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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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蘇珞寧顫抖著唇慢慢後退，她想發出聲音，但卻堵在嗓子中，難以吞咽出半個字句。
皇帝一步一步走近，匕首上的珠寶在昏暗的火光下發出幽暗的光芒，映襯著皇帝似是而非的笑容。
“永安，你覺得真相是什麽呢？”
“你相信是沈越典殺了你麽？”
皇帝慢慢俯下腰，看著蘇珞寧的眼睛中溢滿恐懼，唇角的笑容漸漸擴大，在距離蘇珞寧還有一拳的時候停下來。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大殿上的長明燈微微閃爍。一陣陰風襲來，蘇珞寧只覺貼身的小衣都被浸濕了。
皇帝的目光玩味，但表情冷冷，不再言語。
蘇珞寧反而鎮定下來，她偏過頭，嘆息道：“皇兄又是何必呢？”
“我早已說過，我不信是他殺了我。”蘇珞寧直直的看著蘇洛明，“當年的那一刀有多痛，皇兄只有我才知道。若是殺我的人站在眼前，我必然能一眼認出。”
蘇珞寧眸光清亮而篤定。
蘇洛明一楞，捏著她的下巴上下打量，語氣不辨喜怒。
“沒想到永安已經如此信任沈越典。”皇帝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蘇珞寧的下巴，咬牙切齒。
蘇珞寧看著皇帝略顯氣急敗壞的神情，逐漸冷靜下來，心中也多了幾分篤定。
從始至終，關於當年自己被殺的真相，都是從皇兄口中所說。她信任皇兄時並未懷疑過他的話，但當皇帝開始瘋魔之時，蘇珞寧開始懷疑這其中的真假。
況且，蘇珞寧早已告訴沈越典自己便是永安公主，若是他殺了自己，怎可能不露出半分馬腳。
恐怕殺死自己的人，不僅另有其人，更和皇兄脫不了幹系。
蘇珞寧氣息平穩了許多，能拖一分時間，便托一分時間。只要沈越典和禮王的人能找到自己，必定能脫出險境。
“我早已猜到我的身世，我是母後和任將軍的女兒，可曾有誤？”
蘇珞寧回頭，眼神不再回避。她一咬牙幹脆將自己的猜想都說了出來。不管她是誰的女兒，她的母後，是永遠值得敬佩和珍視的女子。
皇帝猛地直起身來，大笑不止，直至笑得喘不過氣來。他搖了搖頭，又點點頭，神態瘋魔。
“可惜可惜，永安你只猜對半分。”皇帝搖著頭，“母後是與人有染，但那個孩子是朕，而不是你。”
蘇珞寧怔住，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皇兄你明明說……”
皇帝按住她的唇，輕輕在她耳邊低語，“那是朕騙你的，永安。朕最喜歡看到你糾結的模樣。”
忽然只覺冰涼的觸感覆在臉龐，激得蘇珞寧一個寒顫，她抖抖唇，說不出話來。
怎麽會如此？
蘇珞寧被突如其來的所謂真相打的措手不及。她並不想相信蘇洛明的話，但是又忍不住思考，萬一呢……
蘇珞寧咬著唇，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皇帝擡起蘇珞寧的下巴，滿意地看著她不可置信又絕望的神情，看向大殿的深處，“朕說得對麽，父親？”
蘇珞寧看向大殿深處，長明燈的火光暗淡了幾分，火燭搖曳間，高大的人影慢慢顯現出來。
那人影越走越近，背著光的火燭之下，那人的面容逐漸清晰起來。
滄桑不減英武，一直記憶深處一般。
蘇珞寧不知怎麽，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魏公公？”她輕喚，“皇兄說得……”
“正是如此。”任淵打斷了她，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銀飾。
忽然，一雙大手掐住了蘇珞寧的脖子。她吃驚看著那雙不斷在她脖頸上收緊的手。
