀,她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你是妹妹她是姐姐。”

姜江微笑地說:“可能是因為我比較顯老。”

那個阿姨回答她:“沒有沒有,你看上去給人一種穩重的感覺,而你姐姐就像妹妹一樣的小女生,特別有活力的那種。”

姜江微笑了之後沒有回答。

後來姜媽媽回到病房兩手空空,姜江問:“我的飯呢?”

姜媽媽回答:“啊呀,我忘記了,喏,飯卡給你,你自己下去吃吧!”。

姜江接過卡,到了食堂沒想到什麽都沒有了,食堂阿姨都在打掃衛生了,她跑到了超市買了一瓶咖啡上了樓。

一進門就聽到隔壁床的阿姨說:“你小女兒也挺好的,我挺喜歡的,要是我們家也有一個小女兒那該多好。”

只聽到姜媽媽回答說:“你要就給你了呀。”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笑聲。

此時阿姨已經看站在門口的姜江了,於是笑了笑和她說:“我們剛剛還在說你和你姐姐的事呢。”

姜江回答:“是嗎,都說些什麽了呢。”

阿姨回答:“我們說你很不錯,很穩重,長得又好看,要是我有兒子我多想讓他娶你了。”

姜江也和她們笑了笑,今天是隔壁床姐姐出院的日子。

走的時候姜江聽到姐姐對著阿姨說:“幹媽,以後我去你們家找姐姐玩,你可一定要招待我喲。”

姜江心裏想著:“果然嘴甜的小孩走到哪裏都是最受歡迎的。”

姜江自己也不知道她走之後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認幹媽了呢?

只聽那個阿姨對著姜姐姐說:“好的呢,隨時歡迎,到時候我還要教你做菜呢。”

說著說著就道了別走了,姜江把卡遞給了媽媽,然後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說自己要回學校了。

媽媽也沒有挽留,只是在她走的時候給她帶了一些水果,說是再不吃就壞掉了。

有些時候姜江會想為什麽媽媽偶爾對自己那麽好,有時候自己根本就恨不起來。

要麽你就對自己好一些,要麽你就直接忽略自己。

你這一點一點的愛感覺都是富餘下來的,那種想恨又恨不起來最讓人難過。

姜江也不例外,她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辦,周五她回到學校,和室友打了兩天游戲,是的她並沒有事情,她就是想找個理由回學校。

她以為她自己可以去照顧姐姐,但其實她在哪兒一直都是不被需要的哪一個,她氣,她氣自己沒有勇氣和媽媽說,也氣自己沒有姐姐那種嘴甜,不能讓所有人都喜愛。

甚至姜姐姐回家親戚直接和她聊到半夜,只有姜江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裏聽著歌看書。

姜江也想融入,沒有想到姐姐就坐在門口,開門後笑聲沒有了,全部安安靜靜的看著姜江,姜江有些尷尬,她們問姜江:“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感覺仿佛是吵到了隔壁鄰居,然後鄰居過來敲門一樣的生疏。

姜姐姐準備挪位置讓姜江進房間。

姜江看著氛圍有些尷尬,感覺自己進去會打亂了她們每個人的位置,姜江拒絕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繼續聽歌繼續看書,但她始終沒有往下翻。

她覺得那些人和姐姐聊完肯定會過來找自己的,冬天的夜裏格外冷,她也一直在等,聽到了隔壁的關門聲,然後是下樓聲,最後是關大門的聲音,她知道親戚們走了。

她上了床、關了燈,聽到媽媽在外邊讓姐姐弄完就睡,不要熬夜的關心聲,那晚姜江依舊躲在被子裏哭了。

之後姜江工作壓力太大,辭職了。

本來想著自己找到下一份工作再說的。

姜江沒有想到當天晚上媽媽就給自己發消息:“工資高就先幹著吧,穩定些。”

姜江回:“你是不知道有多苦,工資和時間也是成正比的。”

姜媽媽回:“趁年輕多苦苦。”

姜江回:“什麽叫趁年輕多苦苦?我本來也可以不這麽苦的。”

姜媽媽回:“沒有錢你什麽都不是,你是不是放心不下你的朋友?等你有錢了,誰都是你的朋友。”

姜江回:“我辭職和我朋友有什麽關系?哦,意思我要錢不要命?還是說我拿工資高,叫我去吃屎你們也無所謂?萬一有一天我猝死在工作崗位上,你還會覺得工資重要?如果你覺得工資比我命重要的話,你就一直逼我吧!”

