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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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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蘇珞寧從一陣黑暗中慢慢醒來,她頭痛欲裂,睜開眼睛又閉上。

昏迷之前的景象來回閃現在腦海,最後的印象定格在黑衣人瞪大的雙眼和明晃晃的刀刃,那人左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但朦朧間似乎還看見了沈越典的背影擋在自己的面前……

但又覺得那大概只是自己的幻覺,在瀕死前最後的希翼和寄托。

但她始終想不明白,到底是誰會對自己不利,莫非是沈越典有什麽牽動了他人利益的秘密?

蘇珞寧揉了揉小腦袋,腦海中嗡嗡作響也想不出來什麽。

一陣恍惚之後,眼前的景物慢慢清晰起來,她直起身來,環顧四周。

房間中古樸奢華,地龍燒的暖暖的。

蘇珞寧躺在一張小榻上,直直入目的是一個精致的雕花梨木花架,雖是寒冬,卻仍然擺滿了奇珍異草。藤蔓從花架上延伸出來,垂落在蜀繡毯上。不遠處窗臺上擺了色彩斑斕的壁瓶,紋路有鳥有獸。

蘇珞寧凝眉覺得有些眼熟,她垂著腳想踩到地面上,誰知身子一軟碰響了身邊桌案上的古琴。

琴音低沈輕靈,蘇珞寧卻被嚇了一大跳,轉頭看到了一只紙鳶掛在身後的墻壁上。

那紙鳶身上的顏色並不均勻,還塗著歪歪扭扭的顏色,似乎出自稚子之手。

那是……蘇珞寧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跌坐回去。

那紙鳶似乎是自己五歲那年送給母後的生辰禮物。而這殿內的擺設雖然變了些許,但仍有幾分眼熟,這裏分明是母後的宮殿!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你醒了?”

溫和的男聲響起,雖然是問詢的口氣,但是帶著篤定。

蘇珞寧還是腦袋鈍鈍疼,她瞇著眼睛向門口看去,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逆著光看不清是誰。

又近了些,才發現男子一襲青紫色的龍袍,白面玉冠,玉佩輕搖。

“陛下?!”蘇珞寧張著嫣紅的小嘴,狐疑地望著皇帝,小心翼翼的開口,“這到底是……”

皇帝順勢坐在了蘇珞寧對面的雕花躺椅上,望著墻上的紙鳶,唇角彎起抹笑意,並未答話,而是問道。

“沈夫人可知這是何處?”

蘇珞寧頓了一下,沈默了下去,自己是康樂侯府的姑娘,自然不可能知道皇宮中各個宮殿的布置。

蘇珞寧抓緊了自己的衣裳,咬著唇搖搖頭,回答道:“陛下恕罪,臣婦不知。”

皇帝從紙鳶上移回目光,意味深長地盯了她片刻,有掃了掃抓住衣裳的小手,點著桌子不辨喜怒。

蘇珞寧覺得一股涼意爬上了自己的後背,她從來沒有看到過皇兄這個模樣,但覺得可能是最信任的任老將軍背叛導致,她不動聲色的向後挪了挪。

誰知皇兄卻從躺椅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像蘇珞寧逼近,雖然仍是溫和的笑意,卻讓人感到冬日的嚴寒。

最後皇帝在蘇珞寧面前停了下來,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然後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子。

蘇珞寧莫名的感到了一陣恐懼,渾身顫抖起來,身子不斷的向後退。但軟榻過小,她的背很快便碰到了小榻的紅木圍欄。

溫雅的聲音帶著一股輕輕的熱氣在耳邊一字一吐。

“朕知道是你,永安。”

蘇珞寧猛地擡頭與皇帝對視,只見那目光幽幽,似乎看透了一切。她忽然有一種本能的感覺,磕磕巴巴的否認。

“我……不……”

皇帝微微一笑,將食指抵住蘇珞寧的唇瓣,他重覆了一遍。

“朕知道是你,永安。”

“你看,你說謊的時候便喜歡咬著嘴唇,朕說的對嗎,永安?”

