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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二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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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二茬

收完稻子,葉宿又惦記起下一茬。

他給江汜捶著肩背,這幾天都是漢子在辛苦,“之前你說過的,要輪作,什麽時候開始啊?”

本在舒舒服服享受哥兒的殷勤,葉宿一說起這個,江汜也想到了,他不是不記得,只是剛收完稻子,這就要開始下一輪了。

果然是,想歇會也是不成的。

“宿宿你可提醒我了,油菜籽最遲十一月前要撒下種子,小麥種子最遲是十一月中旬。”

“那現在便要開始了,明兒去和裏正說一聲,看有沒有村人想一道種的,我們也要施肥犁地了。”

跟村裏人說一聲,也是基於像雙季稻一樣的考量,不然村人還當江汜一家偷偷自己發財。

不過這次雙季稻種出來了,跟著輪作的人可能會多些。

“好。小麥和油菜,我們種哪個?”江汜把身後的人拉到身前坐下問道。

“那肯定是種油菜,雖出油率低,一石菜籽才能出三十斤油,但油價比面粉高,算著還比種麥子掙得多,況且油菜還能做綠肥,怎麽想都是油菜劃算。”江汜說的話葉宿都好好記著的,油菜桿子跟紫雲英一樣能肥田。

“但全種油菜肯定來不及。新分給我的十畝地還不知道是什麽樣,這月我們還要上府城去看新鋪子。”只兩人的時候,江汜總要揉揉捏捏哥兒,這會也捏著哥兒的手掌,掌心軟軟的,原來的繭已經完全沒了,但食指還是有小小一個,那是因為用刻刀磨出來的。

江汜摩挲著這塊小繭子,“現在這五畝讓他歇歇氣,頭前十畝明兒就準備種油菜,新分的十畝看情況,來得及就種油菜,來不及就種麥子,這樣可行?”

這五畝其實也能種麥子油菜,但這兒到底沒有現世那麽豐富的肥料,就撒些紫雲英種子,讓土地也歇歇氣,等來年再種。

“好。”

“我先好好梳理一下章程,幾時施肥,幾時撒種,要註意的事項,明日一塊跟村人說了。”

“好。”

“只會說好了不成?說點好聽的。”一連聽了兩聲,江汜捏捏葉宿的腮幫子。

這人,說“好”還不行了,不過這幾日江汜都辛苦了,何況輪作的事情自己也不是很懂,“好~”葉宿拉長聲音說了一聲,“夫君可要我磨墨?”

也行,清輝月下,紅袖添香,想來便是公子哥兒也沒有這般好命,畢竟紅袖而已,哪裏比得上心上人呢?

……

結果第二日裏正召集村人一說。

底下就不少嚷嚷著要種的,且一番嘴皮子說下來,都是種油菜,就連裏正都摩拳擦掌去買了油菜種。

雙季稻既然種成了,江汜這套輪作的說法又更讓人信服一些,一塊地上能收成兩次,大夥都願意。

江汜說了時間和註意事項,旁的也不用操心了,畢竟他只是提供一個法子,自家的種子肥料還有伺候的經驗,都是自家的事情了。

再說了,不管是油菜還是小麥不少人都種過,種地還是會的,甚至不少人的經驗比江汜要足,畢竟江汜只小時候和這會真正下地了,若要論實踐,定然不如村裏人。

要輪作的村人都在裏正那兒先登記好,哪些田地要種,得有個數。

裏正高興啊,這後半年,可是在縣裏一眾村子裏長了臉,誰來都是笑容滿面的,等登記完,他又去找了江汜。

“江小子,今日我去了縣裏,縣令大喜,直說等忙過這段收稅就請你去府衙一聚。”裏正今日早早去了府衙,縣令高興又不得空,這才能早早回來,白日在村裏說了種油菜的事情。

秋收之後便是收稅,這是一年裏的頭等大事,畢竟上頭只看實打實的銀子,縣令肯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辦事。

“好小子,以後有什麽想法都說出來,我們小荷村都支持你!”可不得支持,能增收就要支持!

江汜對裏正的印象也不錯,沒把他這個外鄉人趕出去,村裏一些事情去找他,基本也都公正。

“先謝過裏正,後頭的事情還要靠裏正通知。”

“好說好說,好小子,好小子……”裏正拍拍江汜的肩膀出去了。

等裏正走了,葉宿從院裏出來,問道是何事。

聽完便說,“不止是縣裏這裏,嚴公子上回的信裏還說要把晚稻的情況帶過去,怕是知府那邊也很關註。”

聽到這,江汜突然福至心靈,嚴暮雲、嚴知府,都是姓嚴,可是有什麽關系?之前只道是給嚴知府家修了院子,現在想來,只修了院子關系便這般好,銀子也是嚴公子送來的,實在很像是……

親戚啊。

“回神了,在想什麽呢?”葉宿扯了一下江汜的袖子。

“嚴公子……”

“嗯?”哥兒疑惑地看過去。

“不是你想的那種,我在想嚴公子和嚴知府,都在府城,是不是有什麽關系?”江汜慌忙擺手,讓哥兒誤會可不行,自己身心都是清清白白的!

