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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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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看著蘇珞寧小口小口吃糕點的樣子,任言月有些恨恨。

任言月自從到北疆生活,便知曉祖父身邊有一位年輕有為的少年將軍。

而任將軍府的下人們也都說祖父有意讓那人當自己的夫婿。而任言月目光也不由得追隨著他,誰知半路殺出了蘇珞寧,還是用這般下作手段。

任言月很清楚,喜歡一個人的眼神,至少不是蘇珞寧這般。而看著蘇珞寧傷感的模樣,任言月有一種直覺,她是裝的。

任言月恨恨地手中小巧的匕首轉了又轉,割了一大塊羊肉放在嘴裏。

羊肉在炭火的炙烤下,油滋滋作響,順著肥嫩嫩的肉慢慢滑落到炭火上,濺起小小的火星。

各位小姐夫人們,都未曾見過這般粗獷的吃法。皆試探行的拿著小匕首割了一小塊肉,慢慢咬住。

禮王妃是個活潑的性子,吃得太急差點燙到了舌頭。眾人皆笑了起來,禮王妃有些羞澀,叉著腰與眾人鬧作一團。

蘇珞寧也被氣氛所感染,不由露出幾抹笑意。

沈越典看著,原來她喜歡這樣吃羊肉啊。

這頓炙羊肉眾姑娘夫人們都吃的心滿意足,紛紛提議到楓林中走一走。

任言月也撫掌稱好,“更美的楓林種在小山頭處,不過昨天落了點小雨,路上泥濘。我給大家備了北疆的羊皮靴子,若姐妹們有興趣可以換上。”

剛吃完羊肉的眾人興致也高,大家吵吵嚷嚷地應和著,準備試一試羊皮靴子。

蘇珞寧本來並不想去,不過周圍的幾個夫人和姑娘興致勃勃,勸著蘇珞寧一同去試。

一群丫頭也走上前來,帶領眾人前往廂房。蘇珞寧想想,覺得自己的確不想留下來與任言月獨處,便跟隨者幾位姐妹一同前去了。

沈越典本好端端地跟在蘇珞寧身後,走著走著忽然覺得有些腳步更加輕盈,身體也慢慢變透明起來。

他一驚,看著蘇珞寧纖細的背影漸行漸遠。

忽然一個杏色衣服的小丫頭從他身邊跑過,沈越典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身體逐漸浮現出來。

他眼神一凜,跟上了這黃衣服小丫頭。

是沈璧香!

再看她手中果然攥著蘇珞寧的香囊。

沈越典了然,自己能夠以魂魄的狀態滯留人間,不是因為蘇珞寧,而是因為沈璧香。

他記得白柳曾經提過,沈璧香是南隱寺的大師所贈,能安神……

原來如此。

他記得那場法事,主持師父幾乎送了長安城中大部分的勳貴人家。

沈越典看著杏衣丫鬟越走越偏僻,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丫鬟尋了塊暖閣下的大石頭,四下望了望沒有人,才長舒一口氣,坐了上去。

忽然,暖閣中傳來一陣咳嗽聲。

杏衣丫頭寶珠驚得捂住了嘴,瑟縮在假山的石頭中。

而沈越典聽到聲音後有些激動,是任老將軍。他連忙進入到了暖閣中。

只見任老將軍正拿著一封信,凝眉沈思。而與他對坐的是大理寺卿裴年澤。

沈越典仔細看了看,新封上的火漆印著獨特的圖案,是北疆他的舊部所發。他屏住了呼吸,迫切想知道信上的內容。

忽然任老將軍開口,“北疆來信,子恒可能沒死。”

聽到這話,沈越典的腦子如煙花般炸開,而後一片空白。他顫抖著雙手,似乎站也站不穩。

他可能還活著!

而大理寺卿裴年澤似乎毫不意外,只是想了想問道:“那公子可知?”

任老將軍沈默了片刻,點頭,“老朽已經告知公子了。”

沈越典警覺了一下,心中疑惑,公子?公子是何人?

沈越典又凝神靜聽起來,但此後雙方似乎回避了這個話題,並沒有繼續談論,而是聊了些不痛不癢的朝政。

許久未還朝的沈越典也耐心的聽了起來。他聽了聽,北疆好像還算安穩。

沈越典心頭不斷湧起巨大的欣喜,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有回去的辦法。

忽然裴年澤斟酌了一下開口,忽然從袖袋中拿出了一物,試探開口:“任老將軍,沈將軍府上的事,我已經辦妥了。”

此時,蘇珞寧正坐在廂房中等著侍女歸來。

原來羊皮靴子上有許多配飾,穿法也十分覆,白霜並不會穿。主仆二人擺弄了一陣子,也未穿好。

此時,府上一位小丫鬟自告奮勇要伺候她穿鞋子。

小丫鬟長得圓圓的臉蛋,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十分討喜。

蘇珞寧看了看半褪的羊皮靴子便答應了下來。

可誰知,小丫鬟在伺候蘇珞寧穿羊皮靴子時,上面金屬制成的月亮配飾竟劃到了她腳踝。

蘇珞寧本就皮膚白皙,稍稍一用力變會留一個紅印子,痛感也比其他人要更加強烈。

當月亮配飾劃到皮膚上時,蘇珞寧只覺得一陣劇痛,而後血從傷口微微滲了出來。

白霜一陣驚呼,捂著嘴巴,眼淚也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蘇珞寧捂著腳踝,貝齒緊咬,倒吸了一口涼氣,趕快閉上了眼。

