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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柴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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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柴火爐

作坊步入正軌了,人多起來到底幹活快些,幾日裏不僅又給各大酒樓送去一批榨菜,還剩下三千斤榨菜,地窖都堆滿了一半。

浸壇子燒椒醬不消說,日日都要做新的。

幾個幹活的嬸子看著越堆越高的壇子,東家也沒叫停下來,還怕賣不出去。

燕兒卻道,“這些東家肯定都自個兒算好了的,我們就別操這個心。”

也是,榨菜是不怕放的,還得腌制得入味才更好吃,不同的時候拿出來的風味都有些微不同,只收錢做工便是。

五百斤豆瓣醬也裝壇了,一半曬完放了菜油,一半是普通的,每個壇子口壓上石頭,四周倒上清水,等發酵一個月後才能吃。

是以江汜並不著急,時間會沈澱美味。

江汜還去村裏收了幹蠶豆,趁著黃荊條長勢好,多做些黴豆子,再做些豆瓣醬。

……

做著這些醬菜的時日,榨菜鮮肉月餅開賣了!

反響非常不錯,坎山縣這邊,開賣那日江汜和葉宿都去了,他們是半個老板,自然要過去撐場子。

這麽久以來,“江葉記”幾乎成了新鮮又好吃的代名詞,老百姓就是沒聽過說書的,瞧見了他倆便知道又有什麽好東西了。

為了吸引看客,酒樓移了一個吊爐在堂前,又整了一張寬大的平桌,大師傅在上頭揉面包餡,再放進吊爐,老百姓就能瞧見做月餅的過程,不少人都瞧了個稀奇。

最重要的是,等開爐的時候,爐子裏的熱氣混著豬油香、麥香肉香、榨菜香飄出來,真真饞人……

“我要二十個,給我裝在食盒裏。”

說書的自然不止說故事,還給打了樸素的廣告,譬如何時何地開賣,只能排隊等現烤,一回限購二十個之類的賣法也說清了。

縣裏的大戶吃過“江葉記”一眾吃食,早早差了家裏頭小廝過來排隊,這排在最頭前一個的圓臉小童就是鶯姑娘派來的,

“我們姑娘說了,今兒個買頭爐,嘗嘗鮮!”小廝排到第一個,樂滋滋的,不枉他在雞鳴之前就過來了。

一爐子有五十個,後頭排著的都是大戶家的家仆,一人二十個,很快第一爐和後廚烤爐裏的就賣完了,

有些老百姓不滿,“不是排隊嗎?他們都賣完了,我們能買什麽?”

“你真奇怪,是在排隊啊,這不是排著的,賣完了不就有下一爐?”

“就是啊,那會我聽限購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這會才明白了,要沒有限購,看這架勢,哪還有我買的?”

“要想早些吃早些來排隊不就行了,明日我也要排在前頭!”

“哎,我剛不是排隊著呢,再給我來十個!”

“不好意思,您剛剛已經買過了,再想買得重新排隊……”

這是排到了的一個食客,就買了一個試試味道,拿到手實在噴香撲鼻,當場忍不住就吃了,這下味蕾打開,一個怎麽能夠?

於是就想著順便再買。

不僅是夥計不讓,其他排隊的食客也嚷嚷著不行。

這食客看看老長的隊伍,又看看手裏沒了的月餅,最終還是排到了後頭,心裏想著這回買上二十個!

半上午過去,隊伍也絲毫不見短,主要後頭又有不少買一個嘗嘗味道,最後又不甘不願卻忍不了嘴饞再去排隊買的。

早上那個圓臉小廝又來了,一口氣沖到賣月餅的夥計面前,“我們還要十個‘花好月圓’的禮盒!”

家裏老太君還有少爺小姐們,吃了都道好,這不老太君還念著幾家親朋好友,買上些送過去也嘗嘗鮮。

禮盒多了些花樣,不僅是四個大榨菜鮮肉月餅,中間還放了尋悅樓的招牌玫瑰餡月餅,八十八文一個。

尋悅樓是大酒樓,肯定也有自己的招牌也有受眾,也要掙錢不是。

一下子買十個禮盒,排隊的百姓艷羨,一面是羨慕生意好,一面是羨慕別人有銀錢。

不過那禮盒瞧著也精致,木雕的盒子上面是一幅畫,譬如“花好月圓”,便是木雕的窗戶望出去一輪圓月,周圍簇著各色繁花,圓月上隱隱能瞧見小兔子在嬉鬧……

當然盒子上還印了兩家招牌。

這般現烤加禮盒,賣到中秋節前,月餅已然是大火了,還催生出一個“代排隊”的職業,有人嘴饞又不願排隊的,就花個幾文錢讓別人排隊,據說是一個時辰兩文錢,以此類推,不過若想買第一爐,那就得視情況而定加錢。

