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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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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聽到這個消息的二人,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良久後,沈越典將地圖拿起,從封地指到了京城,道:“如今朝中無人主持政事,殿下應盡快前往京城。我帶兵平定匪兵,待紮哈擊退穆爾漢後,天下即可大定。”

“去瀛島尋找皇帝之事,可暗中進行。”

沈越典沈默了片刻,補充道。

“你說的不錯。事已至此,先將大局穩住為首要之務。”

禮王順著地圖看了看,點頭讚同。

二人分頭行動,當天下午,禮王便快馬向京城趕去。而沈越典也在當天夜晚便要離開,前往幾個匪兵眾多的城池,支援當地的將士們。

“平定匪兵?”

聽到沈越典即將出征的消息,蘇珞寧看著匆忙收拾行裝的沈越典,怔住。

豆大的油燈搖曳在夜幕中,乍暖還寒,地龍也撤了,夜幕冷冷清清。美人的臉龐忽明忽暗,一雙眸子透著一絲水汽。

“那,那何時是歸期?”

不由自主間,蘇珞寧喃喃問道,心中有不知名的情緒在湧動。

沈越典聽到這話,手一僵,而後又利落的收拾起東西來。

蘇珞寧默不作聲的做到了椅子上,看著沈越典忙忙碌碌的背影,有些出神。

說實話,兩人之間存在著許多次離別,尤其是出征時的離別。但是那曾經的許多次,沈越典和自己之間並不怎麽見面。

若哪日出征了,沈越典便會使人從軍營中捎話來府中。

自己呢?

蘇珞寧陷入思考,她當時好像十分樂意,自己一個人在府中樂得輕松,不用與沈越典裝模作樣,每日隨意打發沈老夫人便可。

也從來沒想過他的歸期,甚至巴不得他越晚回來越好。更加沒想到過他遇到危險,歸期遲了是否是受傷了。

若他出征回來了,二人便會在沈老夫人的院子中見上一面,然後吃上一頓所謂的團圓飯。

而這一次,不知怎麽的,蘇珞寧的心境卻截然不同。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尖上繡著幾株蘭花,頂端還綁著一個銅質的小鈴鐺。蘇珞寧內心仿佛被堵住了,坐在椅子上晃著腳,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而與此同時,沈越典已經利落地收拾好了行囊,他系好最後一個結。轉頭看到蘇珞寧垂著腦袋坐在雕花椅上。

他慢慢走上前去,扶著蘇珞寧瘦削的肩膀。

只聽得一聲輕笑,在蘇珞寧頭頂響起。

“我很快便會回來,相信我。”

說完他摩挲著蘇珞寧的肩頭,另一只手從匣子裏拿出了,之前送給蘇珞寧的匕首。

“你和王妃現在此地等候,我不在的時候,匕首隨時帶在身上。若有事,劉朝會保護你們。”

蘇珞寧聽到這些話,不知怎麽眼眶變紅了,她飛快地從沈越典手中拿過匕首,背過身去顫著聲音道。

“我知曉了,你快些走吧。”

沈越典又摸摸蘇珞寧的發尾,而後轉身離去。

只聽得門開合的聲音響起,蘇珞寧攥著匕首,忍不住回頭張望。

忽然,一股風選擇獨特的氣息,充盈蘇珞寧的感觀,轉瞬間她接到了沈越典的懷抱中。

“相信我,我很快會回來。不管你是永安也好,還是康樂侯府的三姑娘,你永遠都是我的妻子。我還你平安順遂。”

蘇珞寧噙著淚,點了點頭。

“好,祝夫君凱旋而歸。”

