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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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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有了先前賞花宴的記錄,聶嶼舟在那基礎之上增增刪刪,很快就搞定了這次賞花宴的食材采辦問題。

周氏聽到聶嶼舟口若懸河地匯報賞花宴進展,不由得目瞪口呆,支支吾吾道:“行……行……你倒很利索。”

聶嶼舟看著周氏那張漲紅的臉,心中很得意,笑道:“老夫人交代的事情我自然不敢怠慢。請老夫人瞧瞧,還有哪裏不妥當的地方?”

周氏捧著賞花宴小冊子看了半晌,很想挑出個錯來,偏偏從座位到食物都沒有一丁點瑕疵,氣得她心口微窒:“先放在這吧,我再仔細瞧瞧,有問題會再著人通知你。”

等聶嶼舟退出房間,梅珍連忙端來一杯熱茶給周氏飲下,讓她平覆惱怒的心情。周氏咬牙道:“我還以為江野娶個男妻回來,成不了氣候,沒想到翅膀這麽硬!竟然還要和我爭搶管家之權!”

一家之主是鎮北侯江野,那治理內宅事務之人便該是他的夫人聶嶼舟,這該是天經地義之事,但周氏把持中饋多年,當然不肯放手。

如果真讓聶嶼舟將管家之權拿了去,周氏一家三口還能像現在這樣過得滋潤嗎?還有周氏的哥哥、外甥、外甥女仰賴什麽生活?

梅珍也憤憤不平道:“少夫人到底是男妻,哪有讓男妻打理後宅的理?夫人與其生氣,不如早早給二公子安排婚事,等二公子的夫人一過門,再聯合起來一同對付少夫人。”

周氏嘆息道:“說起來,豫兒和我是一條心,他未來的夫人自然也會如此,我倒是放心。就是紓兒那麽崇拜江野,就是我和江野同時掉河裏,估計那孩子都會先救江野!”

梅珍寬慰道:“三公子年紀小,還不懂事,哪有小兒子不親近母親的?夫人不用為此發愁,還是好好琢磨少夫人想要奪權的事。”

“你說得對。”周氏放下茶盞,目光變得狠厲起來,“絕不能讓聶嶼舟詭計得逞!否則我後半生簡直沒法活。”

*

聶嶼舟心曠神怡地回到松風院,想到周氏那吃癟的表情,他就非常暢快。

他也猜到這份暢快,多虧了江野的幫忙,所以回來的時候,特意去廚房拿了一小籃子新鮮的枇杷回來。

江野才起床,籠在晨光裏,又在自顧自地下棋。

聶嶼舟拎著洗幹凈的枇杷進房,坐在他面前,剝開一顆枇杷,飽滿多汁,令人垂涎三尺。聶嶼舟笑道:“侯爺,吃口枇杷,甜的嘞!”

江野擡眸看了眼枇杷,目光順著聶嶼舟修長的手指往上,到白似玉的手背,再到手腕,最後落在他眉開眼笑的臉上,打量道:“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聶嶼舟道:“這還不得感謝侯爺的幫忙嗎?若不是你及時出手,我哪能這麽順利搞定賞花宴的籌備?來,請你吃枇杷。”

江野微微張著嘴,示意聶嶼舟上前餵他。

聶嶼舟:……給你嬌氣的!

看在江野良心尚未喪盡還知道幫忙的份上,聶嶼舟將身子往前湊了湊,把枇杷餵進江野嘴裏,笑得眉眼彎彎:“好吃吧?”

江野看著聶嶼舟手指染了淡黃色枇杷汁,道:“還不錯,再來一顆。”

聶嶼舟便又剝了一顆枇杷給他吃,江野一口咬進口中,嘴唇擦過聶嶼舟的手指,突然狐貍笑起來,讓聶嶼舟覺得莫名其妙。

江野將枇杷吞咽下肚,道:“來,陪我下棋。”

聶嶼舟用手帕擦凈手指,道:“可是我不會下棋。”

江野不信:“小少爺居然不會下棋?”

聶嶼舟道:“真不會。我只會五子棋,不會圍棋。”

“什麽是五子棋?”

聶嶼舟大概介紹了五子棋的規則。

江野點頭道:“行,就按你說的規則來下。”

聶嶼舟從前在班上用作文本和同學們下五子棋,從來沒有輸過,這會兒自然是信心滿滿,虐渣江野肯定沒問題。

他不懷好意道:“侯爺若是輸了,該罰什麽?”

江野仿佛聽到什麽天方夜譚,嗤笑:“你想要什麽?”

聶嶼舟心裏頭早有想法,當然是抓住一切機會搞錢,道:“以金元寶做賭如何?”

