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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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太陰將看到的與三人簡單說了一遍。
“這凡人竟這般亂來！”靈淵擰著眉道。
“不過……”他忽然一轉話鋒，納悶道：“他是怎麽進去的？”
太陰說：“不知道。”
重黎道：“好問題。”
這的確是個好問題。
這個凡人要麽是個二楞子，看見如此厲害的大陣也不知道回避，反而闖了進去，而且居然還成功地闖了進去，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除此之外，要麽就是故意的。
不過可以確定一點，不管出於什麽原因，毋庸置疑的是，這個人的實力絕對不弱，在凡靈界的修士裏，應該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不然也不可能成功闖入陣中，還一腳踹歪了陣眼……
重黎如是想著，就聽見靈淵道：“確實。”
重黎大驚失色：“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我們熟到這份上了嗎？居然可以心有靈犀？”
靈淵無語地瞥他一眼，道：“你自己說出來了。”
重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樣嗎？”
太陰毫不留情道：“是這樣的。”
見重黎就要惱羞成怒了，扶搖照例和稀泥道：“好了好了，辦正事呢。”
扶搖說：“這個陣是泯會。”
泯會陣，是扶搖刻的第一個大型陣，可攻可守。至於扶搖創作它的初衷嘛……用話本子裏的說法，叫“中二”。
——那時候，重黎和靈淵監考的工作剛剛完尾，回來神界。一起回來的還有那些通過考試的小神仙。
剛剛通過考試，一時難免心浮氣躁，他們便拉著神鄉裏別的神仙講凡界的事情，由於少年心性，講的大多是自己懲惡揚善、剛正不阿的立功表現。
便是美名其曰，將自己說成一個風流倜儻、英姿颯爽的游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最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等到有人問起可知這位游俠是誰時，就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施施然報出自己的名字。
而後自然少不了接受眾人的怒火，或挨罵，或遭揍。
少年人這番所為，不過是為了炫耀炫耀，甚至為了襯托自己的英勇，還將故事裏的“惡人”添油加醋、惡上加惡地說了一通，把人貶得體無完膚。
卻沒料到一番炫耀裏，由於故事裏的“惡人”實在“可惡”，聽過故事的人無不憤怒，某種情緒高漲時，人就想宣洩，或是旁人好奇來問緣由，然後借此機會宣洩……於是，故事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流傳起來，甚至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到最後，被廣為流傳的，居然不是揚善除惡的游俠，反而是那些無惡不作的惡人的事跡。
這些惡人的事跡被一傳十十傳百地迅速傳播在神界，在那段時間裏，一度遠近聞名、婦孺皆知。
後來不知怎的，還傳入了始神峰的風神耳朵裏，故事被幾經輾轉，在本就被惡上加惡的基礎上，萬丈高樓坡上起……
而那時的扶搖與太陰正沈迷於話本子，扶搖又恰巧剛看完一本悲劇性質的話本，裏面的男主角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壞蛋，將女主角的一片真心肆意踐踏……
扶搖只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憤怒，連在刻了好幾日的大陣被重黎或靈淵或東白故意搗亂而廢掉時，都沒這麽憤怒。
