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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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亮了！亮了！三千六百歲的神仙家長，快去天道樹報名！”
神鄉高處的大樹樹葉閃起暖光，在雲中也十分耀眼。須臾間，各路神仙騰雲駕霧地朝它湧去。
“嘖嘖，真熱鬧。”一個單身的仙君悠哉悠哉抱著手臂，站在天道樹遠處看熱鬧。
“是啊。”一個同樣單身的神君接過話茬，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耀眼的大樹，“你說這回會報多少個？”
仙君道：“瞧瞧。”
一個女仙君走近他們，天道樹忽然暗淡下來，女仙君瞧了一眼，隨口答道：“報完了，八個。”
仙君“嘶”了一聲：“這生育率還挺高哈。”
神君頗為認同的點頭，末了一問：“那這回誰監考？”
仙君想了想，答道：“可能那五位都會上。”
神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後嘉許道：“倘若神界沒了始神，我都不敢想，我們該怎麽活。”
仙君認可地對他豎起大拇指：“會說話！”
神鄉遠處，始神峰。
火神重黎慢悠悠打出一張牌：“個三。”
“我還沒出。”水神靈淵揮手將桌上的牌打掉地上，然後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牌，“個三。”
重黎看了他一眼，接著千鈞之勢地抽出兩張牌，將逼格拉滿，語氣卻平平淡淡：“王炸。”
風神扶搖抓牌的手一抖，他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反覆確認了兩回，然後用一種不可理喻的眼神瞪著重黎，伸出一只手指用力地按在桌上靈淵剛出的牌上：“你瘋了？！個三！”
重黎冷笑一聲，然後一字一句覆述道：“王、炸。”
扶搖也冷笑一聲，然後……然後將桌子掀了。
掀桌的動靜不小，揚起一道風。
一旁的月神正看書，書被風帶著翻過一頁。月神太陰不滿地皺了皺眉，伸出手翻回書頁——
下一秒，從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桌子壞了嗎？壞了賠我。”
是東白。
扶搖翻了個白眼，看也沒看就道：“沒壞。”
日神東白走過來打量幾眼桌子，確定沒壞，方才安心地伸手抓來一團雲入座。
重黎嗤笑一聲，譏諷道：“這桌子質量還挺好。”
“太陰，”東白不理他，扭頭看月神，笑瞇瞇道，“別看書了，來。”
太陰合上書，帶著它入了座。
靈淵看了一眼始神峰峰頭邊上飄著的雲，道：“一般，那朵雲要紅到發紫，你才會回來，可今日這雲才剛紅……”
東白說：“忘了嗎？小神仙們都要考試了，我得回來給你們布置工作。”
“哦，監考啊。”重黎沒骨頭似的躺在雲上，躺了一會兒又覺得不舒服，懶洋洋地伸出手抓來一團雲塞進去，他又道：“反正我剛監完，可輪不到我了。那，這回有多少個呀？”
東白心虛地咳了一聲，而後答道：“這回有八個。”
重黎剛閉上的眼猛地一睜，接著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什麽意思？我要加班啊你這意思！”
東白笑而不語。
重黎大怒：“上回就是我！我一個帶三個就算了！裏面一個小子重開六次才過！！六次！！！”
東白繼續笑而不語。
靈淵用折扇抵住嘴唇，幽幽道：“好慘啊……”
一向沈默的太陰罕見地附和：“確實。”
扶搖也默默點頭。
重黎更怒：“東白你這個畜生！”
太陰、靈淵、扶搖：“噗——”
東白：……
……
重黎最後還是妥協了，在東白答應他這次加班後休假兩輪並且八個考生他只用帶一個後。