蘇珞寧嚇得放開了自己的嘴唇,腦子中一團漿糊,雙手捏著裙角,最終還是承認了:“皇兄……”

蘇珞寧相信皇兄不會傷害她的。

皇帝直起身,慢慢摸索著她的頭頂。蘇珞寧想躲開卻失敗了,皇帝繼續摸了摸她的發頂。

“那皇兄,是何人……何人將我綁到宮殿中?”

“是朕。”

他的聲音風輕雲淡,似乎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啊?”

這下換蘇珞寧傻眼了,“為何?”

是皇兄?

皇帝並沒有回答,而是盯著蘇珞寧的臉龐,發出一聲感嘆:“果然是像的,果然是好看的。”

蘇珞寧不著痕跡的,坐得更遠,她覺得此時的皇兄變得讓她有些不認識。

蘇珞寧環顧著四周,母後熟悉的宮殿,想著皇兄對母後的敬重,於是試探著開口。

“皇兄……是,是母後留下了什麽遺旨麽?”

誰知話音未落,只見身穿龍袍的男子突然暴怒,溫和的臉龐忽然扭曲在一起,他雙手掐住了蘇珞寧的肩膀怒吼。

“別在朕面前提那個女人!”

蘇珞寧驚懼萬分,嚇出了眼淚,用力掰著皇帝的手。

“皇兄……你放開。”

皇帝忽然被挑起了情緒,將桌子上的古琴擲到了地上,惡狠狠的將琴踩成了兩半。

而後頹然坐在地上,表情陰郁。

“永安你可知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為了自己,剝奪了朕的一切!”

蘇珞寧不可思議地看著陌生的皇兄,這從何說起?母後和皇兄不是天下最好的母子嗎?自己小時候頑皮還受到母後的責罵,但皇兄似乎從未有過被責罵的經歷。

“從兒時起,那女人便教導朕,不能像父皇一樣當昏君,不能玩物喪志。你可知,朕和你一樣喜愛好看的事物?”皇帝喃喃自語,似乎想將這情緒一股腦地發洩完畢。

“但母後,卻將每樣朕喜愛的東西摧毀。小太監小木馬、鑲嵌珠寶的匕首、朕喜愛的貌美宮女……哈哈,無一幸免。”

皇帝越笑越大聲,從抽屜裏扯出母後的畫像,撕的粉碎,灑落在空中。

而後站起來慢慢地,微笑著逼近蘇珞寧,炯炯的目光盯著蘇珞寧不放。

“但有一樣,母後毀不了。因為她也喜歡。”

“那便是你,永安。”

蘇珞寧像小獸一樣,目瞪口呆的看著發瘋的皇帝靠近,搖著頭。

“不,不是的……母後不是這樣想的。皇兄你清醒一下……”

“朕一直很清醒。”

皇帝無視她的話語,氣息收斂又變得如沐春風起來。

“難得你是母後喜歡,朕也喜歡的。”皇帝輕輕笑了起來,滿意地點著下巴。

“今日永安已經見過母後,從明日起,永安你便還住在瑤光殿吧。”

皇帝從袖口中抽出一塊手帕,放在旁邊的熏香上揮了兩下,而後捂住了蘇珞寧的口鼻。

蘇珞寧掙紮著想推開皇帝的手,卻慢慢軟了下去,失去了意識,陷入昏迷。

————

北疆的營帳中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沈將軍所中的毒解了,現如今已經醒了。

“將軍,您終於醒了!”嚴涼笑呵呵地拍了拍沈越典。

沈越典悶哼一聲,面帶痛苦。

“啊將軍,抱歉抱歉。”嚴涼傻笑的摸著腦袋道歉,“末將太高興了。”

譚雲城有些責備的看了一眼嚴涼,然後替沈越典檢查了一下。

“將軍可還有哪裏不適?”

沈越典由著譚雲城擺弄,腦子裏卻仍然一團漿糊,還停留在剛剛的場景之中。

當他看到黑衣人明晃晃的劍,想要傷害蘇珞寧時,他毫不猶豫地擋了過去。

劍帶著風掠過他的透明的身體,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醒過來。

醒過來然後活下去,什麽也不想,帶著小嬌妻好好的生活。

縱然小嬌妻不愛自己又怎樣,情啊愛啊,他不需要,那一刻他清晰的明白,是他離不開小嬌妻了。

“我昏迷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越典休息了一下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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