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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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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書

馮西下意識的往慕懷寧身後縮了縮,手上還死死的攥著他的一條胳臂,“老……老大……”

慕懷寧擡頭一看,呃……明白了,這是醋上了,他尷尬的從馮西手中抽出手臂,“……濘兮,這是我的小跟班馮西,他膽子小,你別嚇他。”

濘兮瞥了眼這個一臉蜜色,陽光帥氣的大男孩,一句話沒說,頭也不回的走了。

蒼池走上前來拍了下慕懷寧的肩膀,湊趣兒的笑道:“保重。”

惑心和莫離自從知道他就是長老後,態度那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時時刻刻都是恭恭敬敬的,莫離因為一開始以為慕懷寧是有心鉆空子,還擺過臉色,為此,楞是一口氣給慕懷寧燒了一桌滿漢全席賠罪,慕懷寧吃著昔日的美食,感動得瞬間支棱了起來,覺得他的靈魂終於回來了。

此刻,兩人也跟在蒼池的後面,對他意有所指的嘆了口氣,然後幾人排著隊的走了。

見上仙們都走遠了,馮西才從慕懷寧身後鉆出來,一臉沮喪的問:“老大,我是不是給你惹禍了?”

這種懼內的事叫他怎麽說,尤其是在自己小弟面前,他只能尷尬的笑道:“西哥啊,無極上仙這人啊,討厭宮內的人拉拉扯扯,所以……”

不等他把話說完,馮西倏地舉起手,“放心老大,我以後跟宮裏的人都會保持距離,絕不給你惹麻煩。”

當晚的星辰殿內,濘兮發狠的壓在慕懷寧的身上,一邊撕咬著他的唇,一邊問:“寧寧最愛誰?”

慕懷寧紅著眼眶低喘著說:“……愛你……最愛你。”星辰殿的燭火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撲撲拉拉的跳了一個晚上,天明時,才將將熄滅。墨色的長發柔柔順順的鋪了半床,慕懷寧枕著濘兮的肩膀敲了敲身下的暖玉,“為我換的?”

濘兮將慕懷寧的長發環繞在指尖反覆的把玩,饜足的“嗯”了一聲,他其實是個很心細的人,不鬧脾氣的時候,他要是想對一個人好,可以把人照顧的舒舒服服的。

慕懷寧從雲霧門被帶回來的那天睡冰床,是因為慕懷寧強行提升修為反噬,五內俱焚,需要冰床幫他修覆經脈及內腑。

濘兮盼了那麽久才求回來的人,自是不能讓慕懷寧受委屈的,至於讓他煮菜,那純粹是恨這人把自己推開,當初還信誓旦旦的說什麽不是男朋友,想起這事他就哽得慌。

前前後後的事兒,慕懷寧一想就明白,斷不會因為這個和濘兮生氣,他側身蹭了蹭對方的臂彎道:“蕭澈不是魔修嗎?他怎麽也能飛升?”

“他不是飛升的,他只是魔神逮江的一副殼子,逮江不過是借著這個殼子重回神位罷了。”濘兮不以為意的說。

慕懷寧想起新崛起的宗門,又道:“那滄瀾宗呢?又是怎麽回事兒?蕭奉又是什麽人?”

濘兮放下手中的青絲,轉而牽起慕懷寧的手,“滄瀾宗就是逮江的大本營,宗內弟子全是魔修和妖修,那就是個魔宗,只是對外掛個正道宗門的牌子罷了,至於那蕭奉……也是老熟人,寧寧不妨猜猜?”

老熟人嗎?慕懷寧皺著眉頭想了一下,突然道:“妖神蕭奉?”

濘兮寵溺的在慕懷寧手上吻了一下,“寧寧真聰明,一猜就對。”

慕懷寧坐了起來,與濘兮面對面的問:“那當年東海那十萬妖兵之戰,也是他們所為?”

