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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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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臨近年關,京城處處張燈結彩,彰顯出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熱鬧。

闕門高聳,侍衛們佇立兩旁,平日嚴肅的面容也增添了幾分喜氣。

待到午時換班之際,侍衛領班挺著腰桿,拍了拍腰上的配刀,笑呵呵的,鼓勵著眾人。

“近些日子,宵禁解了。小子們都註意著些,莫在年關之際出了什麽岔子!”

兩旁的護衛立刻表情肅穆起來,大聲應是。

領班搓了搓手,圍著城門口繞了幾圈,滿意的點了點頭。

“上頭說了,今年重重有賞!等賞賜下來,爺帶你們喝酒去!”

眾護衛一片喝彩,幾個膽子大的,甚至嬉笑著,“頭兒,我們可要好酒!”

“嘿,這小子!”領班輕輕拍了下那年輕護衛的腦袋,“請你們就不錯了!”

眾人們又哄笑起來。

“到底是過年了,咱們頭兒也大方了一次!”

“咱們休沐那幾日,據說宮中還舉辦萬民宴呢!千載難逢,不如吃酒之後,咱們也要去湊個熱鬧。”

“好啊好啊!入職這般久,我還沒見過皇帝呢。”

“就你這熊樣,還想見皇帝!”

片刻的閑暇,眾人嬉鬧成一團。

午時過後,城門處來來往往,多了許多歸鄉或回鄉之人。

有人荷著行囊,呼朋引伴,笑著進進出出;有人風塵仆仆,雖是滿面風霜,早已不似少年模樣,卻抑制不住的笑容,踏上返鄉的路;還有夫妻幼子,相互扶持著,走進城門。

東市西市人潮湧動,置辦年貨的婦人,買糖畫的孩童,叫賣著的商販,四處充斥著煙火的氣息。

肉攤上的李屠戶,正在現殺著豬羊,招攬更多的客人。

豆腐西施坐在門口,唱著過年的小調,藍布頭巾下,一張俏生生的臉,白嫩的像豆腐一般。

餛飩鋪和包子鋪是挨著的,熱騰騰的氣息縈繞在一起,一群孩童蜂擁而上,十五個銅板買了六個包子和一碗餛飩,蹲在墻根下,吃的津津有味。

茶館裏說書人正搖頭晃腦,滔滔不絕的說著,前朝末代皇帝失蹤的奇聞異事。他的聲音抑揚頓挫,故事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聽客們都瞪大了眼,張著嘴巴,手裏的茶歪倒了半杯,也絲毫不覺。

“那惠帝在舊臣的相助下,乘舟欲渡東海,可誰知海上風浪滔滔,電閃雷鳴之際,一個大浪湧來,哎呀呀!不妙啊不妙!客官您猜那惠帝怎麽脫險?”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各聽眾們紛紛喝彩,甚至出手闊綽之人,賞了個一塊碎銀給這說書人,茶館中的氣氛更加高漲。

“今年是個好年!”

長臉的男子飲著茶如是說。

“誰說不是呢,安居樂業,是個好年!”

他的朋友拍了拍長臉男子的肩膀,愜意地向後躺了躺,撥弄著茶盞的蓋子,回覆道。

而皇宮的攬月臺上,一男子身著青色衣衫,袖口衣襟處皆有龍紋樣式,金線繡制,在冬日的陽光下微微發亮。

暗青色的大氅虛虛的披在身上,龍紋玉佩掛在腰間,明黃的穗飾隨著寒風微微擺動。

那男子的神情極淡,他遠遠的眺望著京城中一派熱鬧的景象,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這天下,是朕的。”

皇帝輕輕地走動了幾下,大拇指摸索著玉佩,淺色的眼眸流轉一番後,轉向一旁。

“父親,北疆的王子那邊怎樣了?”