東白每天在天道樹的星宮裏上班，全年無休。不過，其他的始神也沒好到哪兒去。雖說放眼始神團裏，除了東白每天都有正經事幹，看似其他始神基本都很閑，實則他們確實也挺閑——
除了在神界時不時冒一下泡……不是，視察工作以外，就是去地府找府主玩（劃掉）配合工作，或者去凡界看看維護凡間穩定的陣有沒有壞（休假放松心情）。
始神團裏，月神太陰是個有些木衲的神，由於常常不能跟上另外三位始神天馬行空的想法，重黎為了不讓她太無聊，派靈淵在凡界搜羅了不少話本子給她看。於是東白每次下班，三個始神在一旁不知道幹什麽時，旁邊總有一只看書的太陰。
……
家長們報完名後，天道樹需要時間擬定名單，由東白接收並分配給各位始神，是以始神們有一點兒時間準備工作。
東白對此十分鄙視，多次向天道樹遞投訴：這點兒時間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除了要監考他們幾乎無憂無慮好嗎！無憂無慮！
……
不過不知為何——
雖字字珠璣、感人肺腑，卻無一例外，皆被駁回。
一日，東白下班後，始神峰。
東白走到峰頭，就看見重黎他們在打牌，太陰依舊在邊上看書。
東白走近他們，扶搖很快發現他，探出頭打招呼：“回來啦。”
東白點點頭。
牌被收了起來，東白入座。
太陰見狀，合上書跟著一起入座。
剛入座，東白忽然想起什麽，問太陰：“你的化名叫什麽來著？”
重黎秒答：“月亮啊。”
扶搖：“噗——”
扶搖一時沒忍住，笑出了一道微風，桌上的書被吹開。
東白聞言，頓覺兩眼一黑：“我可算是明白了。花神近日總往建木星宮投投訴，說你的化名與人設嚴重不符，要求你改一個。”
建木星宮是天道樹的星宮名字，所管轄的範圍十分廣，總之就是，什麽都可以管。神鄉的神仙們申請管轄的渠道便是投信——投訴信，建議信等等。
太陰說：“可以，改什麽？”
東白道：“花神給了幾個選項，我看看。”說著，一個光球被他從袖中拿出。
東白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光球，光球變成一封信。
重黎探頭看去，念出了信上的內容，語氣十分到位：“【一定是你們其他的始神品味不行！】什麽玩意？？真是……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的品味天品好嗎！”
重黎吐槽兩句，接著念道：“【我堅信！絕對不是我女鵝的問題！】
“【我接受不了一點我的高冷月神叫月亮這個傻氣十足甚至帶著點傻白甜感覺的破名！】
“【天殺的，這種活動我們家以後再也不參加了！我要求！為月神更改化名！】雖然但是……確實得改，確實不符合。照你的想法，我不該叫祝融，我該叫火焰。”
太陰笑了一聲：“哈。”
東白忽然念出一個花神給的名字：“春花。”
重黎：“哈——什麽鬼？”
靈淵：“噗——”
扶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東白忍住笑，在心裏劃掉這個名字，清了清嗓子，又念出一個：“如花。”
靈淵、扶搖、重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陰：……
東白一連念出幾個名字，重黎他們越笑越大聲。
扶搖捂住笑得發痛的肚子：“什麽啊，還不如月亮呢。”
東白認可地點了點頭，然後收起信，他隨意一瞥，目光忽然被桌上打開的書吸引住，書上有一行字被人圈出，東白定睛一看：【姑娘真是沈魚落雁。】
一邊的重黎摁住狂笑的扶搖，問道：“那怎麽辦？”
靈淵“唔”了一聲，道：“不知道。”
東白思索片刻，忽然道：“不如就叫，沈魚？哎，好像和我的化名姓氏有點搭，姓宋，便是宋沈魚。”
扶搖點評：“挺好聽。”
靈淵讚同：“可。”
重黎也點頭表示認可。
一片讚許裏，太陰腦子裏卻不合時宜地想起凡界小話本的一段內容——女主角打臉配角，並嘲諷：你跟我姓，我是你爹。
太陰不確定，太陰詢問：“我與你姓？”