“嘶。”

她怕血,還怕痛。

而小丫頭嚇呆哆哆嗦嗦的跪在了地上,磕磕巴巴道,“奴婢,奴婢該死。夫人饒命。”

蘇珞寧看著滲出的血珠,又看了看哆哆嗦嗦的小丫頭,盡量平穩了聲音:“罷了,你去拿些藥來。”

小丫鬟顫顫巍巍的起身,在屋內找起藥來。

任老將軍府到底是武將府邸,平日裏四處手備著藥膏。

不一會兒,小丫鬟就找到了上等的金瘡藥,捧到了蘇珞寧面前。

白霜白了一眼要替蘇珞寧換藥的小丫鬟,奪過她手中的藥膏,幫蘇珞寧細細抹上。

金瘡藥塗上火辣辣的痛,蘇珞寧含了半汪淚水,咬著紅唇有些委屈。

要是母後在就好了,一定會心細的“呼呼”她。想起再也見不到的母後,蘇珞寧覺得更痛了。

而小丫鬟瑟縮地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淚。

蘇珞寧有些不忍心,母後曾經一直教育她,要寬緩待人。

她看了看自己的傷口,雖然她性子嬌氣了點,但也是明辨是非之人,小丫鬟也不是故意的。

“你莫哭了,我不去賞楓林了。你幫我到馬車上拿一雙舒適的鞋子吧。”

蘇珞寧看了看紋飾繁覆的羊皮靴子,以及她今日穿來的高底繡花棉鞋。

小丫鬟抽泣了兩聲不哭了,卻仍然低著腦袋唯唯問:“敢問夫人家的馬車是哪一輛?”

白霜是個急脾氣,聽到這話,便呵斥了她,“你別去了,萬一取錯了夫人的腳還會遭殃。你好好在此看好夫人,我去取鞋子。”

小丫鬟又眼淚汪汪的點了點頭。

白霜走後,小丫鬟看了幾次蘇珞寧的忍痛的模樣,端了一盞茶到蘇珞寧面前,猶猶豫豫地開口。

“夫人您喝茶。”

蘇珞寧剛剛吃了些許點心,倒是有些渴了,小口小口喝了半盞茶。

“奴婢再給您拿點水果,您且坐著。”

小丫鬟看著蘇珞寧喝了茶似乎很高興的樣子,也不等蘇珞寧回答,轉身便跑了出去。

蘇珞寧等了一會兒,見小丫鬟還沒有來,心中有些疑惑。

她不自覺想摸著香囊把玩,誰知卻摸了個空。

蘇珞寧心中忽然“咯噔”一聲,覺得有些不妙。她想站起身子來,向外走,卻發現身子軟了下去。

蘇珞寧沒有半分力氣,只能斜斜地倚在桌案上。

她這時頓時反應過來,那盞茶有問題!

那小丫鬟是故意的!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男子的交談聲。

“中午您飲酒了,在下官這裏歇息便是了。”

“是啊,此處廂房僻靜無人,絕對不會有人打擾您的。”

而後,腳步聲逐漸近了。

還有後招!

蘇珞寧想直起來身子,卻怎麽也做不到,急出了幾分哽咽的哭腔。

“何人在此?”

忽然一陣男聲響起。

蘇珞寧怔住,怎麽有些熟悉。她向外間望去,隔著屏風,有些看不清。

——————

寒風凜冽的北疆正下暴雪著,行人們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深及小腿的積雪中。

密密實實的羊皮營帳忽然被掀開,一個身穿狐裘的男子從雪中走來,拍拍身上的落雪。

“我不在的這幾日,將軍如何了?”

“一切如常。”嚴涼倒了一碗馬奶茶遞給一身寒氣的男子,“譚神醫暖暖身子,我等剛剛餵將軍喝完藥。”

譚雲城散了散寒氣後,仔細檢查了羊皮榻上的男子,輕輕松了口氣。

“藥浴倒是有幾分用處,將軍體內的毒已經比前些日子散去了不少。”

圍在榻邊惴惴不安的大漢們紛紛松了口氣。

“譚神醫您這幾日去涼縣可有何收獲?”周游安灌了口酒,又將眾人面前的酒碗倒滿。

提及此,譚雲城暢快地喝了一口酒,點頭寬慰眾人,“費了一番功夫,不過已經找到了幾個可信的舊部。一直直屬於陛下與將軍。”

“不過謹慎起見,我只告知他們將軍還活著的消息,其他的也未多透露。等幾日若無事發生,我再去聯絡。”

眾人聽了也紛紛覺得妥當。畢竟誰也沒想到,他們最信任的餘將軍會做出背叛之事來。

譚雲城將新采買的藥材加到藥浴中,眾人又攙扶著沈越典泡進了浴桶。

冬日的北疆早早太陽便落山了,營帳裏燈火昏暗,榻上昏迷的男子手指忽然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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