姜媽媽沒再說話。

回到家後。

姜爸爸關心的問姜江:“怎麽辭職了?我聽說待遇還不錯,是不是工作壓力大怕出錯?還是對工作有意見?”

姜江回:“都不是,太累了。”

這時姜媽媽走了進來。

姜爸爸繼續說道:“那是什麽原因辭職呢?”

姜江回:“沒有什麽原因,就是不想幹了。”

姜媽媽在一邊對姜爸爸說:“是她自己的原因你還問什麽,她自己能力不行,接受不了這個工作,怪誰都沒有用,只有怪她自己。”

姜江擡頭苦笑著說:“對,是我的問題,我能力不夠,我怕有命掙沒命花;天,二十三年了,原來我再自己媽媽心裏就是個什麽本事都沒有、好吃懶做、混吃等死的形象呀!諷刺的是每次我都有在和你說,可是你都記不住。”

說完姜江就出去了。

接連幾天姜江每天都會被媽媽說:“我別的不急,就是急你,你要是有個穩定的工作就好了。”

說了七八天之後。

姜江終於忍受不了了說了句:“好,使勁說,直接把我逼死吧!我回家過年是為了什麽?為了放松的,你在幹嘛,天天逼我,天天逼我,我說的話你又不聽,我求你了,少看些網絡上的毒雞湯吧!”

姜媽媽聽完之後沒再說話。

大年初三,姜江和媽媽坐在一起,和往常一樣各玩各的。

媽媽開口說:“姜,我和你說件事,你也不要介意。”

姜江不知道她要說什麽,回了句:“什麽?”

姜媽媽繼續說:“少和朋友出去玩,多提升自己的能力,不愁以後沒朋友,而且你可以去XXX地方。”

由於姜媽媽感冒,又不舒服,姜江不想吵架。

然後她無奈帶著崩潰,壓低聲音的回:“那天不是和你說過了嘛...你不要再用你的思想來安排我了好嗎?你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就算了,不要再拉上我朋友了好嗎?出去玩?吃飯算出去玩?九點回家算出去玩?為什麽我認識的人會被你形容得如此不堪呢?”

說完姜江和姜媽媽都沈默了......

姜江心想:“我除了朋友我還有什麽呢?你們也有你們自己的朋友呀,從來沒有聽你們講過你們要放棄誰,看著你們有成群的朋友可以嬉笑打鬧時,我獨自一人在旁邊看著,別提多羨慕了,憑什麽要我放棄我來之不易的友誼,以前受了委屈至少還有室友可以陪我,後來畢業了有些人慢慢走散了,現在剩下的就只有兩三個朋友了,我只有他們了,沒有她們,我該怎麽辦呢?他們不用講話,光站在我旁邊我比任何時候(包括家裏)都有安全感,是呀,沒有她們我怎麽辦呢?換句話說她們的存在就是我的救命稻草呢。”

想到這裏姜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起身往廚房走去,她一拳錘在了墻上,拳頭短暫的疼痛可以讓她忘記當下的悲傷,可她還是想哭......

那些受了委屈只敢偷偷偶躲起來哭的人是有多難受呀,訴說委屈時沒有人可以傾聽,只可以自己慢慢消化和咀嚼,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有些人壓抑久了,連哭都不會了,是呀,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所以才那麽渴望有人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吧,不用講話,光是陪著就覺得是天賜的禮物了。

缺乏安全的孩子總在反覆試探愛她的人,直到確定自己是不被愛的那一個才安心,總是抓著一些小事不放,從而忽略大家的關愛,所以姜江該用什麽樣的語氣、什麽樣的語言,來表達自己雜七雜八的心情呢?

我以為我也可以幸福的,可剛碰到陽光,他對我使勁的踹了一腳,本來剛從山腰到了山頂的,瞬間被踹到了谷底,敢嗎?不敢啦,被說刺猬的是我,被一次次拋下的也是我,被人視作無縫銜接的對象也是我,知曉我敏感的人,捧著我的敏感6年,最後他再一次把這份明知的敏感重重摔在地上,然後丟進火裏,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哈哈哈,你看,沒人選擇的時候才是我,期待嗎?不期待了,愛不愛已經不重要啦,人們都不會在不值得的事物上浪費時間的。

網友說過一句話:“人不耗盡期待,是不肯說再見的,每個決定轉身的人,都曾在風裏站了許久,有人困在雨裏,有人雨中賞雨,一次次落空的事情真的太多了,“落日歸山海,山海藏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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