東白一楞，說：“我不下凡界，問題不大的。”
太陰：“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這不是挺好聽的嗎？反正比月亮好聽多了。”重黎倒到雲上，頭歪了歪，就看到光芒萬丈，像是要閃瞎神眼的天道樹，“……催那麽急幹嗎！”
對於始神團來說，發光的天道樹就等於催加班的老板。
東白聞言瞥了一眼樹，天道樹似有所感，下一秒閃得更甚，東白沈默片刻，旋即招呼眾神吩咐工作。
等到東白將事情吩咐下去，發光的大樹立馬熄光。
重黎：“哧。”
下界監考的日子很快到來。
三千六百歲的小神仙這回統共有八個，他們要去凡間進行成年考試，首先要去天道樹那儲存記憶，並由天道樹安排凡間的身份。考試過關的標準是擁有一個或一個以上絕對虔誠的信徒。
重黎堅信，這就是在當偶像並靠吸引粉絲以完成業績。
東白留在建木星宮盯著小神仙們儲存記憶，其餘的四位始神則在始神峰等候。
始神峰。
重黎叉腰眺望神鄉高處的大樹，見天道樹亮起光，大聲對著其他神說：“看樣子差不多了，你們在哪？”
靈淵風輕雲淡地搖著折扇：“凡俗界，姑蘇。”
扶搖正和太陰一起看書，聞言楞了一下，道：“我也在姑蘇。”
太陰說：“我也是。”
重黎一楞，說：“我也是。”
靈淵饒有興趣地挑起一邊眉，道：“我也是。”
重黎無語：“……沒聾，你大可不必說兩遍。”
靈淵笑瞇瞇道：“隊列整齊。”
扶搖看不下去書了：“不是，天道樹沒出錯吧？”
太陰似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天道樹，蹩眉道：“沒出錯也得上了。”
扶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天道樹正越來越亮。
凡俗界，姑蘇城。
太陰醒來，發現自己在一條船上，四處都是蓮花。太陰站起身，思考兩秒後，決定還是先飛到岸上，正要動身，一旁忽然傳來一聲呵斥：“住手！”
太陰動作一僵，循聲看去——
是重黎。
重黎瞪著眼睛，瞳仁裏似乎有張狂亂躥的火苗：“你自己覺得身份和行為符合嗎！”
太陰一楞，想起來自己的身份是凡俗界的布衣，好像確實不符合。
想著，太陰心虛地“哦”了一聲。
重黎：……
過了一會兒，四位始神在一條大船上會合。
靈淵轉了轉手指上的玉佩：“你們的身份是什麽？”
扶搖說：“英侯世子。”
重黎說：“我和太陰是東街的布衣，還挺巧呢，是鄰居。”
太陰問：“你呢？”
靈淵笑了一聲：“我是商人。”靈淵指著岸邊一家豪華的酒樓，“這兒的老板。”
扶搖打開名單，若有所思道：“那我們大概率都在凡俗界。”
天道樹也會給始神們安排合適的監考身份。靈淵是商人，那麽他的考生與之必定有聯系。而扶搖的世子身份，大概率與靈淵一起在凡俗界監考。
太陰也跟著打開名單：“無極山是什麽意思？”
重黎湊過來看了一眼，回道：“無極山上好像有個宗派叫無極宗，應該是去凡靈界修行的意思。”
太陰問：“你呢？”
重黎打開名單，答道：“我也在無極山。”
靈淵“嘩啦”一聲搖開折扇，道：“那看來天道樹沒出錯，凡靈界和凡俗界的姑蘇都是姑蘇嘛。”
凡界分為凡靈界和凡俗界。
兩個世界皆是彼此的平行世界，所以，凡靈界的地區劃分和地域名稱幾乎與凡俗界一模一樣。
兩界設有互通的法陣，為了避免混亂，兩界各有守護靈在陣邊鎮守保護。
太陰又問：“我們一起跟著上無極山嗎？”
重黎想了想，說：“也可以。”
彼此交流一番計劃，重黎和太陰踏上了前往無極山的路程。
到無極山要先進入凡靈界，按照正常的流程，要進凡靈界得去守護靈那兒走一趟登記。
——但始神不用這麽覆雜。
因為陣是扶搖創的，只是設的人不是扶搖，是東白。
為了方便監考，東白給始神們專門開了個權限——
隨時隨地，以始神神力為鑰匙，即可隨意通往兩界。
進入凡靈界後，一路上遇到許多年輕的少男少女，重黎和太陰一共有三個考生，一路過來，有兩個都被他們認出來了。剩餘的一個，重黎推測應該是與之不同路，但目的地是一樣的。