於是扶搖一怒之下，做了個陣，還是一個大陣，名泯會。
在後來，泯會就被通常用作鎮壓惡靈了。其實不止惡靈，一切與惡有關的東西，它都不但能鎮壓，還能滅殺，這是它的“攻”。
但在泯會陣被流傳後，後來的人幾乎發揮不出它本來的威力，活生生將一個攻擊性強悍的法陣用成了鎮壓的“守”陣……不但用的人是傻瓜，而且還實在是屈辱了它。扶搖如是說道。
不過，為了避免有人亂用，比如說正常的七情六欲引起的小怨小憎等，扶搖在它流傳前特地改良過——給它增添了一個審判的功能。
“審判”是改良後才有的，眼前這個大陣明顯沒有。
重黎問：“那個人應該沒什麽事吧？泯會不是會審判嗎？”
扶搖揉了揉臉，不說話。
靈淵翻了個白眼，說：“你沒聽嗎？他之前說，這是他刻的第一個陣。”
重黎撇了撇嘴：“我哪知道！我又不喜歡陣……不然我至於一開始還沒認出來陣是扶搖刻的嗎！”
靈淵驚訝地說：“你一開始還沒認出來？”
重黎惱羞成怒：“你不許說了！”
始神峰有句眾人皆心照不宣的大道理——
火嬌嬌惱羞成怒時，可是一發不可收拾的，不要惹，不要惹，不要惹，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靈淵深刻地了解這個道理，老老實實地閉上嘴不說話了。
重黎見靈淵不說話了，覺得他還算懂事，翻了個白眼，也不說話了。
太陰無語地看一眼靈淵，又看一眼重黎，幽幽道：“那個人不但有事，這事還挺大……”
靈淵問：“怎麽個大法？”
扶搖道：“折壽呢。”
過了一會兒，扶搖又道：“具體折多少壽……唔……得看在裏頭待了多久。”
太陰問：“你知道怎麽把他弄出來嗎？”
扶搖想了想，回道：“不知道。”
太陰：……？
重黎聽得一驚，直白道：“你可是泯會的親媽，你居然不知道？！”
扶搖又沈默揉臉。
靈淵幽幽道：“那個人看起來要頂不住了。”
聞言，太陰扭頭看向那個“血包”——
但見“血包”又吐了一口血，只是那血不再烏黑，反而鮮紅，人也面青唇白，已現死相。
重黎也看到了，擰著眉嘀咕道：“這破陣，要不是怕強行破開搞不好會直接把人弄死……”
太陰蹩著眉問扶搖：“你仔細想想，到底有沒有辦法？”
扶搖顯然也看到了那人的慘狀，急得抓耳撓腮：“我在想了，不要催。”
扶搖心急如焚，齜牙咧嘴地蹲著身子絞盡腦汁、苦思冥想。
過了一會兒，他頂著被他抓的亂糟糟的發髻，炯炯有神地瞪著眼睛道：“我想到了！”
扶搖急急道：“泯會是我氣急時所創，雖說可攻可守，但它本質上是一個殺陣。那小子將陣眼踢歪了，但陣法現在還在運作，說明他替代了陣眼在陣中的作用——”
聽了一會兒，重黎忍不住打斷他：“說重點，怎麽破？”
扶搖“嘖”了一聲，不滿道：“這不是要說了嗎！”瞪了一眼重黎，扶搖接著說：“我弄出來的陣，跟我的神魂有點聯系，我試著去聯系一下陣法核心，八成能成。然後靈淵穩住陣裏頭你的神力，等到我成功聯系上陣心，我就差不多能控制住泯會了，太陰、重黎，你倆就進去把那小子弄出來……”
扶搖分配好任務，眾人行動力極強，迅速就執行起來——
扶搖朝泯會陣飛近，然後在一個不遠也不近的位置停了下來。
但見翠色神力從他的身軀中散出，以破竹之勢勢不可擋地直沖泯會陣陣心而去。
陣法核心感受到威脅，起初還要運轉力量，試圖去攔截直沖自己而來的這股無名力量，就見扶搖擡起手，無名指與食指在中指下貼在一起，從貼合處的縫隙裏，一根翠綠的、用神力凝成的線探了出來。
接著，這根線一路探向陣心，陣心如同一個在外飄零的游子，忽然見到了親人般迅速安分下來……
剎那間，陣心變得翠綠——
靈淵早已就位，他伸出一只手，直直橫在身前。陣心轉為翠色的一瞬間，從他的掌心迅速生出根根幽藍細線，將陣裏屬於他的神力星羅棋布地攏住。
重黎和太陰身影一閃，就到了陣前，又輕而易舉、毫發無傷地進入了泯會陣，兩人穿梭在陣中，長驅直入地飛向那個面色蒼白的人。
剛靠近，這人就毫不客氣地在重黎雪白的靴子上吐了一口鮮紅的血。
偏偏這人此時昏迷著，也就是說，這是一個無意識的行為。
重黎：……
重黎臉色鐵青，臟話瞧著是要脫口而出了，又及時剎住，深呼吸幾下後，重黎撫了撫心口。
太陰忍俊不禁道：“你要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嗎？”
