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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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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蘇珞寧手捧著一疊嶄新的武官冬衣,有些不知所措的回到院中。

她以為昨日羽林衛已經搜查到了證據,故而今日聖旨旨在降罪。

誰知,內宮的太監笑瞇瞇地奉承了一番後,說皇帝賜下了新冬衣給沈將軍,以告其生前英勇殺敵,保衛國土的功勞。

蘇珞寧追問搜查一事,內宮太監只是笑了笑。

“夫人寬心,陛下自然會明察秋毫。您就莫要著急,過不了多少時日,陛下自然會給沈大人一個交代。”

說完指了指那一疊冬衣,上好的料子,繡著鷹虎的紋路,威風凜凜。

蘇珞寧了然,明白這是皇帝要鎮國將軍府耐心候著。

但話說回來,沈越典通敵叛國,她是不信的。

依著這一年對沈越典的了解,雖說他生性狠辣,但對朝廷卻是忠心不二,更何況她記得沈越典說過很早就追隨新帝。

而現在的皇帝是她的皇兄洛明,是母後一手扶持的養子,溫潤如玉的仁君。

但凡事皆可能發生意料之外的狀況。

美人一只白蔥似得手指點著桌案,另一只手托著腮,鼓了鼓。

甚是擾人!

在脫離沈家之前,她與沈越典的名頭死死綁在一起。若沈越典坐了通敵叛國之罪,自己自然也會被牽連,為奴為婢,甚至丟了小命。

她得想法子幫死鬼沈越典才是。

蘇珞寧紅唇撇了撇,心裏又將沈越典暗罵了一千八百遍,唉聲嘆氣。

生前冷落自己,死後綁住自己的大混蛋!

呸!

與此同時,剛跨進門檻的沈越典,正看見小嬌妻正垂著小腦袋,口中喃喃自語,看起來頗為擔心的樣子。

他心中滿滿的,小妻子果然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著自己。

“夫人,奴婢將這新冬衣為將軍收進箱籠裏吧。”

白柳從茶室端了盞安神茶,輕輕放到桌上。看見放在軟榻上的新冬衣,恭敬地捧起,問詢蘇珞寧。

“嗯,收起來吧。”

“昨兒個那些個大人們來府中搜查,也攪亂了將軍曾經的衣裳,奴婢和白柳姐姐一同收拾!”

白霜抖出一件半新不舊的衣裳,歪著頭打量。

蘇珞寧看著那件直裰有些恍然。

那好像是他出征之前,她為了討好他做的衣裳。

她曾經是公主,女紅並不好,做的時候也不甚用心。

白柳做的差不多了,她才象征性的紮了幾針,在袖口和衣領添了些紋飾。本想繡一只猛虎,但繡出來卻腦袋小身體胖,看著倒是像一只憨貓。

沈越典也不講究這些吃穿,瞇著眼睛端詳了“憨貓”一番後,也沒多說什麽,穿了不少時日,直至出征前夕。

他說,北疆甚冷,這件收起來吧。

他說,等出征歸來,你記得使喚下人拿出。

“我來吧。”

蘇珞寧從白霜手中接過直裰,笨手笨腳的開始整理起來。

白霜和白柳對視一眼,悄悄下去了。

蘇珞寧將沈越典的衣服放在箱籠裏,看著箱籠裏的整整齊齊的舊衣和新衣,情不自禁地喃喃。

“春日轉暖再穿吧。”

說完,她忽然楞住。

沈越典站在她身旁,低低的笑了。

“好,春日我再穿。”

上午的陽光很好,湛藍的天空被樹枝分割開來。

不知從哪兒來的穿堂風,拂過兩人的發絲,不知不覺間糾纏不休。

似乎是感應到什麽一般,蘇珞寧驀然回頭,沈越典的牌位穩穩地放在香案上。

沈璧香裊裊升起,氤氳出如夢的場景。

蘇珞寧走過去,歪著頭盯著牌位上的名字,而後又笑著搖了搖頭。

一切都過去了,大概只是習慣吧。

沈越典在的日子裏,他們也無話可說。現在多好啊,自己可以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而且他不回來了,而自己也很快與他毫無瓜葛。

午膳過後,蘇珞寧用薄荷水漱口,慵懶地嬌聲開口。

“府上的人都聚齊了麽?”