重黎拉著太陰故意走慢了些，等到感知到名單上被認出來的兩個人都上了無極山，重黎又拉著太陰去山腳的客棧休息。
重黎吃了一口茶餅，說：“要到無極山上的那個宗派，上山路上大概有設障礙，凡間的大能宗派，不會那麽容易進去。”
話音剛落，門口一陣喧囂——
“喲，什麽風把世子殿下刮來啦？”掌櫃弓著身子，諂媚地笑。
一位錦衣公子跨過門檻，隨意地朝掌櫃扔了一片金葉子。
公子徑直走向樓上的客房，他身後跟了許多隨從，重黎打量他兩眼，收回了視線。
太陰問：“怎麽了嗎？”
重黎說：“沒事，感覺有點眼熟。不過，唔……好久沒下凡了，這凡界的……世子，身上有點龍氣，是正常的嗎？”
“我們世子要去參加無極宗的大選啦，才來你這裏住住，你的命還真是好呢。”那位公子的有些隨從沒有跟上去，此刻正跟店裏的小二說話。那小二十分卑微地弓著身子，回道：“是是是。”
太陰一邊聽著，一邊打開了名單，然後若有所思地朝剛才那位公子進的客房看了一眼。
重黎註意到，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太陰點點頭：“好像叫禦勻。”頓了頓，太陰補充道：“花神的兒子。”
重黎：……真巧啊。
“怪不得眼熟呢。”
等到禦勻上了山，重黎與太陰才動身。
無極山，山腳下。
太陰問：“我們真就這麽走上去嗎？”
重黎回：“當然不。”
太陰說：“那就好。”說著，太陰捏了個訣，雙眸泛起銀光，“風來。”
眨眼間，兩人就落地到無極宗外不遠處的樹林裏。
重黎吊兒郎當地抱著臂走到宗門前，守門的修士被他嚇了一跳，打量他兩眼，嘀咕了一句“怎麽這麽快”，就輕易地放了行。
正要擡腳進門，重黎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麽，回頭一看，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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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了！亮了！三千六百歲的神仙家長，快去天道樹報名！”
神鄉高處的大樹樹葉閃起暖光，在雲中也十分耀眼。須臾間，各路神仙騰雲駕霧地朝它湧去。
“嘖嘖，真熱鬧。”一個單身的仙君悠哉悠哉抱著手臂，站在天道樹遠處看熱鬧。
“是啊。”一個同樣單身的神君接過話茬，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耀眼的大樹，“你說這回會報多少個？”
仙君道：“瞧瞧。”
一個女仙君走近他們，天道樹忽然暗淡下來，女仙君瞧了一眼，隨口答道：“報完了，八個。”
仙君“嘶”了一聲：“這生育率還挺高哈。”
神君頗為認同的點頭，末了一問：“那這回誰監考？”
仙君想了想，答道：“可能那五位都會上。”
神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後嘉許道：“倘若神界沒了始神，我都不敢想，我們該怎麽活。”
仙君認可地對他豎起大拇指：“會說話！”
神鄉遠處，始神峰。
火神重黎慢悠悠打出一張牌：“個三。”
“我還沒出。”水神靈淵揮手將桌上的牌打掉地上，然後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牌，“個三。”
重黎看了他一眼，接著千鈞之勢地抽出兩張牌，將逼格拉滿，語氣卻平平淡淡：“王炸。”
風神扶搖抓牌的手一抖，他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反覆確認了兩回，然後用一種不可理喻的眼神瞪著重黎，伸出一只手指用力地按在桌上靈淵剛出的牌上：“你瘋了？！個三！”
重黎冷笑一聲，然後一字一句覆述道：“王、炸。”