重黎斜著眼看她，冷哼一聲，吐出三個字：“當然不。”
太陰笑了一下，擡腳走向“血包”——
“血包”臉上糊滿了血，看不清相貌，不過從骨相看，大約是個極好看的人。
重黎也走了過來，手朝“血包”的肩膀探去，準備扶他起來。誰料碰到這人衣裳的一瞬間，手就被彈開了。
重黎忍無可忍，不願再忍：“一而再再而三！什麽意思，這人？”
太陰想了想，答道：“這好像是凡靈界修士的一種被動保護機制。就是遇到生命危險時，會自動觸發的一個東西。”
重黎看了一眼這個幾乎血肉模糊的人，在心裏原諒了初見時這人送的“大禮”。
重黎問：“那怎麽辦？”
太陰回：“入他的……靈魂？好像凡人的確是叫靈魂，唔……總之，這個保護機制一觸發，人就會被強制入夢，旁人也近不了身——”說著，太陰忽然頓了一下，有些納悶地咕噥道：“不過這人的機制，怎麽連重黎也近不得身……”
重黎沒聽清她說什麽，問道：“你說什麽？”
太陰懶得再說一遍，自顧自接著剛剛的話道：“要想解開這個機制，就得到他的靈魂裏去，就是入夢，然後叫他起床。”
想了想，太陰補充道：“強行弄醒肯定不行，他現在已經靈魂不穩了。”
重黎點點頭，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道：“那你進去吧，我閃邊上去為你護法。”
太陰狐疑地看著他。
重黎解釋道：“我進一大老爺們的靈魂裏去叫他起床，等他醒了之後我得多尷尬啊，我都不敢想。再說了，萬一他有起床氣怎麽辦？所以還是你去吧，你去的話，說不定人家看見你這個沈魚落雁的大美人，起床氣就消了呢？”
太陰冷笑一聲，說：“你當我是傻子嗎？你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你不進去，就是有鬼。”
……
最後太陰還是被重黎連哄帶騙地送進了“血包”的靈魂裏——
太陰伸出手抵在“血包”的額頭上，將神魂探進那人的靈魂裏，成功進入後，太陰就保持著這個動作，一動不動。
重黎看了她一眼，確認她進去後，嘀咕了一句——
“誰想加班啊，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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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凡人竟這般亂來！”靈淵擰著眉道。
“不過……”他忽然一轉話鋒，納悶道：“他是怎麽進去的？”
太陰說：“不知道。”
重黎道：“好問題。”
這的確是個好問題。
這個凡人要麽是個二楞子，看見如此厲害的大陣也不知道回避，反而闖了進去，而且居然還成功地闖了進去，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除此之外，要麽就是故意的。
不過可以確定一點，不管出於什麽原因，毋庸置疑的是，這個人的實力絕對不弱，在凡靈界的修士裏，應該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不然也不可能成功闖入陣中，還一腳踹歪了陣眼……
重黎如是想著，就聽見靈淵道：“確實。”
重黎大驚失色：“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我們熟到這份上了嗎？居然可以心有靈犀？”
靈淵無語地瞥他一眼，道：“你自己說出來了。”
重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樣嗎？”
太陰毫不留情道：“是這樣的。”
見重黎就要惱羞成怒了，扶搖照例和稀泥道：“好了好了，辦正事呢。”
扶搖說：“這個陣是泯會。”
泯會陣，是扶搖刻的第一個大型陣，可攻可守。至於扶搖創作它的初衷嘛……用話本子裏的說法，叫“中二”。
——那時候，重黎和靈淵監考的工作剛剛完尾，回來神界。一起回來的還有那些通過考試的小神仙。
剛剛通過考試，一時難免心浮氣躁，他們便拉著神鄉裏別的神仙講凡界的事情，由於少年心性，講的大多是自己懲惡揚善、剛正不阿的立功表現。
