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捉蟲）

回瑤光殿的路上，蘇珞寧攥著帕子，四處東張西望，害怕再遇上皇帝。

蘇珞寧腦子裏飛速的思索著，若是遇上皇帝，該如何應付過去。

然而很不巧，所謂怕什麽來什麽。

就當快要靠近瑤光殿，蘇珞寧正松了一口氣，以為可以逃過一劫的時候。

恰巧碰到了抱著貓的皇帝。

皇帝披著大氅，站在瑤光殿前的一棵大樹下。

蘇珞寧頓住前行的腳步，緊張地咬著唇，躊躇不前。

冬日裏，樹葉已掉落，只留下光禿禿的樹幹。

但因為臨近新年，太監宮女們早已開始準備，將紅艷艷的裝飾掛到了枝頭。

有小宮燈，有明年的生肖，還有各種各樣的結扣……

給凜冽的冬日帶來了幾分熱鬧與喜慶。

皇帝似乎察覺到了蘇珞寧的存在，慢慢地擡眸，轉過身來面對她，笑得溫和。

“永安，你從何處來？”

“我不過走了走罷了。前幾日我也獨自一人走了走，皇兄也是應允的。”

蘇珞寧快速瞥了一眼皇帝懷中的小貓，而後回避了皇帝的視線，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皇帝看著蘇珞寧的神情，輕輕地嗤笑了一聲，也沒有說話。

肉眼可見的，四周的氛圍愈發緊張。

蘇珞寧挺直的腰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一些。

“若是無事，皇兄請恕永安告退……”

還未等蘇珞寧說完，忽然一陣喵喵喵的聲音，從皇帝的懷裏傳了出來。

她剩下的話卻卡在了嗓子中，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奶貓。

小奶貓似乎極其不舒適，兩只小前爪奮力地掙紮著，想從皇帝的懷抱裏掙脫出來。

但皇帝的手臂似乎越收越緊，卡在了小奶貓的脖子上，一聲比一聲更加淒厲的貓叫聲，回蕩在安靜的冬日。

“永安，不說實話嗎？”

皇帝漫不經心地摸了摸貍花貓的小腦袋，小奶貓還在奮力掙紮，連兩只後腳都使上了勁，但似乎卻是徒勞。

“皇兄……”

蘇珞寧不知所措起來，她不能告訴皇帝沈越典之事，但也不能不救這只小奶貓。

蘇珞寧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皇帝嘴角隱秘的微笑，她一下明白過來。

或許在這個布滿眼線的皇宮之中，即使皇帝未知全貌，但對於剛才之事，應該已經猜到了幾分端倪。

而在此刻的所作所為，其實是皇帝想要看到的是她哀求的模樣。

正如之前的飯菜也好，宮女也好，瑤光殿的擺件也好，任何自己喜歡的東西，皇帝都會毀掉。

特別是，若是自己表現出一絲絲的強硬和喜歡，皇帝更會無情的摧毀。

但若是自己露出絕望、無助、哀求的目光，皇帝會更加興奮，從而不專註於毀壞東西本身。

皇帝便是通過這兩種方式得到最大的快樂。

蘇珞寧心中有了幾分了然，慢慢鎮定下來。

她慢慢的跪了下來，一身上好的衣裳沾染了冬日的泥土。

她仿佛嬌艷的花，零落成泥碾作塵。

蘇珞寧顫抖著雙唇，好看的杏眼，淚水汪汪地看著皇帝。

“皇兄，永安不敢說謊，剛剛真的只是走了走。”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紛紛低頭，唯唯不敢出聲。

皇帝看著蘇珞寧眼神中充滿著無助和乞求，淚水從漂亮的眼睛裏慢慢滑落

他心頭一陣大快。

皇帝手一松，放開了小奶貓。

小奶貓喵嗚一聲，跌落在了地上，但似乎卻沒有受特別大的傷。

蘇珞寧松了一口氣。

但下一刻，卻見皇帝走了過來。

皇帝伸出手，擦幹了蘇珞寧眼角一滴未落的眼淚，聲音溫和而具有蠱惑力。

“宮中的年宴，陪我一同出席。”

蘇珞寧心中大駭，不知道這是何意。

皇帝滿意地看著她驚懼的眸子，將她的碎發撩在一旁。

“永安別擔心，一切交給朕即可。”

說完又捏著她的下巴斷想了蘇珞寧幾分，便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開了。

蘇珞寧跪在地上撐了好久，慢慢軟了下去，委屈地哭出了聲。

她跑過去抱起了小奶貓，將下巴放在了小奶貓毛茸茸的小腦袋上。

一陣深深的無力感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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