她奮力地喘.息著，拍打著那雙手。
“不……魏公公……”
任淵雙目通紅，言語間透露著恨意：“皆因你們皇室之人，我與薇鸞才不得相見。”
李薇鸞，是她母後的閨名。
蘇珞寧臉憋得通紅，她擡起手費力地掙脫，無意間卻看到任淵手腕處有一道明顯的傷疤。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扼住她脖子的手十分熟悉，“你是……”
“看來永安公主認出了我。”任淵笑得陰狠，“不錯，正是我親手殺了永安公主……”
話音未落，只見任淵神情一凜，猛地放開她，迅速回身向一旁避開。
只見一只箭“嗖”地一聲從門外射了進來，堪堪擦過任淵的肩膀。他瞇起眼，若是再晚半分，便是直入他的脖頸。
“久違了，任叔。”
蘇珞寧聞聲擡頭，只見沈越典持弓而來，逆著光，一步步向她走來。蘇珞寧不知為何，有些想要落淚。
大殿外傳來一陣呼喊聲，整齊劃一。蘇洛明神色一凜，沒想到沈越典和禮王如此快便找來了。他悄悄移動腳步，亮出匕首，向蘇珞寧的方向撲去，表情猙獰。
“永安，朕死了也要拉著你。”
蘇珞寧躲避不及，閉上眼睛驚呼出聲。想象中的痛覺並沒有落在身上，反而聽見了一聲悶哼。
只見蘇洛明捂著腹部，倒在一旁，嘴角帶血。
沈越典站定，將蘇珞寧護在身後，朗聲道：“蘇洛明，你莫要白費力氣了。”
“哈哈哈，朕白費力氣？”蘇洛明一把抹去嘴角的血，看著沈越典和蘇珞寧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父親，剩下交與你了。”
“洛明，你說笑了，任將軍怎成了你的父親？”
不等任淵站起身，大批士兵湧入殿中，禮王在將士的簇擁之下，出現在眾人面前。他戲謔開口，搖著扇子問蘇洛明。
“母後與任將軍當年的私情，朝中誰人不知……”洛明神色暧昧的看向禮王。
任淵一僵，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你住口。”蘇珞寧啞著嗓子打斷蘇洛明的話，“母後風月朗朗，容不得你踐踏！”
蘇洛明笑容漸漸擴大，面對著蘇珞寧一字一句的開口：“而朕便是母後和任將軍之子。”
“父親，你說是也不是？”
任淵抖著唇，吃力地點頭。
禮王先是震驚了幾分，而後哈哈大笑起來，他將扇子隨手擲到身邊的侍衛手中，嘆息道。
“洛明好計謀，竟讓任將軍相信這番胡話。”禮王嘖嘖稱奇，“皇後當年明明誕下的是一名女嬰，眾人皆知。任將軍也曾回宮看過皇後與永安二人，怎還會相信他的說辭。”
禮王看了一眼蘇洛明，嫌惡的轉頭，帶著幾分疑惑望向任淵。
任淵不可置信地握了拳頭，又松開，咬著牙開口：“不可能。薇鸞為了保護我們的孩子，故將孩子說成是女兒，有書信為證。”
“都是因為皇室眾人，我與薇鸞才不得相見。”任淵似乎什麽也不管了，死死地盯住蘇珞寧，眼眶通紅。
蘇珞寧腦子一團亂麻，怔怔地回望任淵，回望著他的恨意，不知所措。沈越典皺著眉頭，擋住了那強烈的目光，他拍了拍蘇珞寧，低聲道：“別怕。”
蘇珞寧漸漸放松下來，緊緊拽住沈越典的衣袖不放。
禮王思考了片刻此話的真實性，而後搖頭，“任將軍，你怕是糊塗了才相信他這番話。任將軍仔細思量，當年太後是不是親口告訴您，永安是你的女兒？皇後是不是親自讓您不要再見她。”
蘇珞寧覺得眼前一片朦朧，原來是淚水已經蓄滿了眼眶，不自禁地流了下來。她腦海中一片亂麻，卻又覺得在意料之中。不管如何，幸好她是母後的女兒。
他怎麽知曉？任淵喘著粗氣，胡子也跟著抖動起來，“她是被迫的。”
“以太後的性子，誰能強迫得了？”禮王反問道，他從袖口中抽出一疊書籍模樣的物件，遞給任淵。
“宮變之後，本王在宮中大搜查一番。在太後宮中找了這本書信，本王覺得對任將軍應當有用。”
任淵腦海中一片空白，他顫抖著接過，一張張翻看。都是她的在宮中多年的小記，他們的相遇，女兒的出生，以及……再也不要見到他。
“我不去北疆，你也不會一直留在宮中。”