便是美名其曰，將自己說成一個風流倜儻、英姿颯爽的游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最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等到有人問起可知這位游俠是誰時，就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施施然報出自己的名字。
而後自然少不了接受眾人的怒火，或挨罵，或遭揍。
少年人這番所為，不過是為了炫耀炫耀，甚至為了襯托自己的英勇，還將故事裏的“惡人”添油加醋、惡上加惡地說了一通，把人貶得體無完膚。
卻沒料到一番炫耀裏，由於故事裏的“惡人”實在“可惡”，聽過故事的人無不憤怒，某種情緒高漲時，人就想宣洩，或是旁人好奇來問緣由，然後借此機會宣洩……於是，故事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流傳起來，甚至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到最後，被廣為流傳的，居然不是揚善除惡的游俠，反而是那些無惡不作的惡人的事跡。
這些惡人的事跡被一傳十十傳百地迅速傳播在神界，在那段時間裏，一度遠近聞名、婦孺皆知。
後來不知怎的，還傳入了始神峰的風神耳朵裏，故事被幾經輾轉，在本就被惡上加惡的基礎上，萬丈高樓坡上起……
而那時的扶搖與太陰正沈迷於話本子，扶搖又恰巧剛看完一本悲劇性質的話本，裏面的男主角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壞蛋，將女主角的一片真心肆意踐踏……
扶搖只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憤怒，連在刻了好幾日的大陣被重黎或靈淵或東白故意搗亂而廢掉時，都沒這麽憤怒。
於是扶搖一怒之下，做了個陣，還是一個大陣，名泯會。
在後來，泯會就被通常用作鎮壓惡靈了。其實不止惡靈，一切與惡有關的東西，它都不但能鎮壓，還能滅殺，這是它的“攻”。
但在泯會陣被流傳後，後來的人幾乎發揮不出它本來的威力，活生生將一個攻擊性強悍的法陣用成了鎮壓的“守”陣……不但用的人是傻瓜，而且還實在是屈辱了它。扶搖如是說道。
不過，為了避免有人亂用，比如說正常的七情六欲引起的小怨小憎等，扶搖在它流傳前特地改良過——給它增添了一個審判的功能。
“審判”是改良後才有的，眼前這個大陣明顯沒有。
重黎問：“那個人應該沒什麽事吧？泯會不是會審判嗎？”
扶搖揉了揉臉，不說話。
靈淵翻了個白眼，說：“你沒聽嗎？他之前說，這是他刻的第一個陣。”
重黎撇了撇嘴：“我哪知道！我又不喜歡陣……不然我至於一開始還沒認出來陣是扶搖刻的嗎！”
靈淵驚訝地說：“你一開始還沒認出來？”
重黎惱羞成怒：“你不許說了！”
始神峰有句眾人皆心照不宣的大道理——
火嬌嬌惱羞成怒時，可是一發不可收拾的，不要惹，不要惹，不要惹，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靈淵深刻地了解這個道理，老老實實地閉上嘴不說話了。
重黎見靈淵不說話了，覺得他還算懂事，翻了個白眼，也不說話了。
太陰無語地看一眼靈淵，又看一眼重黎，幽幽道：“那個人不但有事，這事還挺大……”
靈淵問：“怎麽個大法？”
扶搖道：“折壽呢。”
過了一會兒，扶搖又道：“具體折多少壽……唔……得看在裏頭待了多久。”
太陰問：“你知道怎麽把他弄出來嗎？”
扶搖想了想，回道：“不知道。”
太陰：……？
重黎聽得一驚，直白道：“你可是泯會的親媽，你居然不知道？！”
扶搖又沈默揉臉。
靈淵幽幽道：“那個人看起來要頂不住了。”
聞言，太陰扭頭看向那個“血包”——
但見“血包”又吐了一口血，只是那血不再烏黑，反而鮮紅，人也面青唇白，已現死相。
重黎也看到了，擰著眉嘀咕道：“這破陣，要不是怕強行破開搞不好會直接把人弄死……”
太陰蹩著眉問扶搖：“你仔細想想，到底有沒有辦法？”
扶搖顯然也看到了那人的慘狀，急得抓耳撓腮：“我在想了，不要催。”