江野擡眉,示意聶嶼舟先走一步棋子,戰局開始。

聶嶼舟躊躇滿志地在最中間落下一枚白棋,江野隨意地在離他很遠的地方下了一枚黑棋。

聶嶼舟心道,我雖然不懂圍棋,卻也知道五子棋和圍棋不同,五子棋要互相咬著,眼睛放亮,才不至於被對方先連成五顆棋子。

所以他對江野的下法很不以為然。

可十顆棋還沒下完,江野就悄無聲息地連成了五顆棋,勢不可擋。

聶嶼舟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棋局,半晌才道:“侯爺,你真的是第一次下嗎?”

第一次就這麽神?!

江野將手裏的黑棋扔進棋罐,懨懨地看了眼聶嶼舟,開口道:“一錠金元寶。”

聶嶼舟:!!!我的錢!我的命啊!

但是願賭服輸,聶嶼舟再痛心,也只得去衣櫃裏拿出金元寶,戀戀不舍地放到江野面前。

江野突然笑道:“不願給我金元寶也成,再給我剝一顆枇杷。”

“好!”聶嶼舟麻溜地剝了三棵枇杷,慢慢餵給江野吃。只要能保住金元寶,別說一顆枇杷,就是給江野剝一棵樹的枇杷,聶嶼舟都沒問題。

江野吃完後,饜足道:“還玩嗎?”

聶嶼舟這個人有個毛病,不肯輕易服輸,哪怕面對聰明絕頂的江野,聶嶼舟也依然相信,自己肯定能在某個方面勝過他。

聶嶼舟道:“玩,但不玩五子棋,我們玩飛行棋。”

江野微微蹙眉:“飛行棋又是什麽?”

聶嶼舟當場畫了一份飛行棋圖,又找來骰子,拿不同顏色的小石頭來當棋子。聶嶼舟道:“飛行棋兩個玩不好玩,人多才好玩,我去把江紓、明境叫來。”

很快,四個人都到齊了。

江紓對於能進入大哥大嫂的房間一起玩游戲,激動得同手同腳,差點絆倒自己。

聽聶嶼舟講完規則後,江紓還有一點點疑惑,道:“大嫂,到了終點的時候,如果點數多了,還得退回來?”

聶嶼舟道:“對的,別緊張,玩著玩著就明白了。”

第一把,四個人都沒搖出六。

聶嶼舟看著江野搖骰子的手,心道,任你再聰明也沒用,這個完全靠運氣……

結果他還沒嘚瑟完,江野就搖出一個醒目的六。

聶嶼舟:……運氣,一定是他運氣好!和智慧沒關系!

可是接下來連著幾局,聶嶼舟、江紓、明境都顆“六”無收,江野的四粒黑色棋子已經全部起飛!

聶嶼舟:見鬼!

江紓嚎啕,對江野的佩服更加徹底:“大哥太厲害了吧!為什麽大哥可以搖出這麽多六?我一個都沒有!”

明境始終游離在外,連規則都沒搞明白,要不是芳青在一旁嘀嘀咕咕提醒,他都不知道輪到他搖骰子了。

主打一個參與感。

江野輕飄飄地將第一顆棋子送到終點,輕笑起來:“搖骰子也有方法的,似你們那般搖,怎麽也搖不出六來。”

聶嶼舟如饑似渴:“什麽辦法?”

江野握著聶嶼舟的手,放在骰子上,帶著他的手一起搖晃骰盅。聶嶼舟能清晰感覺到他手掌心傳來的溫度,還有他將自己拉近時,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甚至有一點點香。

骰子在骰盅裏面沖撞出響聲,聶嶼舟的心臟緊張得也跟著怦怦跳,閉上眼,他仿佛看到一顆骰子在黑暗裏跳動。

貼在他身後的是江野寬厚的胸膛。

雙手停下,聶嶼舟揭開骰盅一看,竟然就是他求之不得的六。

聶嶼舟驚呼:“怎麽做到的?”

江野微微擡眉道:“心誠則靈。”

聶嶼舟:……屁話。這骰子明明是我拿來的,江野不可能出老千啊!

江紓看聶嶼舟也起飛了一顆棋子,急得如熱鍋上螞蟻,嗷嗷叫:“大哥,你也握著我的手搖一次,我也要六!”

江野拿扇子輕輕扇風,一副清貴公子做派,道:“自己搖去。”

江紓不敢反駁江野,只好對聶嶼舟做個可愛的鬼臉。

小半個時辰下來,終於玩完一局,江野遙遙領先,聶嶼舟輸個精光。

作為輸家,聶嶼舟連著給江野剝了好幾天的枇杷,回回江野都吃得十分愜意,一直吃到賞花宴開辦這天。

賞花宴是中午的宴會,一大早整個廚房就已經忙碌起來。

聶嶼舟帶著芳青來檢查膳食的時候,發現山藥芋泥糕竟然只做了十個,原定計劃可是做八十個!