扶搖也冷笑一聲，然後……然後將桌子掀了。
掀桌的動靜不小，揚起一道風。
一旁的月神正看書，書被風帶著翻過一頁。月神太陰不滿地皺了皺眉，伸出手翻回書頁——
下一秒，從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桌子壞了嗎？壞了賠我。”
是東白。
扶搖翻了個白眼，看也沒看就道：“沒壞。”
日神東白走過來打量幾眼桌子，確定沒壞，方才安心地伸手抓來一團雲入座。
重黎嗤笑一聲，譏諷道：“這桌子質量還挺好。”
“太陰，”東白不理他，扭頭看月神，笑瞇瞇道，“別看書了，來。”
太陰合上書，帶著它入了座。
靈淵看了一眼始神峰峰頭邊上飄著的雲，道：“一般，那朵雲要紅到發紫，你才會回來，可今日這雲才剛紅……”
東白說：“忘了嗎？小神仙們都要考試了，我得回來給你們布置工作。”
“哦，監考啊。”重黎沒骨頭似的躺在雲上，躺了一會兒又覺得不舒服，懶洋洋地伸出手抓來一團雲塞進去，他又道：“反正我剛監完，可輪不到我了。那，這回有多少個呀？”
東白心虛地咳了一聲，而後答道：“這回有八個。”
重黎剛閉上的眼猛地一睜，接著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什麽意思？我要加班啊你這意思！”
東白笑而不語。
重黎大怒：“上回就是我！我一個帶三個就算了！裏面一個小子重開六次才過！！六次！！！”
東白繼續笑而不語。
靈淵用折扇抵住嘴唇，幽幽道：“好慘啊……”
一向沈默的太陰罕見地附和：“確實。”
扶搖也默默點頭。
重黎更怒：“東白你這個畜生！”
太陰、靈淵、扶搖：“噗——”
東白：……
……
重黎最後還是妥協了，在東白答應他這次加班後休假兩輪並且八個考生他只用帶一個後。
東白每天在天道樹的星宮裏上班，全年無休。不過，其他的始神也沒好到哪兒去。雖說放眼始神團裏，除了東白每天都有正經事幹，看似其他始神基本都很閑，實則他們確實也挺閑——
除了在神界時不時冒一下泡……不是，視察工作以外，就是去地府找府主玩（劃掉）配合工作，或者去凡界看看維護凡間穩定的陣有沒有壞（休假放松心情）。
始神團裏，月神太陰是個有些木衲的神，由於常常不能跟上另外三位始神天馬行空的想法，重黎為了不讓她太無聊，派靈淵在凡界搜羅了不少話本子給她看。於是東白每次下班，三個始神在一旁不知道幹什麽時，旁邊總有一只看書的太陰。
……
家長們報完名後，天道樹需要時間擬定名單，由東白接收並分配給各位始神，是以始神們有一點兒時間準備工作。
東白對此十分鄙視，多次向天道樹遞投訴：這點兒時間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除了要監考他們幾乎無憂無慮好嗎！無憂無慮！
……
不過不知為何——
雖字字珠璣、感人肺腑，卻無一例外，皆被駁回。
一日，東白下班後，始神峰。
東白走到峰頭，就看見重黎他們在打牌，太陰依舊在邊上看書。
東白走近他們，扶搖很快發現他，探出頭打招呼：“回來啦。”
東白點點頭。
牌被收了起來，東白入座。
太陰見狀，合上書跟著一起入座。
剛入座，東白忽然想起什麽，問太陰：“你的化名叫什麽來著？”
重黎秒答：“月亮啊。”
扶搖：“噗——”
扶搖一時沒忍住，笑出了一道微風，桌上的書被吹開。
東白聞言，頓覺兩眼一黑：“我可算是明白了。花神近日總往建木星宮投投訴，說你的化名與人設嚴重不符，要求你改一個。”
建木星宮是天道樹的星宮名字，所管轄的範圍十分廣，總之就是，什麽都可以管。神鄉的神仙們申請管轄的渠道便是投信——投訴信，建議信等等。
太陰說：“可以，改什麽？”
東白道：“花神給了幾個選項，我看看。”說著，一個光球被他從袖中拿出。
東白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光球，光球變成一封信。