“或許真的有呢,地裏的圓蔥胡蘿蔔,不是說是乾寧朝都沒有的蔬果,一般的富商應該也尋不到吧?”葉宿才沒想到哪兒去,只是單純疑惑。

“不如去府城直接問他。好了現在我們想想幾時去府城,家裏鋪子作坊如何安置。”

“也是。說說家裏吧,也不知道出去多久,給阿爺和阿婆還有舅舅舅母帶什麽呢?”

……

種油菜倒是不必像種水稻那般精細,也不必像麥子一般一定得把土地鎮實,甚至稻茬也不必翻,撒了種子施了肥,開好溝後便是等待了。

這幾日裏收稅的隊伍到了小荷村,葉宿早早就把谷子和銀錢準備好了。

收田稅的官差在府衙見過江汜,這回也是客客氣氣的,不像別人那樣,堆成小尖的谷子框要踢一腳,踢平了再收,規規矩矩按著冊子上登記,再按“三十稅一”的標準收了。

只是家裏買了好幾個人,人頭稅翻倍,加上戶稅和役稅,這頭交了不少錢。

雖說家裏頭有錢了,葉宿交錢的時候還是不免肉疼一下,想去年和今年,交出去的錢翻了大幾番。

江汜從外頭回來正好遇到官差出去。

“錢交完了?”

“嗯,交完了。”委委屈屈地哼哼。

“還以為要等我們走了才來,現在交了也好,又做完一件事。”江汜捏著哥兒手心,“交了多少,我補給你。”

“跟我們昨日算的差不離,只役稅漲了十文。”又說道,“誰的不都是一樣的,你還有私房錢?”

役稅便是成年漢子的免徭役稅,不交錢,就要去守邊關或是城墻,大部分家庭都會選擇交錢,換來勞力在家幹活。

成親後江汜自然把財政大權上交了,葉宿說是這麽說,每月江汜算過賬,也會同葉宿一同看,大頭會存起來,小頭都給葉宿,自己只留小小頭,所以江汜身上的銀錢多少葉宿也是知道的,不過他覺得漢子身上有些錢好做事,每次江汜要拿小小頭,都讓他拿了多的。

不過江汜都說自己身上有錢,沒拿。

“我都不大用,攢起來了,來,給你補上。”說罷,豪氣地解開錢袋子,從裏面拿了兩粒最大的碎銀子到葉宿手上,剩下就只有幾個銅板了。

當然了,江汜自己還是存了些的,有時要布置些驚喜,還得私房錢出手不是。

本不想要江汜的,但人把銀子塞到手裏,又一把抱過自己坐到了腿上,一點都不給拒絕機會。

“快收好,我再跟你說一件事。”江汜在葉宿臉蛋上親了一口,“我還拿到了嚴公子和李掌櫃的來信。”

“嚴公子高興壞了,說到了府城就去東二街的終霜府找他,頭前信裏寫的那些他幫著收了,鋪子都看好幾個,就等著我們去……”

見哥兒眼睛一眨一眨看著自己,又親了一口,“李掌櫃的信得要你自己來看。”

葉宿心裏像被小狗崽濕漉漉的鼻尖拱過,心軟得一攤糊塗,也在漢子下巴上親了一口才接信。

這下像觸動了什麽開關,江汜一把摟過細腰接了個溫柔極致的吻。

好一會兒,哥兒才紅腫著嘴巴看信,漢子還黏糊糊把頭擱在哥兒頸側,葉宿也沒推,讓人膩著了。

“李掌櫃說……”葉宿瞪大了眼睛,把信紙湊近幾分。

“說什麽了?”

“他說糖鋪子就按我設計的牌匾去做了!你瞧!”葉宿指著信上的內容給江汜看。

“不錯,宿宿很厲害。”江汜看了信,李義在信裏很是認可葉宿的設計。

“真好,我還怕李掌櫃不滿意,信上說沒有改動……”葉宿激動地在江汜腿上扭過去,捧著漢子的臉吧唧一口,“高興!”

又扭過去繼續看信,邊看邊念,“李掌櫃說鋪子在閩南府的寧德縣,已經開始在做冰糖了,得空可以去那邊看看……欸,李掌櫃還說要給我銀錢!”

“不用了吧,本來這個就是我們合作的,江汜你看呢?”