記憶中的人，語氣柔軟目光卻堅定。
“孟淵，我們終究無法在一起。你，不要再回來了。”
一滴滴眼淚打濕了信紙，任淵發出痛苦的咆哮。他逃避著自己的軟弱，當洛明告訴他是皇帝威脅薇鸞，不允許她再見他時，任淵下意識地相信了。
相信蘇洛明所說的一切，無條件的服從著蘇洛明給他安排的一切。
任淵看向自己的雙手，他便是用這雙手，親手殺死了永安，薇鸞和自己的女兒。直至剛剛，自己還在傷害著女兒。
任淵崩潰地跌坐在地上，周圍一片靜默。
忽然，任淵站起來，在眾人未曾反應之時，一柄長劍貫穿了蘇洛明的身體，有鮮血流了下來。
蘇洛明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任淵，又轉頭看向蘇珞寧，擠出一抹笑容，咽下最後一口氣。
“任將軍……”
蘇珞寧忍不住開口，任淵轉頭看向他，目光中帶著悔恨和歉意。卻見下一瞬，任淵抽出長劍，自刎在眾人面前，臨死前死死抓住那一疊小記。
沈越典蒙住了蘇珞寧的眼睛，眾人被這景象所驚住。
禮王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對眾人道：“今日之事，誰也不許說出去！違者，斬！”
皇家密辛，涉及重大，眾人稱是。
蘇珞寧放開抱住她的沈越典，蹣跚著走到任淵目前，淚水滴落在地上，止不住地向下流。她將他手中的小記抽出來，翻看了幾張，而後又合上。
“安葬了吧，母後的書信也隨之葬了吧。”
蘇珞寧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道。沈越典沈默著擁住她，點頭。
“好。聽你的。”
“阿彌陀佛，老衲來遲了。”
院外一陣嘈雜，蘇珞寧淚眼朦朧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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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你覺得真相是什麽呢？”
“你相信是沈越典殺了你麽？”
皇帝慢慢俯下腰，看著蘇珞寧的眼睛中溢滿恐懼，唇角的笑容漸漸擴大，在距離蘇珞寧還有一拳的時候停下來。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大殿上的長明燈微微閃爍。一陣陰風襲來，蘇珞寧只覺貼身的小衣都被浸濕了。
皇帝的目光玩味，但表情冷冷，不再言語。
蘇珞寧反而鎮定下來，她偏過頭，嘆息道：“皇兄又是何必呢？”
“我早已說過，我不信是他殺了我。”蘇珞寧直直的看著蘇洛明，“當年的那一刀有多痛，皇兄只有我才知道。若是殺我的人站在眼前，我必然能一眼認出。”
蘇珞寧眸光清亮而篤定。
蘇洛明一楞，捏著她的下巴上下打量，語氣不辨喜怒。
“沒想到永安已經如此信任沈越典。”皇帝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蘇珞寧的下巴，咬牙切齒。
蘇珞寧看著皇帝略顯氣急敗壞的神情，逐漸冷靜下來，心中也多了幾分篤定。
從始至終，關於當年自己被殺的真相，都是從皇兄口中所說。她信任皇兄時並未懷疑過他的話，但當皇帝開始瘋魔之時，蘇珞寧開始懷疑這其中的真假。
況且，蘇珞寧早已告訴沈越典自己便是永安公主，若是他殺了自己，怎可能不露出半分馬腳。
恐怕殺死自己的人，不僅另有其人，更和皇兄脫不了幹系。
蘇珞寧氣息平穩了許多，能拖一分時間，便托一分時間。只要沈越典和禮王的人能找到自己，必定能脫出險境。
“我早已猜到我的身世，我是母後和任將軍的女兒，可曾有誤？”
蘇珞寧回頭，眼神不再回避。她一咬牙幹脆將自己的猜想都說了出來。不管她是誰的女兒，她的母後，是永遠值得敬佩和珍視的女子。
皇帝猛地直起身來，大笑不止，直至笑得喘不過氣來。他搖了搖頭，又點點頭，神態瘋魔。