重黎探頭看去，念出了信上的內容，語氣十分到位：“【一定是你們其他的始神品味不行！】什麽玩意？？真是……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的品味天品好嗎！”
重黎吐槽兩句，接著念道：“【我堅信！絕對不是我女鵝的問題！】
“【我接受不了一點我的高冷月神叫月亮這個傻氣十足甚至帶著點傻白甜感覺的破名！】
“【天殺的，這種活動我們家以後再也不參加了！我要求！為月神更改化名！】雖然但是……確實得改，確實不符合。照你的想法，我不該叫祝融，我該叫火焰。”
太陰笑了一聲：“哈。”
東白忽然念出一個花神給的名字：“春花。”
重黎：“哈——什麽鬼？”
靈淵：“噗——”
扶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東白忍住笑，在心裏劃掉這個名字，清了清嗓子，又念出一個：“如花。”
靈淵、扶搖、重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陰：……
東白一連念出幾個名字，重黎他們越笑越大聲。
扶搖捂住笑得發痛的肚子：“什麽啊，還不如月亮呢。”
東白認可地點了點頭，然後收起信，他隨意一瞥，目光忽然被桌上打開的書吸引住，書上有一行字被人圈出，東白定睛一看：【姑娘真是沈魚落雁。】
一邊的重黎摁住狂笑的扶搖，問道：“那怎麽辦？”
靈淵“唔”了一聲，道：“不知道。”
東白思索片刻，忽然道：“不如就叫，沈魚？哎，好像和我的化名姓氏有點搭，姓宋，便是宋沈魚。”
扶搖點評：“挺好聽。”
靈淵讚同：“可。”
重黎也點頭表示認可。
一片讚許裏，太陰腦子裏卻不合時宜地想起凡界小話本的一段內容——女主角打臉配角，並嘲諷：你跟我姓，我是你爹。
太陰不確定，太陰詢問：“我與你姓？”
東白一楞，說：“我不下凡界，問題不大的。”
太陰：“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這不是挺好聽的嗎？反正比月亮好聽多了。”重黎倒到雲上，頭歪了歪，就看到光芒萬丈，像是要閃瞎神眼的天道樹，“……催那麽急幹嗎！”
對於始神團來說，發光的天道樹就等於催加班的老板。
東白聞言瞥了一眼樹，天道樹似有所感，下一秒閃得更甚，東白沈默片刻，旋即招呼眾神吩咐工作。
等到東白將事情吩咐下去，發光的大樹立馬熄光。
重黎：“哧。”
下界監考的日子很快到來。
三千六百歲的小神仙這回統共有八個，他們要去凡間進行成年考試，首先要去天道樹那儲存記憶，並由天道樹安排凡間的身份。考試過關的標準是擁有一個或一個以上絕對虔誠的信徒。
重黎堅信，這就是在當偶像並靠吸引粉絲以完成業績。
東白留在建木星宮盯著小神仙們儲存記憶，其餘的四位始神則在始神峰等候。
始神峰。
重黎叉腰眺望神鄉高處的大樹，見天道樹亮起光，大聲對著其他神說：“看樣子差不多了，你們在哪？”
靈淵風輕雲淡地搖著折扇：“凡俗界，姑蘇。”
扶搖正和太陰一起看書，聞言楞了一下，道：“我也在姑蘇。”
太陰說：“我也是。”
重黎一楞，說：“我也是。”
靈淵饒有興趣地挑起一邊眉，道：“我也是。”
重黎無語：“……沒聾，你大可不必說兩遍。”
靈淵笑瞇瞇道：“隊列整齊。”
扶搖看不下去書了：“不是，天道樹沒出錯吧？”
太陰似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天道樹，蹩眉道：“沒出錯也得上了。”
扶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天道樹正越來越亮。
凡俗界，姑蘇城。
太陰醒來，發現自己在一條船上，四處都是蓮花。太陰站起身，思考兩秒後，決定還是先飛到岸上，正要動身，一旁忽然傳來一聲呵斥：“住手！”
太陰動作一僵，循聲看去——
是重黎。
重黎瞪著眼睛，瞳仁裏似乎有張狂亂躥的火苗：“你自己覺得身份和行為符合嗎！”