葉宿拿著信,抖了抖肩頭的大腦袋。

“要的,李掌櫃是請你設計牌匾,認可的是你的能力,我們一起合作又是另一回事,不過可以給他算便宜些,畢竟這是你第一個正兒八經的生意。”

江汜其實已經看過信了,自然都知道,但看著哥兒高興自個兒也高興起來。

“我懂了,就像我們每次開業前面的客人都會有優惠,但是定價多少呢?”葉宿對這個屬實沒經驗,“我這種應該也算手藝吧,木匠、鐵匠、繡娘,都是根據具體的成品來的,我這個……”

江汜在腦海裏仔細搜索了一下,自己在現世沒有見過古代有給設計費的文獻,不過歷史長河滾滾,說不得是自己囿於眼界沒見過而已,再說現代可是有這個說法的。

於是說道,“你這種手藝比之木匠鐵匠這些,跟嚴公子那樣的園藝子更像,不僅是看手藝,還要看想法,一個好的招牌設計不僅能用在牌匾上,還能用到產品上,你看我們家的,還能印在壇子上防止別人模仿……”

“嚴公子那個也太貴了,聽說還有上千兩的……”葉宿咂舌。

“他的地界大,要的材料還有花木多,若有珍惜苗木,價錢自然更高了,我們不與他比,取百分之一,像李掌櫃這般要設計標志,用在牌匾和產品上的,十兩如何?不過李掌櫃可以只收八成……”

“十兩?會不會太多了……”葉宿有些沒底,只是個標志,刻一個牌匾和印章,能值這麽多錢嗎?

“咱們要看這個標志能帶來的後續價值。光是能防偽一項就已經給商人省了不少麻煩,每個鋪子若都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標志,別人就能認準這個牌子,不斷帶來新的收益。比如我們的榨菜,就被帶到鄰縣,後頭好些人都循著牌子來買,還有新開的鋪子,這些都是你設計的牌子功勞……”

“再換句話說,像尋悅樓這般的大酒樓,自然有大名氣,但是小鋪子,諸如李記糕點,坎山縣也有,別的縣可能也有,人家也叫李記糕點,兩家撞到一塊,就不好區分了。”

葉宿點點頭,有些道理,“要的便是這個獨一無二帶來的其他價值,對不對?”

“嗯,我是這樣理解的。”

“好,那就這樣,先寫信過去給李掌櫃看看,若他覺得有問題,我們還能調整。”葉宿想著短期內肯定沒什麽人來找自己做這個的,還有商討的空間。

“不過宿宿,咱們做這個,還與嚴公子的不同,他的園林可以相似,但我們設計這個,定然得做到保密,以後若是也有糖鋪來做設計,也不能跟這個一樣。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收十兩也不貴了?”

江汜摟著人顛小孩一樣往上顛了顛,“但是有什麽難處,你都可以直接說,我們一起呢,不用怕。”

這就是靠想法掙錢的法子,稍不註意就可能雷同,其實很考驗腦子裏的存貨。

“我曉得的,不一樣才能有這樣的效果,即給了我銀錢,就要對客人負責,再說了,以後都不一定能有別的生意。”

葉宿覺得就是李義能來找他都很不可思議了,以後的發展還覺得有些沒底氣。

商討好這個,再拿起信紙看。

“下面是問你的,喏,你看看,制冰糖的法子有什麽問題。”

江汜把腦袋越過去,葉宿給他拿著信紙。

漢子先回答了他頭一句,“怎麽會沒有生意,糖鋪子一開,肯定有人來問的,不急。”

“嗯,我不急,也不怕,現在這樣順其自然就好。”葉宿抖抖肩上的腦袋,“快看信。”

“沒什麽問題,制冰糖就是要有耐心,寧德那邊上月就開始制了,這會兒估計已經有結晶了。”江汜看過,李義信裏寫的都是按之前他們說的,只是制糖的老師傅還問了些問題。

江汜準備在回信裏一一答了。

“這信來得巧,再晚上幾日我們去了府城就要收不到了。”

可不是,去了府城就沒有固定的落腳點,信也不知道往哪裏收。

……

盡管有個小插曲,但葉宿整日都是樂呵呵的。

李義的認可和江汜還有葉樹的都不一樣,他跟葉宿沒什麽關系,不會給感情分,只從商人的利益上給予認可。

不是葉宿不信江汜,但漢子有時的感情分會過分飽滿,基本葉宿做什麽事情都一頓誇讚,只除了不要做些危險的事情。

他就對漢子有不滿啊,比如最近從外頭進屋不凈手就來捏臉,比如胡茬冒出頭親人紮臉……

可能也算一個夫夫過日子的小摩擦,管他呢,就算這樣,也日日都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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