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水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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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水磨
今日江汜去縣裏問了葉宿要不要一起，但哥兒言說菜地裏事情多，沒有一起來，只讓買些肉菜回來。
村裏依然沒有騾車，江汜走路去的。
走路花的時間太長，尤其他擺小攤就是賣的早午飯，盡早到縣裏才好。
如此，看來還是去趟牲畜行，看看有沒有騾子，這般想著，到了縣裏……
依舊先去木匠鋪。
“江後生，你的小車正好做完了，我還尋思和桌子一起給你送回去。”
江汜上前繞著車子看了看，大體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樣，只是……
“王師傅，這個輪子能不能再加固一下，鄉下的路並不平坦，而且車上還要放東西……”
木匠沈思，來這做小車的都是坎山縣縣城裏的人，或者縣郊附近的村人，縣城附近人來人往，車馬人往來多了，路還算平坦，但去小荷村的車馬少，木匠回憶了下那條路，之前下雨還怕翻了，若推著車走，確實不好走。
於是說道：“是我沒考慮到，做慣了這種樣式，你看，”木匠指著輪子比劃了幾下，“我在這些地方加厚些可好？”
江汜點點頭，又提出新的建議，“這個推手這邊的輪子能做成圓形旋轉的嗎？這樣推手這邊可以根據推車的人變換方向……”
“這個要怎麽做？”木匠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輪子。
江汜見他疑惑，細細將自己見過的萬向輪給木匠說了，這次木匠感受到了挑戰。
“你這個想法確實是妙，這樣不管是推車板車都會省力不少，不過我得琢磨琢磨，江後生，你這小車不著急用吧？”
“不著急，春耕後，五月初用。”
“行，我好好想想。”木匠點頭，片刻後驚呼道，“你家春耕五月初就結束了？！”要知道一般農家人都是五月末六月才結束的，江汜這整整提前了一個月！
“是，今年用了新器具，而且我家地不多，其他人家也還在春耕，但我們村裏大部分應該五月中旬就能完成插秧了。”除了葉大那種懶漢。
木匠聽聞連連點頭，“江後生，你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春耕加快，農家人就能騰出時間做些別的活計，這日子可不就是這樣越過越好的。
再看江汜這人，越看越滿意，腦子靈光，但上進心也強，踏踏實實的種田做買賣，“江後生可曾成親？我舅舅家有一個……”
江汜趕緊打斷，“雖未曾婚配，但春耕後就要定親了，多謝師傅的好意。”
也對，木匠點點頭，這麽好的漢子肯定有人看上了，也不知是誰家，又想起平日跟著江汜的那個小哥兒，也是個乖巧能幹的，“那往日跟著你的那個哥兒，他可曾說親，我……”
這回江汜打斷得更快了，“已經說好了，春耕後就定下。”
春耕，剛剛好像聽過這個詞，木匠猛然反應過來，“你，你們倆？”
江汜笑瞇瞇點頭，“是，到時請您來吃酒。”
“哈哈哈，好好好，倒是我亂點鴛鴦譜了……”木匠想到每次去見到江汜，那個哥兒基本都在旁邊，江汜高大，哥兒高挑，兩人模樣都標致，站在一起倒是登對的很。
江汜還有事要找木匠問，他打算在村裏建一個水磨，畢業論文就是寫的傳統農具相關，一沓一沓資料翻來覆去地看，很多器具都能背下來，水磨自然也能知道結構圖，有木有石頭，肯定還要找石匠。木匠做這行應該有些人脈，於是便問了。