太陰一楞，想起來自己的身份是凡俗界的布衣，好像確實不符合。
想著，太陰心虛地“哦”了一聲。
重黎：……
過了一會兒，四位始神在一條大船上會合。
靈淵轉了轉手指上的玉佩：“你們的身份是什麽？”
扶搖說：“英侯世子。”
重黎說：“我和太陰是東街的布衣，還挺巧呢，是鄰居。”
太陰問：“你呢？”
靈淵笑了一聲：“我是商人。”靈淵指著岸邊一家豪華的酒樓，“這兒的老板。”
扶搖打開名單，若有所思道：“那我們大概率都在凡俗界。”
天道樹也會給始神們安排合適的監考身份。靈淵是商人，那麽他的考生與之必定有聯系。而扶搖的世子身份，大概率與靈淵一起在凡俗界監考。
太陰也跟著打開名單：“無極山是什麽意思？”
重黎湊過來看了一眼，回道：“無極山上好像有個宗派叫無極宗，應該是去凡靈界修行的意思。”
太陰問：“你呢？”
重黎打開名單，答道：“我也在無極山。”
靈淵“嘩啦”一聲搖開折扇，道：“那看來天道樹沒出錯，凡靈界和凡俗界的姑蘇都是姑蘇嘛。”
凡界分為凡靈界和凡俗界。
兩個世界皆是彼此的平行世界，所以，凡靈界的地區劃分和地域名稱幾乎與凡俗界一模一樣。
兩界設有互通的法陣，為了避免混亂，兩界各有守護靈在陣邊鎮守保護。
太陰又問：“我們一起跟著上無極山嗎？”
重黎想了想，說：“也可以。”
彼此交流一番計劃，重黎和太陰踏上了前往無極山的路程。
到無極山要先進入凡靈界，按照正常的流程，要進凡靈界得去守護靈那兒走一趟登記。
——但始神不用這麽覆雜。
因為陣是扶搖創的，只是設的人不是扶搖，是東白。
為了方便監考，東白給始神們專門開了個權限——
隨時隨地，以始神神力為鑰匙，即可隨意通往兩界。
進入凡靈界後，一路上遇到許多年輕的少男少女，重黎和太陰一共有三個考生，一路過來，有兩個都被他們認出來了。剩餘的一個，重黎推測應該是與之不同路，但目的地是一樣的。
重黎拉著太陰故意走慢了些，等到感知到名單上被認出來的兩個人都上了無極山，重黎又拉著太陰去山腳的客棧休息。
重黎吃了一口茶餅，說：“要到無極山上的那個宗派，上山路上大概有設障礙，凡間的大能宗派，不會那麽容易進去。”
話音剛落，門口一陣喧囂——
“喲，什麽風把世子殿下刮來啦？”掌櫃弓著身子，諂媚地笑。
一位錦衣公子跨過門檻，隨意地朝掌櫃扔了一片金葉子。
公子徑直走向樓上的客房，他身後跟了許多隨從，重黎打量他兩眼，收回了視線。
太陰問：“怎麽了嗎？”
重黎說：“沒事，感覺有點眼熟。不過，唔……好久沒下凡了，這凡界的……世子，身上有點龍氣，是正常的嗎？”
“我們世子要去參加無極宗的大選啦，才來你這裏住住，你的命還真是好呢。”那位公子的有些隨從沒有跟上去，此刻正跟店裏的小二說話。那小二十分卑微地弓著身子，回道：“是是是。”
太陰一邊聽著，一邊打開了名單，然後若有所思地朝剛才那位公子進的客房看了一眼。
重黎註意到，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太陰點點頭：“好像叫禦勻。”頓了頓，太陰補充道：“花神的兒子。”
重黎：……真巧啊。
“怪不得眼熟呢。”
等到禦勻上了山，重黎與太陰才動身。
無極山，山腳下。
太陰問：“我們真就這麽走上去嗎？”
重黎回：“當然不。”
太陰說：“那就好。”說著，太陰捏了個訣，雙眸泛起銀光，“風來。”
眨眼間，兩人就落地到無極宗外不遠處的樹林裏。
重黎吊兒郎當地抱著臂走到宗門前，守門的修士被他嚇了一跳，打量他兩眼，嘀咕了一句“怎麽這麽快”，就輕易地放了行。
正要擡腳進門，重黎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麽，回頭一看，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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