自從鶯姑娘那日買了第一爐,每日的第一爐都搶手極了,盡管都知道第一爐和後頭的並無甚區別,但也不耽誤人人想爭第一,哪個能買著第一爐,那滿臉紅光能吹到明年中秋節去。

甚至有人還帶著褥子一副睡在酒樓門前的架勢,要不是衙役巡街壓了人回去,怕是真的會睡在這。

就這樣頭日裏還有很多人沒買著。

月餅半個時辰能出三爐,一天裏從卯時賣到酉時不停歇,這樣能烤制兩千一百個,第二日又加了一個吊爐,加上後廚還有烤爐,一日裏能出六千來個月餅,這般才勉強夠了。月餅加上禮盒,三個縣裏的日流水能有三十到四十兩,薛起估摸著府城的酒樓流水則要翻一番。

北邊的德安府因為最遠,等榨菜送過去中秋節也快到了,而且那邊沒吃過鹹口月餅,一開始都不能接受,後來嘗了後都被折服了,結果成了幾家裏面生意最好的,中秋節前後幾日裏,流水有百餘兩!後面還比別的酒樓多賣了十幾日。

……

乘著這股熱賣的東風,李義的信也到了。

跟著來的還有他的車隊。

“江掌櫃,我們掌櫃問榨菜還有多少,讓我全帶走。你們不知道,一到岳東縣,帶過去的榨菜就被賣完了!”

岳東縣是離坎山縣最近的縣,李義還有好友在那,於是第一站便去的那。

“賣完了?”江汜挑眉,原想著一路走一路能將榨菜宣傳出去,還沒走遠就賣完了。

“是啊!榨菜都在他們那出名了,說是早前就有人來坎山縣買過,現在成了訪親拜友的上品,這不馬上要過節,家家戶戶都要買。”

原來最早那個帶了小壇子送禮的食客就是岳東縣的,是以那邊都不怎麽用宣傳,酒樓食肆還有尋常百姓都趕著來買。

“別的賣的可好?”

“浸壇子倒不算獨一份,岳東縣那邊也有人做,他們叫壇子泡菜,就是家家做出的口味不一樣,裏頭泡的菜也沒有這麽多。”

“燒椒醬比浸壇子賣的好些,但都是酒樓裏買了去做菜,平常百姓沒有買的……”

這樣……

江汜聽了能理解,不同的地方確實有不同需求。

“作坊裏現在有三千多近四千斤的榨菜,但榨菜鮮肉月餅這邊也要榨菜,不如你先等幾日帶一半新做走?腌制也需要時間,正好與路上的時間抵消”

來的人是李義一個得力手下,能做主,“好,燒椒醬也再要一百斤,我再留一半的人在這,等你們新做一批榨菜,再叫他們運過去。”

“好,”江汜應下。“不過諸位要住在哪?”

剩下也有七八人,“無妨,我們在縣裏有宅子,等榨菜做好了,江掌櫃去縣裏捎個信就是。”

幾人不耽誤,江汜帶著人開始裝起壇子來。

車隊的人來來往往,一看就知道生意來了。

這作坊才建了多久啊,除了那月餅,現今又有了生意!

這下作坊裏的哥兒嬸子都不擔心賣不出去了,這不來了這麽大一個車隊呢!

再說了,訂單越多,他們的月錢也越多,抓緊幹活才是,哪裏還有什麽愁緒。

一下走了這麽多,江汜隱隱感覺榨菜真的會風靡全朝,叫蔣峰加緊去遠些的村子收菜了,只因近邊幾個村子囤的基本都被收光了。

這麽多的菜頭子,作坊的大院子是晾不開了,幹脆在河邊用粗竹竿拉了好幾條桿子,把菜頭子晾到了河邊吹風,咋一看上去,青青黃黃一大片,可是十分壯觀。

葉宿看著來往的車隊,榨菜豆瓣醬還好說,能放幾月,但若運到北邊,路上便要花月餘,燒椒醬這些就運不到遠方賣了,心裏有個模糊的想法,是不是可以在別的地方也建一個作坊呢……