扶搖心急如焚，齜牙咧嘴地蹲著身子絞盡腦汁、苦思冥想。
過了一會兒，他頂著被他抓的亂糟糟的發髻，炯炯有神地瞪著眼睛道：“我想到了！”
扶搖急急道：“泯會是我氣急時所創，雖說可攻可守，但它本質上是一個殺陣。那小子將陣眼踢歪了，但陣法現在還在運作，說明他替代了陣眼在陣中的作用——”
聽了一會兒，重黎忍不住打斷他：“說重點，怎麽破？”
扶搖“嘖”了一聲，不滿道：“這不是要說了嗎！”瞪了一眼重黎，扶搖接著說：“我弄出來的陣，跟我的神魂有點聯系，我試著去聯系一下陣法核心，八成能成。然後靈淵穩住陣裏頭你的神力，等到我成功聯系上陣心，我就差不多能控制住泯會了，太陰、重黎，你倆就進去把那小子弄出來……”
扶搖分配好任務，眾人行動力極強，迅速就執行起來——
扶搖朝泯會陣飛近，然後在一個不遠也不近的位置停了下來。
但見翠色神力從他的身軀中散出，以破竹之勢勢不可擋地直沖泯會陣陣心而去。
陣法核心感受到威脅，起初還要運轉力量，試圖去攔截直沖自己而來的這股無名力量，就見扶搖擡起手，無名指與食指在中指下貼在一起，從貼合處的縫隙裏，一根翠綠的、用神力凝成的線探了出來。
接著，這根線一路探向陣心，陣心如同一個在外飄零的游子，忽然見到了親人般迅速安分下來……
剎那間，陣心變得翠綠——
靈淵早已就位，他伸出一只手，直直橫在身前。陣心轉為翠色的一瞬間，從他的掌心迅速生出根根幽藍細線，將陣裏屬於他的神力星羅棋布地攏住。
重黎和太陰身影一閃，就到了陣前，又輕而易舉、毫發無傷地進入了泯會陣，兩人穿梭在陣中，長驅直入地飛向那個面色蒼白的人。
剛靠近，這人就毫不客氣地在重黎雪白的靴子上吐了一口鮮紅的血。
偏偏這人此時昏迷著，也就是說，這是一個無意識的行為。
重黎：……
重黎臉色鐵青，臟話瞧著是要脫口而出了，又及時剎住，深呼吸幾下後，重黎撫了撫心口。
太陰忍俊不禁道：“你要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嗎？”
重黎斜著眼看她，冷哼一聲，吐出三個字：“當然不。”
太陰笑了一下，擡腳走向“血包”——
“血包”臉上糊滿了血，看不清相貌，不過從骨相看，大約是個極好看的人。
重黎也走了過來，手朝“血包”的肩膀探去，準備扶他起來。誰料碰到這人衣裳的一瞬間，手就被彈開了。
重黎忍無可忍，不願再忍：“一而再再而三！什麽意思，這人？”
太陰想了想，答道：“這好像是凡靈界修士的一種被動保護機制。就是遇到生命危險時，會自動觸發的一個東西。”
重黎看了一眼這個幾乎血肉模糊的人，在心裏原諒了初見時這人送的“大禮”。
重黎問：“那怎麽辦？”
太陰回：“入他的……靈魂？好像凡人的確是叫靈魂，唔……總之，這個保護機制一觸發，人就會被強制入夢，旁人也近不了身——”說著，太陰忽然頓了一下，有些納悶地咕噥道：“不過這人的機制，怎麽連重黎也近不得身……”
重黎沒聽清她說什麽，問道：“你說什麽？”
太陰懶得再說一遍，自顧自接著剛剛的話道：“要想解開這個機制，就得到他的靈魂裏去，就是入夢，然後叫他起床。”
想了想，太陰補充道：“強行弄醒肯定不行，他現在已經靈魂不穩了。”
重黎點點頭，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道：“那你進去吧，我閃邊上去為你護法。”
太陰狐疑地看著他。
重黎解釋道：“我進一大老爺們的靈魂裏去叫他起床，等他醒了之後我得多尷尬啊，我都不敢想。再說了，萬一他有起床氣怎麽辦？所以還是你去吧，你去的話，說不定人家看見你這個沈魚落雁的大美人，起床氣就消了呢？”
太陰冷笑一聲，說：“你當我是傻子嗎？你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你不進去，就是有鬼。”
……
最後太陰還是被重黎連哄帶騙地送進了“血包”的靈魂裏——
太陰伸出手抵在“血包”的額頭上，將神魂探進那人的靈魂裏，成功進入後，太陰就保持著這個動作，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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