今天邀請的貴客一共可以湊成十桌,每桌六人,就需要六十塊山藥芋泥糕,為防不夠,聶嶼舟寫的單子裏面特意多寫了二十塊。

為什麽只做了十塊?一桌一塊嗎?六個人怎麽分?

來參加賞花宴的人豈不要嘲笑鎮北侯府小氣?

聶嶼舟連忙質問廚房的管事婆子怎麽回事。

管事婆子拿出單子,理直氣壯道:“單子上面明明寫的就是十塊啊?不是八十塊!”

聶嶼舟接過單子一看,上面的“捌”竟然被墨水沾染成一團黑,看過去就是“山藥芋泥糕拾塊”。

所以廚房才會只準備十塊山藥芋泥糕。

聶嶼舟立馬反應過來,單子上面的墨水是有人故意滴上去的,就是要聶嶼舟難堪,不用腦子也知道是誰。

但就算如此,平時不宴請賓客,做著自己吃,糕點也不會只做十塊,這群人幹活不動腦子的嗎?看到只做十塊糕點,也該拿去問一問主子才是!

聶嶼舟很氣,但此時還不是追究的時候,他厲聲道:“現在必須加做至少五十塊山藥芋泥糕!”

“夫人,肯定來不及啊!食材都是依著十塊山藥芋泥糕來買的,況且還有許多別的事情要做,顧不了啊。”

這時,周氏走了進來,問道:“客人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山藥芋泥糕做好沒?快端出去。”

廚房婆子回稟來龍去脈,周氏頓時勃然大怒,對聶嶼舟道:“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將事情都交給你來做!這下可好!要丟死人了!居然出這麽大的紕漏!”

聶嶼舟站在原地,很覺委屈,但語氣強硬:“我寫的原來單子上面是沒有墨點的,明明就是八十塊!”

廚房婆子道:“夫人是說老奴陷害您嗎?老奴可不認得字,就這幾個字還是請別人告訴老奴的呢。”

聶嶼舟可不是受了委屈自己忍受的人。他直勾勾看著周氏,道:“我沒有說你,是誰做的手腳,公道自在人心。”

周氏柳眉倒豎,呵斥道:“好了!還有誰會冤枉你?辦事不力還逞口舌!都這會兒了,在這對罵有什麽用?趕緊看看有什麽糕點就端什麽糕點出去!先招待客人!聶嶼舟,你也別杵在廚房,耽誤婆子們幹活,這場賞花宴是以你的名義辦的,你快去前面迎接客人!”

被這一頓罵,聶嶼舟快氣炸了,冷哼一聲,走出廚房,來到鎮北侯府東邊的大庭院,除了盛放的一簇簇荼靡花,院子裏還鶯鶯燕燕站了一群人。

聶嶼舟一來,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就是鎮北侯的男妻吧?”

“這麽好看的男兒郎給人當妻子,著實可惜。”

“當初鎮北侯風風光光的時候,誰不想嫁?要不是鎮北侯中毒,能輪到他一個庶子?”

“他真的把鎮北侯沖喜沖好了嗎?希望待會兒能見到鎮北侯。”

聶嶼舟自知嫁給鎮北侯就少不了面對這樣的場面,少不了面對如風刀霜劍的流言蜚語,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因此此時並不會因為這些人的言語而傷心。

但他忍不了自己努力做好的事被人白白構陷!白白浪費!

他在想辦法反擊周氏。

有人排眾而出,問聶嶼舟:“一大早就從家裏往鎮北侯府趕,什麽也沒吃,鎮北侯夫人,府上可有準備糕點一類的吃食?”

聶嶼舟啞口無言,如芒在背,不知如何回答。

周氏輕悄悄走到聶嶼舟身旁,斥責:“看你幹的好事!廚房裏其他糕點已經不新鮮,現在只能等到中午開飯。”

聶嶼舟真想一拳打爆周氏。

忽然,眾人的目光都朝外面望去,竟然是醉仙樓的糕點一碟一碟地端了過來。

要知道,醉仙樓的糕點聞名京城,各色各樣,不僅是樣式做得好看,味道更是天下獨絕。

通常是一大早就賣完了,便是天剛亮就去排隊,也很有可能買不到,而且一經賣完,當天就沒了,只能等第二天。

這些京城貴女富少雖然吃過,卻也不能常吃,因此都一窩蜂地湧上去,都想嘗一嘗自己沒吃過的那種糕點。

聶嶼舟正疑惑,哪來的醉仙樓糕點?

芳青走到聶嶼舟面前,笑著小聲道:“二公子,這是侯爺讓明境去從醉仙樓買來的,保證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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