這樣想著等李義的人走後,兩口子吃著午飯,葉宿就問出了口。

“確實要這樣,我想過去德安府建一個,那裏離都城近,又在北方,以後北邊的就不用跑這麽遠……”不過,江汜到這裏這麽久,去的最遠的地方便是坎山縣了,去陌生的地方怕倒是不怕,就是不知道消費水平如何,建一個作坊加鋪子手頭的錢夠不夠。

“等有時間,還是先去青川府看看,心裏有個數才好從長計議。”

“好,我還沒去過府城呢!”

“正好,我們就先去考察考察。”江汜給葉宿夾了塊排骨,葉宿最近喜歡吃排骨,“明日還吃這個?”

“好!我也學一學。”

就是粉蒸排骨,不過用的粉是腌制過的糯米用擂缽擂的,麻煩多了,自然也比別的蒸粉好吃。

……

飯罷,王匠人的徒弟上門了。

為的是砌烤爐的事,幾日裏江汜往返縣城找了空閑去說好的。

那會建作坊的時候跟人聊過,徒弟雖然出師不久,但幹過不少活,其中就盤過炕也砌過爐子,當時還說好等天氣涼些,他就過來給江汜盤火炕。

今日來先砌一個烤爐。

不是吊爐,是那種傳統柴火爐,像尋悅樓後廚那種一樣,比吊爐方便許多,不用一直吊著看顧。

王匠人徒弟是帶著材料來的,還帶了一個助手。

兩人一塊忙乎,一個多時辰便砌好了。

葉宿給二人遞了涼茶,,二人也不客氣,咕咚咕咚喝了。

“葉東家,你看看咋樣?”

葉宿不會看這個,喊了在屋裏給自己補衣服的江汜出來。

江汜出來繞著看了一圈,挺滿意的,下面塞柴火,上面是一個內壁光滑的洞,還有一個鐵皮蓋子用作密封。

“要是怕漏氣,烤制的時候可以用黃泥將蓋子周圍糊嚴實了。”徒弟提醒了一下。

“好。”二人看了看也沒什麽問題,謝過匠人。

……

有了烤爐,可以烤雞烤鴨烤糕點,能吃的就更多了。

江汜也沒想要做成鋪子裏的產品,只給自家嘗嘗鮮就行。

為這,江汜還特意去跟蘇桑舟學了揉油酥皮,還有發面等法子,他想給哥兒做蛋黃酥吃。

家裏的鴨蛋基本都做了鹹鴨蛋,皮蛋鋪子裏要的多,家裏的鴨蛋已經不夠了,都是在外面買了鴨蛋腌制的,許秋芳走之前也告訴二人腌制法子,現在是鋪子裏自買自腌。

鹹鴨蛋腌的橙黃,裏頭的蛋黃起沙又流油,咬上一口,滿口鹹香。

葉宿很愛吃這個,而且現在有些小小的奢侈,太鹹的蛋白是不愛吃的。

不過現在是沒人說他的,飯桌上,江汜會極其自然的把蛋黃挖給他,自己去解決蛋白,或者做只用鹹蛋黃的菜給哥兒嘗,鹹蛋黃拌面,鹹蛋黃炒北瓜,鹹蛋黃燒雞……

葉宿都只在酒樓裏聽說過有這些菜,因鹹蛋黃樣子好看,菜名裏便會帶“金黃”或“黃金”,比如黃金條,便就是北瓜條蒸熟裹了鹹蛋黃液炸出來的。

等江汜做了出來,葉宿才知道。

還有個蛋黃酥,江汜又會做油酥皮了,當然少不了哥兒的。

不過今日家裏沒有紅豆,江汜先用烤爐烤了雞吃。

不管爐子多嚴實,香味怎麽都是蓋不住的,順著縫隙裏飄散出來,饞的幾只狗子圍著燙熱的烤爐走不動道。

第一只是嘗試,時間把控的不好,打開的時候香是香,但還夾生,只好又刷了油,再放了一只。

最後烤了三只,給三家分了。

家裏人少狗多,但人人狗狗都分到了,雖然狗子們都沒吃飽,不過紅鼻子黑鼻子晚上睡著砸砸嘴,感覺再也沒有比自己更幸福的狗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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