“可惜可惜，永安你只猜對半分。”皇帝搖著頭，“母後是與人有染，但那個孩子是朕，而不是你。”
蘇珞寧怔住，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皇兄你明明說……”
皇帝按住她的唇，輕輕在她耳邊低語，“那是朕騙你的，永安。朕最喜歡看到你糾結的模樣。”
忽然只覺冰涼的觸感覆在臉龐，激得蘇珞寧一個寒顫，她抖抖唇，說不出話來。
怎麽會如此？
蘇珞寧被突如其來的所謂真相打的措手不及。她並不想相信蘇洛明的話，但是又忍不住思考，萬一呢……
蘇珞寧咬著唇，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皇帝擡起蘇珞寧的下巴，滿意地看著她不可置信又絕望的神情，看向大殿的深處，“朕說得對麽，父親？”
蘇珞寧看向大殿深處，長明燈的火光暗淡了幾分，火燭搖曳間，高大的人影慢慢顯現出來。
那人影越走越近，背著光的火燭之下，那人的面容逐漸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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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珞寧不知怎麽，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魏公公？”她輕喚，“皇兄說得……”
“正是如此。”任淵打斷了她，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銀飾。
忽然，一雙大手掐住了蘇珞寧的脖子。她吃驚看著那雙不斷在她脖頸上收緊的手。
她奮力地喘.息著，拍打著那雙手。
“不……魏公公……”
任淵雙目通紅，言語間透露著恨意：“皆因你們皇室之人，我與薇鸞才不得相見。”
李薇鸞，是她母後的閨名。
蘇珞寧臉憋得通紅，她擡起手費力地掙脫，無意間卻看到任淵手腕處有一道明顯的傷疤。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扼住她脖子的手十分熟悉，“你是……”
“看來永安公主認出了我。”任淵笑得陰狠，“不錯，正是我親手殺了永安公主……”
話音未落，只見任淵神情一凜，猛地放開她，迅速回身向一旁避開。
只見一只箭“嗖”地一聲從門外射了進來，堪堪擦過任淵的肩膀。他瞇起眼，若是再晚半分，便是直入他的脖頸。
“久違了，任叔。”
蘇珞寧聞聲擡頭，只見沈越典持弓而來，逆著光，一步步向她走來。蘇珞寧不知為何，有些想要落淚。
大殿外傳來一陣呼喊聲，整齊劃一。蘇洛明神色一凜，沒想到沈越典和禮王如此快便找來了。他悄悄移動腳步，亮出匕首，向蘇珞寧的方向撲去，表情猙獰。
“永安，朕死了也要拉著你。”
蘇珞寧躲避不及，閉上眼睛驚呼出聲。想象中的痛覺並沒有落在身上，反而聽見了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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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朕白費力氣？”蘇洛明一把抹去嘴角的血，看著沈越典和蘇珞寧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父親，剩下交與你了。”
“洛明，你說笑了，任將軍怎成了你的父親？”
不等任淵站起身，大批士兵湧入殿中，禮王在將士的簇擁之下，出現在眾人面前。他戲謔開口，搖著扇子問蘇洛明。
“母後與任將軍當年的私情，朝中誰人不知……”洛明神色暧昧的看向禮王。