“江小子，我做木匠這麽多年，也算做過不少器具，但今年的見識是漲的最多的！你這水磨又是怎麽想出來的，我們這雖然有水碓，但不過是用來舂米，有時還會做一些搗碎之用，怎麽就從來沒人想到，可以改造一下做成磨坊？”
木匠十分激動，前頭江汜說的那些犁，是從未見過的，想發明沒有江汜的腦子也想不出來，但水車水碓這些，自己哪個沒參與過，怎麽就沒想到還能改造改造，還有這個妙用，那之前自己做的別的器具，是不是改造改造還有別的妙用？
江汜不知道自己已經激發了木匠的創新想法，見木匠的神色，只是激動，但建這個應該是不難的，“那王師傅什麽時候有時間？”江汜想早些建好，最好能在五月初。
“那你那輪子？”
輪子倒還好，若木匠覺得有難度可以等等，其他輪子也能用，但若天天靠人力去推石磨，那真的是又費力又費時，“這個不急，我想先做好水磨。”
“好，那我明日就帶著材料和石匠過去。”
“行，先謝謝師傅。這個要付多少定金？”
之前木匠已經說過，江汜在這做東西都不要錢，但石磨和水車都是大器具，一個石磨的價錢從五兩到十兩不等，這次還要和石匠合作……
“我這邊你自不用出，我說過你在我這做東西不用出錢的，”木匠將石磨的價錢講了講，“但水磨還有個大頭是磨盤，這水磨又是你想出來的獨一個，我去跟石匠商量商量。”自是兩邊都不能吃虧。
一個石磨原這麽貴，但以後肯定還會有其他地方做水磨的，江汜建議道，“這次的工費我還是要出的，之後若還有新的水磨坊，我們可以合作，我分兩成，剩下的你和石匠商量看怎麽分，如何？”
江汜不清楚石匠和木匠在這裏面的具體工作，若分成還得是他們自己商量。
“好，分成的法子倒是不錯，但我還是要和石匠商量，要是可行，明日我就帶著材料和人去，若不行我也差人給你個口信。”但木匠覺得大概率應該能行，若跟江汜合作，等於就是三人一起掌握這項技術，縣裏石匠不多，一時半會也不會有新的木匠和石匠琢磨出來水磨。
“好。”
倘若不行的話，江汜就打算只出錢雇人建，圖紙就不賣了。
……
告別了木匠，江汜還要去鐵匠鋪定制幾個鐵盤。
鐵盤不是什麽新鮮東西，用的鐵也不多，頂多是平了一些，幾乎沒人打過，鐵匠只收了個材料費，十個一百五十文。
碗筷也要一些，家裏的肯定不夠，江汜去買了二十個，還有十個小碟子。
前幾日做了一壇子榨菜，非常成功，也獲得了家裏人的一致認可，葉刃那日歸家做的榨菜絲炒雞蛋，人人都誇了。
得到肯定，江汜準備趁著還有時間將地窖裏的青菜頭子腌制了，如此便要去再定制了五個五十斤的大壇子，並五個二十斤的小壇子，這買賣不小，掌櫃的喜笑顏開，江汜說價的時候也應了，最後說定二十斤的二十五文，五十斤的三十五文，給了一百文定金說了地址，讓明日送過去。
今日他還帶了一小罐榨菜並浸壇子，去拜訪嚴暮雲，請他幫忙在尋悅樓大師傅那牽線一下，問問買鹽的事情。
沿著巷子到了嚴宅，江汜敲響大門，說明來意。
門房不認識江汜，但也客客氣氣讓江汜等著了，進門去詢問。
不多會谷雨就出來迎了，“江大哥，快隨我進來。少爺在花園裏，這會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麽。”幾人熟稔了，谷雨說話也隨意些。
江汜聽了谷雨略帶抱怨的語氣只是笑笑。
這還是江汜第一回見古代的正經宅院。
嚴宅是個三進院子，算不得多大，但這院子帶了東西兩個跨院，如此便儼然是個帶院子的氣派宅院了。而且嚴暮雲將東跨院改成了一個大園子，這會正在這個園子裏。
“嚴公子。”江汜打了招呼，走進便看清了，嚴暮雲正在嫁接。
“江兄，今日你怎的來了？”嚴暮雲放下手裏的枝條。
“想請嚴公子幫個忙。”
“嗯？”
聽到有正事，嚴暮雲把工具也放下，領著江汜進正屋。
江汜把浸壇子和榨菜遞給嚴暮雲，“這是之前你見過的榨菜，如今好了，拿些給你嘗嘗。”浸壇子不必介紹，嚴暮雲吃過。
江汜從罐子裏夾了一些出來，上次見的微微發黃的青菜頭子已經變成了青黃色的榨菜絲，夾了一口，又鮮又脆，比之浸壇子的酸辣甜，這個更鮮。