白霜替蘇珞寧擦了擦手,“在正堂前的院子候著夫人呢。”

蘇洛寧坐在正廳的八仙椅上,一張張翻看府上眾人的賣身契。

鎮國將軍府上的仆從也不多,大都是幹了好些年的老人了。

最近入府的,只有前年幾個同僚送的護衛,康樂侯府出身的管事,以及幾個新采買的粗使丫頭婆子。

蘇珞寧看似不經意間掃過下首戰戰兢兢的眾人,不過倒也不急。

罷了,似乎今日也看不出何事。

就在眾人散去時,走到角門時,一個不起眼的婆子不下心摔了一跤,很快她又爬了起來。

蘇珞寧正揉著肩膀準備歇息,根本沒註意這邊發生了何事。

而這一切卻落在了沈越典眼中,他看見那婆子將不知何物扔到了一旁的花叢中。

沈越典鳳眸瞇了起來,跟了上去。

深秋的午後,寒風陣陣,街道上只有幾個行人匆匆來往。

忽然鑾鈴陣陣,聲聲急促入耳。

一輛不顯眼的馬車停在鎮國將軍府的後門,又很快離去。

蘇珞寧幾縷發絲垂落在臉頰,宣聖旨後,內宮太監在她耳邊示意,皇帝要見她。

其實,說沈越典通敵叛國,她是不信的。沈越典雖然性格狠辣,但對朝廷卻是忠心不二,更何況她記得沈越典說過很早就追隨新帝。

而現在的皇帝是她的皇兄洛明,雖然並非一母同胞,但她皇兄是母後一手扶持的養子,是真正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沈夫人,您請下馬車。”

蘇珞寧晃神間,內宮大監陳金悅的隔著簾幕恭敬道。

馬車慢悠悠地停下,圓臉粉腮的宮女捧著紅木雕花小凳前來。小凳約莫兩掌大小,兩端微翹,雕著蘭草等雅道之物。

一只美人足首先穩穩踩在了小凳上,尚餘下大半空位,帶著流蘇墜子也晃動了幾許。

而後幕簾輕動間,美人輕輕落在了漢白玉地面上。

大監陳金悅不敢怠慢半分,引著蘇珞寧來到殿內。

大殿的寶座上,低垂的珠簾後,一明黃龍袍的年輕男子似乎正專註著手中的奏折。

“臣婦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蘇珞寧下拜,恍惚間,時間仿佛回到了四年前,似乎也是在同樣的地方,向皇兄道別,自此有去無回。

“沈夫人請起。”

上首的皇帝頓了頓,放下了手中的書籍,而後溫雅的男聲響起。

“謝陛下。”

“沈夫人不必緊張,子恒一定會沒事的。”

子恒,是沈越典的字。

珠簾輕輕晃動,大殿上的年輕帝王噙著溫潤的笑容,從高臺上緩緩而下。

“還請沈夫人隨朕前來。”

蘇珞寧愕然擡頭,只見皇兄也不等他回應,喚了陳金悅便向外走去。

蘇珞寧只得跟上。

一行人七拐八拐地走在偌大的皇宮裏。

四年未曾來過皇宮,蘇珞寧邊走邊打量,好似和從前沒有任何分別。

皇帝帶著蘇珞寧來到皇宮特設的刑室。

只及中堂,陣陣陰風襲來,只聽得一聲聲慘叫從屋內傳來。

蘇珞寧頓時有些嚇著,打了個哆嗦,向後退了退,鮮有人只她怕血。

幸好,皇帝似乎並沒有打算繼續向前。

小太監們搬來了椅子,又拿了兩件大氅分別披在了皇帝和蘇珞寧身上。

聽著室內陣陣慘叫,皇帝拍了拍一袖,緩緩開口。

“沈夫人,今日朕請你來,是因為昨日擒拿了小賊人。”

皇帝凝眉,“但沈夫人也知,通敵叛國牽扯過多,朕也只能想辦法避開耳目。”

“臣婦多謝陛下。”

“不過,朕還未揪出幕後之人。而此次入宮,朕其實是想請沈夫人配合引出幕後之人。”

“不知沈夫人可願意?”

茶盞放在桌上,微微冒著熱氣,安撫人心的聲音直直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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