被稱為父親的中年武將,面容隱忍,半白的頭發一絲不茍的束起,幹裂的唇抖動了幾下,壓著嗓子開口。

“回陛下,北疆王子的兵馬,已經準備好了。但兵馬實在太多,只能分批進入皇宮,如今第一批兵馬已至,剩下的尚且需要一陣子。”

皇帝輕輕嗤笑了一下,他俯下身與那武將對視。

“多謝父親,如今只待時機。”

皇帝回頭,攬月臺建得極高,能看到遠處的東市西市和大開的城門,甚至能聽見人潮的喧囂聲。

“如今我們要做的,便是等了,等那大王子莫爾汗準備妥當。”

中年武將擡起頭,終是忍不住,閉了閉眼痛苦道:“末將想知道,您為何要如此做?太後娘娘她……”

“嗯?父親說母後,母後不遺餘力的栽培朕,不就是為了讓天下重新先活起來嗎?朕如此做,也是為的這個目的。”

“可是……”

中年武將開口,欲言又止。

“父親不相信朕麽?還是說不相信母後的眼光?”

皇帝回頭,目光炯炯。

中年武將終是沒說什麽,跪在一旁低下了頭,他的右手緊緊的握著腰間的配刀,袖口滑落,露出一道猙獰的傷疤。

而林縣的驛站中,沈越典聽完蘇珞寧的一席話後。

雖然在此前也猜得八九不離十,知曉皇帝便是殺死任老將軍的幕後之人,是陷害自己的人,是故意設局將蘇珞寧困在皇宮之人。

甚至更有可能這場宮變就是皇帝主導的……

但他還是沒有搞明白,皇帝如此做的動機是在何。

他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蘇珞寧頓住,她無法形容皇兄自己和母後之間的關系,也不知道說出來沈越典是不是會信她。

最終張了張嘴,什麽也沒有說。

沈越典看了她一番後,望著蘇珞寧沈默的樣子,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想說便罷了,如今的消息已經足夠。那便不需要任言月了,我現在就將她打發回去。”

沈越典站起來向外走。

蘇珞寧絞著帕子,小腳一翹一翹的有些愧疚,但她真的沒有辦法,繼續向下說。

“阿寧。”

“嗯?”

蘇珞寧下意識的擡頭看向沈越典,只見他扶著門框背對著自己。

“我不會納任言月,也不會納李嫣然。我知曉,我們雖是夫妻但並不熟悉。”

“如今牽扯的事情重大,我想讓你對我多些信任,就像那日在馬上一般。我不想回到從前那般。”

“我是粗人,有時並不了解女子的想法,有何事你直接與我說便可。你說的我都會考慮的。”

說完沈越典便擡腿想走。

蘇珞寧被著一席話有些懵,頓了頓下意識的想叫住了他。

但沈越典卻離開了,留下蘇珞寧呆呆的坐在了床上,被子上繁花錦簇,蘇珞寧腦袋有些暈。

多給他些信任麽?

等等,他怎知曉李嫣然納妾之事?他又沒回府中,且此事隱秘,知曉的人十分少。

這是……

蘇珞寧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太快,她沒有抓住。

而沈越典正向任言月與眾將士所在的房間走去時,劉朝慌慌張張的走了過來。

“將軍!任言月都招了,說殺害任老將軍的兇手是一位中年武將,右腕上有傷疤。”

中年武將?

沈越典腦海快速思索著,皇帝身邊的中年武將有誰,但想了一番後,絲毫沒有頭緒。

中年武將,大多都在戍守邊關,鮮少在京城之中。而皇宮中皇帝最親近的,便是羽林衛將領周秉文。

會是誰呢?

想來想去,沈越典絲毫沒有頭緒。

他揮了揮手,示意劉朝上前,“我親自審問一番,看是否能從任言月口中得出更多些線索。”

“只有知道爪牙是誰,我們才能更好的突破幕後之人。”

劉朝點點頭,深以為然。

沈越典捏著腰間的香囊慢慢向前走去,忽然他頓住了,看了看手中的香囊。

刀光火石之間,沈越典忽然響起,當時還在魂魄狀態時的他,看見過一個寫著“任”字的香囊,隨著紮哈一起掉到了蘇珞寧的溫泉山莊中。

難道是任家自己人,裏應外合皇帝殺了任老將軍。

但沈越典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任家根本就沒有中年武將,任老將軍的獨子早在十年年前便去世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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