江汜道：“這個榨菜最好是炒制後夾饅頭或餅子吃，放在各類炒菜面食中可以當做佐料，一次只用放幾筷子，也能直接做小菜。”
隨後又說了個榨菜炒雞蛋、榨菜蛋花湯、榨菜木耳肉絲的方子，讓嚴暮雲家裏的廚子做了吃。
“只是，我這個腌菜要用的鹽多，想讓你幫我給尋悅樓牽線問問，他們是怎麽大量購買鹽的。”
嚴暮雲嘗了這個榨菜絲，雖然比平常腌菜好吃些，但也說不出有多大的優勢，甚至覺得遠不如浸壇子好吃，但聽了江汜要做，也樂意幫這個忙。
“不必去找大廚，我認識閔地的鹽商，也是因給他設計過園子。他們那邊靠海，漁民多有腌制鹹魚的，官府特意出了一種價錢更低些的漁鹽讓他們自行購買，還有專門的商戶收魚腌制，這些商戶便是從鹽商那裏直接購買大量漁鹽，但是必須去官府立契，寫明用鹽途徑和具體明細。我可以幫你聯系他，或許可以直接到他那買鹽，就算不是漁鹽應當也能便宜些。”
與江汜之前設想的重重阻攔不同，這用鹽已經算的上寬松了，還可以直接去鹽商那購買，江汜連連道謝。
嚴暮雲又道，“正好你來了，看看我畫的院子設計圖，自雨亭這樣放著可好？”
江汜上前看了，劃掉些花花草草，假山石頭，“這些不用，鄉下的院子沒有縣裏這樣的高墻，也不用特意造這些。”
而且江汜比較喜歡那種籬笆農家院子，寬敞透風，在河邊山腳就是要吹山風河風，圍起來不是什麽都吹不到了？
何況剛剛他在木匠那裏也知道了，水車和石磨都價貴，更別說一個亭子了，嚴暮雲也不是冤大頭，不必做這些。
“江兄可是覺得太費錢？不用擔心，這些花草石頭花不了多少，何況院子裏怎麽能沒花？”嚴暮雲設計一個園子至少是百兩起步，上千兩也不是沒有，其中一些奇珍苗木就要花費不少。
“桃金娘、茶花、南天竹、映山紅、竹子這些可以去山上挖，金銀、牽牛、一丈紅、鳳仙……用這些農家常見的就行，其他花草可以替換成果樹。”
“行，那我再琢磨琢磨，反正我的人還在青川府城，我已寫信告訴他們準備好材料和苗木再過來，等我設計好了，再通知他們，只是江兄，那你這院子還要等些時日。”
“無妨，房子建好了就行，嚴公子不必拘泥於你平日設計的達官貴人們的園林，我就是一個普通農家漢子，用不上這種一步一景的園林，我想要那種和自然融為一體，又處處透著生活氣息的院子，院裏可種花種菜種樹，可能還要養些雞鴨，春夏秋冬院裏景色隨自然變化，春見落英，夏可乘涼，秋摘果實，冬日躲懶，如此便好。”
春見落英，夏可乘涼，秋摘果實，冬日躲懶，嚴暮雲咂摸著這句話，往日他設計園林，講求景、園、意於一體，景中有園，園中顯景，一花一草一木一石，樓閣桌椅小道無不顯示主人家別致雅趣，是自己固化思維了，院子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賞玩是意，映趣是意，實用也是意。
遂對著江汜鄭重點頭，“好，江兄，我會好好再琢磨。”
嚴暮雲要留他吃飯，但江汜想早點回去便沒有多留。
出門的時候還在想剛剛看見嚴暮雲吃完榨菜的表情，是那種本來期待很高，嘗了之後覺得不過是旁的稍好一些，一副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不過……
等他吃過榨菜做的東西，定然不會是那樣的表情了，空口吃榨菜確實嘗不出特別，這東西和圓蔥一樣，更適合當飯桌上毫不起眼但舉足輕重的配角。