這些時日,蘇珞寧也發現了不一樣的沈越典。

從躍馬臺時的別無選擇,硬著頭皮的信任,到如今真真正正的信任他。

看著隱匿於夜色中沈越典的背影,蘇珞寧有些破泣為笑。

他會回來的,她信。

而如今的局勢,果然如他們所料。

自皇帝東渡瀛島後,宮中便只餘下大王子穆爾漢,二王子紮哈兵馬相接。

大王子穆爾漢有勇無謀,而又失去皇帝這個倚仗,人心渙散之中,潰不成軍,很快被紮哈以及留在京城的沈越典舊部擒拿。

而就在這兩人戰事接近尾聲之時,禮王趕到了京城,坐鎮宮中 ,收拾京城之中的殘局。

而在另一側,沈越典率領的軍隊,同城池中駐守的將士們一起,逼得匪兵節節敗退,戰況一日比一日好轉。與此同時,沈越典行軍沿途,也在不斷清掃北疆餘孽。

天下慢慢平定下來。

而蘇珞寧在禮王的府邸中,也時常能收到沈越典的信。

多是些行軍打仗的日記,每到一地便細細交代風土人情和戰況,偶爾還有些軍中趣事。

蘇珞寧發現,沈越典雖是武官,為有那些個晦澀難懂的筆法,直來直去,但寫成書信,文風卻煞是可愛。

偶爾在末了了,還加上幾句自得之語,以及直白的問候和思念。

每封信,蘇珞寧都能找到不同的驚喜。他也逐漸學著寫信,同沈越典分享生活中的瑣事。

諸如育嬰堂中小兒,總是爭先恐後的求她抱抱,臨到面前時又羞的躲了起來。又諸如小世子犯了錯事,王妃也會板起臉來訓他。再諸如天氣暖了,王妃同她一起做了一件新袍之類的小事。

但也有使得蘇珞寧生氣的地方。

有一次,蘇珞寧禮王封地中的桃花,已經鼓出了花骨朵,嬌艷欲滴的含羞在枝頭。她忍不住賞了又賞,興奮之餘,蘇珞寧提筆寫了一封信,迫不及待的分享給沈越典。

“湘地桃花將綻,雖然堪堪鼓出了幾個花骨朵,但足以見其嬌艷……”

而後蘇珞寧輕輕用筆桿敲了敲小腦門。

“三月之時,京中桃花盛開,甚是思念歷年簪花宴,望今年也能如期而至。”

蘇珞寧仔細的看了幾遍,將信封好,交給了軍營來的差使。

他應該能看懂吧。

但下一次蘇珞寧打開沈越典的信時,原本按捺不住的笑意卻僵在了臉上。

只見得信中寫道:

“桃花期短,並不好看。待桃子成熟,不如同去摘桃。”

這哪能一樣?

人在花中游,脫去厚重的冬裝,春裝輕盈而款式繁多,簪花宴衣袂飄飄欲仙,貴女郎君們,一同游覽。各色花朵簪於鬢間,插於耳畔,人比花嬌,笑鬧不斷,一派春日宴好之景。

若是去摘桃,天氣多半熱了。便要紮緊衣裙,大汗淋漓間,伸手去用力勾樹上的桃子。拿筆的上簪花宴來的,優雅而美好。

蘇珞寧將信拍在了桌子上,氣悶不已。果然他們還是有許多不同,沈越典果然還是並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信飄飄的落到了地上,蘇珞寧伸手去撿,卻忍不住笑彎了腰。

是個呆瓜了。

戰事持續了一個多月,沈越典和蘇珞寧的信也疊了滿滿一匣子。

三月下旬,只見劉朝興沖沖的來稟告眾人。

“王妃,夫人,我們即日便能返程回京。匪兵皆已被清除,北疆餘孽也頹敗。如今有禮王在宮中坐鎮,事態已然好轉。沈將軍也在向京城趕去!”

眾人大喜,紛紛收拾行囊。

禮王見蘇珞寧有些呆呆地,不由打趣道:“阿寧莫不是高興傻了。”

而後又感嘆道,“果然阿寧對將軍一往情深。如今世人皆知,阿寧為沈將軍殉情之事,倒是一段佳話。別傻站著了,快去收拾行李。不日便能見到他們了。”

聽到之前裝作殉情之事,被禮王妃大咧咧的說出來,蘇珞寧臉脹得通紅。

而後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一般,好看的眉毛擰在了一起。

不對呀,為何沈越典沒有問她殉情之事。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他再清楚不過了。在傳出他‘’死訊‘’之前,二人可謂真真是不熟悉。

那沈越典聽到這些“一往情深”“至死不渝”的傳聞,為何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異。甚至只是淡淡的問了幾句,仿佛早已知曉一般。

蘇珞寧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總感覺沈越典其實和之前並不太一樣。

直到踏上了回京的路程,蘇珞寧在心中的某個角落,仍然嘀咕此事。

沈越典:我什麽都不知道

蘇珞寧:我信你哦

這是一篇小短文。但害怕收尾失敗,所以一直在改動。恢覆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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