任淵一僵，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你住口。”蘇珞寧啞著嗓子打斷蘇洛明的話，“母後風月朗朗，容不得你踐踏！”
蘇洛明笑容漸漸擴大，面對著蘇珞寧一字一句的開口：“而朕便是母後和任將軍之子。”
“父親，你說是也不是？”
任淵抖著唇，吃力地點頭。
禮王先是震驚了幾分，而後哈哈大笑起來，他將扇子隨手擲到身邊的侍衛手中，嘆息道。
“洛明好計謀，竟讓任將軍相信這番胡話。”禮王嘖嘖稱奇，“皇後當年明明誕下的是一名女嬰，眾人皆知。任將軍也曾回宮看過皇後與永安二人，怎還會相信他的說辭。”
禮王看了一眼蘇洛明，嫌惡的轉頭，帶著幾分疑惑望向任淵。
任淵不可置信地握了拳頭，又松開，咬著牙開口：“不可能。薇鸞為了保護我們的孩子，故將孩子說成是女兒，有書信為證。”
“都是因為皇室眾人，我與薇鸞才不得相見。”任淵似乎什麽也不管了，死死地盯住蘇珞寧，眼眶通紅。
蘇珞寧腦子一團亂麻，怔怔地回望任淵，回望著他的恨意，不知所措。沈越典皺著眉頭，擋住了那強烈的目光，他拍了拍蘇珞寧，低聲道：“別怕。”
蘇珞寧漸漸放松下來，緊緊拽住沈越典的衣袖不放。
禮王思考了片刻此話的真實性，而後搖頭，“任將軍，你怕是糊塗了才相信他這番話。任將軍仔細思量，當年太後是不是親口告訴您，永安是你的女兒？皇後是不是親自讓您不要再見她。”
蘇珞寧覺得眼前一片朦朧，原來是淚水已經蓄滿了眼眶，不自禁地流了下來。她腦海中一片亂麻，卻又覺得在意料之中。不管如何，幸好她是母後的女兒。
他怎麽知曉？任淵喘著粗氣，胡子也跟著抖動起來，“她是被迫的。”
“以太後的性子，誰能強迫得了？”禮王反問道，他從袖口中抽出一疊書籍模樣的物件，遞給任淵。
“宮變之後，本王在宮中大搜查一番。在太後宮中找了這本書信，本王覺得對任將軍應當有用。”
任淵腦海中一片空白，他顫抖著接過，一張張翻看。都是她的在宮中多年的小記，他們的相遇，女兒的出生，以及……再也不要見到他。
“我不去北疆，你也不會一直留在宮中。”
記憶中的人，語氣柔軟目光卻堅定。
“孟淵，我們終究無法在一起。你，不要再回來了。”
一滴滴眼淚打濕了信紙，任淵發出痛苦的咆哮。他逃避著自己的軟弱，當洛明告訴他是皇帝威脅薇鸞，不允許她再見他時，任淵下意識地相信了。
相信蘇洛明所說的一切，無條件的服從著蘇洛明給他安排的一切。
任淵看向自己的雙手，他便是用這雙手，親手殺死了永安，薇鸞和自己的女兒。直至剛剛，自己還在傷害著女兒。
任淵崩潰地跌坐在地上，周圍一片靜默。
忽然，任淵站起來，在眾人未曾反應之時，一柄長劍貫穿了蘇洛明的身體，有鮮血流了下來。
蘇洛明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任淵，又轉頭看向蘇珞寧，擠出一抹笑容，咽下最後一口氣。
“任將軍……”
蘇珞寧忍不住開口，任淵轉頭看向他，目光中帶著悔恨和歉意。卻見下一瞬，任淵抽出長劍，自刎在眾人面前，臨死前死死抓住那一疊小記。
沈越典蒙住了蘇珞寧的眼睛，眾人被這景象所驚住。
禮王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對眾人道：“今日之事，誰也不許說出去！違者，斬！”
皇家密辛，涉及重大，眾人稱是。
蘇珞寧放開抱住她的沈越典，蹣跚著走到任淵目前，淚水滴落在地上，止不住地向下流。她將他手中的小記抽出來，翻看了幾張，而後又合上。
“安葬了吧，母後的書信也隨之葬了吧。”
蘇珞寧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道。沈越典沈默著擁住她，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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