等江汜走後，嚴暮雲半信半疑將榨菜拎給廚子，讓他做了榨菜炒雞蛋，又在旁的菜裏放了些，嚴暮雲吃了讚不絕口，第二日廚子還做了榨菜肉沫包子，鮮的他再也不敢看不起這平平無奇的腌菜了，連連催著小廝要去江汜家買榨菜和浸壇子，這已經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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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江汜去縣裏問了葉宿要不要一起，但哥兒言說菜地裏事情多，沒有一起來，只讓買些肉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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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花的時間太長，尤其他擺小攤就是賣的早午飯，盡早到縣裏才好。
如此，看來還是去趟牲畜行，看看有沒有騾子，這般想著，到了縣裏……
依舊先去木匠鋪。
“江後生，你的小車正好做完了，我還尋思和桌子一起給你送回去。”
江汜上前繞著車子看了看，大體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樣，只是……
“王師傅，這個輪子能不能再加固一下，鄉下的路並不平坦，而且車上還要放東西……”
木匠沈思，來這做小車的都是坎山縣縣城裏的人，或者縣郊附近的村人，縣城附近人來人往，車馬人往來多了，路還算平坦，但去小荷村的車馬少，木匠回憶了下那條路，之前下雨還怕翻了，若推著車走，確實不好走。
於是說道：“是我沒考慮到，做慣了這種樣式，你看，”木匠指著輪子比劃了幾下，“我在這些地方加厚些可好？”
江汜點點頭，又提出新的建議，“這個推手這邊的輪子能做成圓形旋轉的嗎？這樣推手這邊可以根據推車的人變換方向……”
“這個要怎麽做？”木匠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輪子。
江汜見他疑惑，細細將自己見過的萬向輪給木匠說了，這次木匠感受到了挑戰。
“你這個想法確實是妙，這樣不管是推車板車都會省力不少，不過我得琢磨琢磨，江後生，你這小車不著急用吧？”
“不著急，春耕後，五月初用。”
“行，我好好想想。”木匠點頭，片刻後驚呼道，“你家春耕五月初就結束了？！”要知道一般農家人都是五月末六月才結束的，江汜這整整提前了一個月！
“是，今年用了新器具，而且我家地不多，其他人家也還在春耕，但我們村裏大部分應該五月中旬就能完成插秧了。”除了葉大那種懶漢。
木匠聽聞連連點頭，“江後生，你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春耕加快，農家人就能騰出時間做些別的活計，這日子可不就是這樣越過越好的。
再看江汜這人，越看越滿意，腦子靈光，但上進心也強，踏踏實實的種田做買賣，“江後生可曾成親？我舅舅家有一個……”
江汜趕緊打斷，“雖未曾婚配，但春耕後就要定親了，多謝師傅的好意。”
也對，木匠點點頭，這麽好的漢子肯定有人看上了，也不知是誰家，又想起平日跟著江汜的那個小哥兒，也是個乖巧能幹的，“那往日跟著你的那個哥兒，他可曾說親，我……”
這回江汜打斷得更快了，“已經說好了，春耕後就定下。”
春耕，剛剛好像聽過這個詞，木匠猛然反應過來，“你，你們倆？”
江汜笑瞇瞇點頭，“是，到時請您來吃酒。”
“哈哈哈，好好好，倒是我亂點鴛鴦譜了……”木匠想到每次去見到江汜，那個哥兒基本都在旁邊，江汜高大，哥兒高挑，兩人模樣都標致，站在一起倒是登對的很。
江汜還有事要找木匠問，他打算在村裏建一個水磨，畢業論文就是寫的傳統農具相關，一沓一沓資料翻來覆去地看，很多器具都能背下來，水磨自然也能知道結構圖，有木有石頭，肯定還要找石匠。木匠做這行應該有些人脈，於是便問了。
“江小子，我做木匠這麽多年，也算做過不少器具，但今年的見識是漲的最多的！你這水磨又是怎麽想出來的，我們這雖然有水碓，但不過是用來舂米，有時還會做一些搗碎之用，怎麽就從來沒人想到，可以改造一下做成磨坊？”
木匠十分激動，前頭江汜說的那些犁，是從未見過的，想發明沒有江汜的腦子也想不出來，但水車水碓這些，自己哪個沒參與過，怎麽就沒想到還能改造改造，還有這個妙用，那之前自己做的別的器具，是不是改造改造還有別的妙用？
江汜不知道自己已經激發了木匠的創新想法，見木匠的神色，只是激動，但建這個應該是不難的，“那王師傅什麽時候有時間？”江汜想早些建好，最好能在五月初。
“那你那輪子？”
輪子倒還好，若木匠覺得有難度可以等等，其他輪子也能用，但若天天靠人力去推石磨，那真的是又費力又費時，“這個不急，我想先做好水磨。”
“好，那我明日就帶著材料和石匠過去。”
“行，先謝謝師傅。這個要付多少定金？”
之前木匠已經說過，江汜在這做東西都不要錢，但石磨和水車都是大器具，一個石磨的價錢從五兩到十兩不等，這次還要和石匠合作……
“我這邊你自不用出，我說過你在我這做東西不用出錢的，”木匠將石磨的價錢講了講，“但水磨還有個大頭是磨盤，這水磨又是你想出來的獨一個，我去跟石匠商量商量。”自是兩邊都不能吃虧。
一個石磨原這麽貴，但以後肯定還會有其他地方做水磨的，江汜建議道，“這次的工費我還是要出的，之後若還有新的水磨坊，我們可以合作，我分兩成，剩下的你和石匠商量看怎麽分，如何？”
江汜不清楚石匠和木匠在這裏面的具體工作，若分成還得是他們自己商量。
“好，分成的法子倒是不錯，但我還是要和石匠商量，要是可行，明日我就帶著材料和人去，若不行我也差人給你個口信。”但木匠覺得大概率應該能行，若跟江汜合作，等於就是三人一起掌握這項技術，縣裏石匠不多，一時半會也不會有新的木匠和石匠琢磨出來水磨。
“好。”
倘若不行的話，江汜就打算只出錢雇人建，圖紙就不賣了。
……
告別了木匠，江汜還要去鐵匠鋪定制幾個鐵盤。
鐵盤不是什麽新鮮東西，用的鐵也不多，頂多是平了一些，幾乎沒人打過，鐵匠只收了個材料費，十個一百五十文。
碗筷也要一些，家裏的肯定不夠，江汜去買了二十個，還有十個小碟子。
前幾日做了一壇子榨菜，非常成功，也獲得了家裏人的一致認可，葉刃那日歸家做的榨菜絲炒雞蛋，人人都誇了。
得到肯定，江汜準備趁著還有時間將地窖裏的青菜頭子腌制了，如此便要去再定制了五個五十斤的大壇子，並五個二十斤的小壇子，這買賣不小，掌櫃的喜笑顏開，江汜說價的時候也應了，最後說定二十斤的二十五文，五十斤的三十五文，給了一百文定金說了地址，讓明日送過去。
今日他還帶了一小罐榨菜並浸壇子，去拜訪嚴暮雲，請他幫忙在尋悅樓大師傅那牽線一下，問問買鹽的事情。
沿著巷子到了嚴宅，江汜敲響大門，說明來意。
門房不認識江汜，但也客客氣氣讓江汜等著了，進門去詢問。
不多會谷雨就出來迎了，“江大哥，快隨我進來。少爺在花園裏，這會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麽。”幾人熟稔了，谷雨說話也隨意些。
江汜聽了谷雨略帶抱怨的語氣只是笑笑。
這還是江汜第一回見古代的正經宅院。
嚴宅是個三進院子，算不得多大，但這院子帶了東西兩個跨院，如此便儼然是個帶院子的氣派宅院了。而且嚴暮雲將東跨院改成了一個大園子，這會正在這個園子裏。
“嚴公子。”江汜打了招呼，走進便看清了，嚴暮雲正在嫁接。
“江兄，今日你怎的來了？”嚴暮雲放下手裏的枝條。
“想請嚴公子幫個忙。”
“嗯？”
聽到有正事，嚴暮雲把工具也放下，領著江汜進正屋。
江汜把浸壇子和榨菜遞給嚴暮雲，“這是之前你見過的榨菜，如今好了，拿些給你嘗嘗。”浸壇子不必介紹，嚴暮雲吃過。
江汜從罐子裏夾了一些出來，上次見的微微發黃的青菜頭子已經變成了青黃色的榨菜絲，夾了一口，又鮮又脆，比之浸壇子的酸辣甜，這個更鮮。
江汜道：“這個榨菜最好是炒制後夾饅頭或餅子吃，放在各類炒菜面食中可以當做佐料，一次只用放幾筷子，也能直接做小菜。”
隨後又說了個榨菜炒雞蛋、榨菜蛋花湯、榨菜木耳肉絲的方子，讓嚴暮雲家裏的廚子做了吃。
“只是，我這個腌菜要用的鹽多，想讓你幫我給尋悅樓牽線問問，他們是怎麽大量購買鹽的。”
嚴暮雲嘗了這個榨菜絲，雖然比平常腌菜好吃些，但也說不出有多大的優勢，甚至覺得遠不如浸壇子好吃，但聽了江汜要做，也樂意幫這個忙。
“不必去找大廚，我認識閔地的鹽商，也是因給他設計過園子。他們那邊靠海，漁民多有腌制鹹魚的，官府特意出了一種價錢更低些的漁鹽讓他們自行購買，還有專門的商戶收魚腌制，這些商戶便是從鹽商那裏直接購買大量漁鹽，但是必須去官府立契，寫明用鹽途徑和具體明細。我可以幫你聯系他，或許可以直接到他那買鹽，就算不是漁鹽應當也能便宜些。”
與江汜之前設想的重重阻攔不同，這用鹽已經算的上寬松了，還可以直接去鹽商那購買，江汜連連道謝。
嚴暮雲又道，“正好你來了，看看我畫的院子設計圖，自雨亭這樣放著可好？”
江汜上前看了，劃掉些花花草草，假山石頭，“這些不用，鄉下的院子沒有縣裏這樣的高墻，也不用特意造這些。”
而且江汜比較喜歡那種籬笆農家院子，寬敞透風，在河邊山腳就是要吹山風河風，圍起來不是什麽都吹不到了？
何況剛剛他在木匠那裏也知道了，水車和石磨都價貴，更別說一個亭子了，嚴暮雲也不是冤大頭，不必做這些。
“江兄可是覺得太費錢？不用擔心，這些花草石頭花不了多少，何況院子裏怎麽能沒花？”嚴暮雲設計一個園子至少是百兩起步，上千兩也不是沒有，其中一些奇珍苗木就要花費不少。
“桃金娘、茶花、南天竹、映山紅、竹子這些可以去山上挖，金銀、牽牛、一丈紅、鳳仙……用這些農家常見的就行，其他花草可以替換成果樹。”
“行，那我再琢磨琢磨，反正我的人還在青川府城，我已寫信告訴他們準備好材料和苗木再過來，等我設計好了，再通知他們，只是江兄，那你這院子還要等些時日。”
“無妨，房子建好了就行，嚴公子不必拘泥於你平日設計的達官貴人們的園林，我就是一個普通農家漢子，用不上這種一步一景的園林，我想要那種和自然融為一體，又處處透著生活氣息的院子，院裏可種花種菜種樹，可能還要養些雞鴨，春夏秋冬院裏景色隨自然變化，春見落英，夏可乘涼，秋摘果實，冬日躲懶，如此便好。”
春見落英，夏可乘涼，秋摘果實，冬日躲懶，嚴暮雲咂摸著這句話，往日他設計園林，講求景、園、意於一體，景中有園，園中顯景，一花一草一木一石，樓閣桌椅小道無不顯示主人家別致雅趣，是自己固化思維了，院子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賞玩是意，映趣是意，實用也是意。
遂對著江汜鄭重點頭，“好，江兄，我會好好再琢磨。”
嚴暮雲要留他吃飯，但江汜想早點回去便沒有多留。
出門的時候還在想剛剛看見嚴暮雲吃完榨菜的表情，是那種本來期待很高，嘗了之後覺得不過是旁的稍好一些，一副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不過……
等他吃過榨菜做的東西，定然不會是那樣的表情了，空口吃榨菜確實嘗不出特別，這東西和圓蔥一樣，更適合當飯桌上毫不起眼但舉足輕重的配角。
等江汜走後，嚴暮雲半信半疑將榨菜拎給廚子，讓他做了榨菜炒雞蛋，又在旁的菜裏放了些，嚴暮雲吃了讚不絕口，第二日廚子還做了榨菜肉沫包子，鮮的他再也不敢看不起這平平無奇的腌菜了，連連催著小廝要去江汜家買榨菜和浸壇子，這已經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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