濘兮點了點頭,“不錯,我猜那時,逮江那一縷分身應該才戮神淵設的封陣裏逃出不久,他悄無聲息的上了蕭澈的身,和妖王主導了東海那場大戰,畢竟,魔神要想出來,他需要這世間戾氣不斷,兵戈不休,有什麽比修士的戾氣,恨意更好的養料呢?”

慕懷寧接道:“所以,在那之後,魔修就開始在世間走動。”是啊,魔神需要更多的幫手來幫他挑動這世間的紛爭,碧霞宗之戰,尚陽派張列的死,飛花門的魔種,朝雲地牢前的八宗圍剿,在那些沖突中死去的修士,都是魔神最好的養料。

他就是蕭澈手中的餌,表面上看,是他無意中在碧霞宗遇到了魔修,實際上林少胥可能早就知道他要去了,真要是想避,又怎麽會避不開?

在之後的追查中,看似他在查魔修,實際上一直是蕭澈在掌控著一切,暗中埋下一路的種子,然後借著他的手一步步的挑起了十二宗之戰,又將自己藏到幕後,功成身退,卻依然牢牢的將仙門大部分宗門攥在手裏。

濘兮喉結滑動,然後眼眸低垂,給慕懷寧肩頭滑落的衣襟微上拉了拉,這會兒在說正事呢,他得克制自己,不然寧寧以後都不會讓他上這暖玉床了。

“我兩魂融合後,便想明白了逮江的所作所為,當年朝雲那一戰,估計戮神淵的封印已經被逮江沖破了。我要將你帶回來,需要很多的神力,又要防著逮江,只能去把雪神蒼池喚醒。”

魔神逮江的神力到什麽程度,他們還不清楚,在沒有絕對實力的情況下,防守就是最好的策略。慕懷寧悠悠的道:“逮江沖破封印,也要閉關穩定神力,所以他才在朝雲閉關四百年,沒來找你麻煩?”

濘兮嘆了口氣,“不錯……我們只能互相喘息,靜待時機,終是我沒用,沒在他神力不濟之時將他封回戮神淵。”

慕懷寧心疼的抱了抱濘兮,笑道:“胡說,你要是再沒用,九天之下,就沒有有用的神。”說到這,他想起被濘兮誅了的那幾宗宗主,又道:“逮江本就意在挑起紛爭,你其實……大可不必去滅了那幾人。”

慕懷寧沒說是誰,濘兮也懂對方話裏指的是什麽人,他輕扯唇角,“我沒有挑起紛爭,殺幾個首惡而已,如果讓他們茍活於世,我又怎麽對得起你。”

心愛的人當著他的面被迫害致死,他沒屠戮八大宗門,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如果連那幾個王八都不能誅了,那他妄為星神。

濘兮的心情,慕懷寧不是不懂,如果兩人位置互換,他不能保證不做出比濘兮更瘋的事,當年神域之爭的教訓歷歷在目,終是在每位活下來的上神心裏,上了道枷鎖,讓他們明白,越是有大神力者,越不能妄動。

不然,一界的毀滅便在頃刻之間。

慕懷寧將頭枕在濘兮的頸間,沒再對這個話題多說什麽,轉而問:“其他被封印的上神,為什麽沒把他們喚醒?”

濘兮嗅著慕懷寧身上淡淡的松雪香,心情無比的踏實與熨帖。

“水神離洛被困在虛妄海,不像極北之域的雪神殿好進|入,我當時的神力不夠……金神太白以前一直與眾神疏離,我不知道他的蹤跡,也拿不準他的態度,雨神成澤在一道橋,我當年收集你元神時見過他一面,他似乎看開了一切,像個凡間的垂釣翁一樣,終日司雲布雨於世間,估計也不願攪和進這攤事裏。”

慕懷寧深有同感的說:“畢竟作為鴻蒙初開的十二上神,如果各司其職,不妄動神力引動戰火,履行一個神君應做的職責,自然可以長長久久的存於天地間,只是這魔神逮江……”

是啊,這逮江三番五次的企圖顛覆蒼生,毀滅人間,確實讓人頭疼,魔生於人心,長於人心,是世人負面情緒排解的一種,本是天道見世人艱辛,給他們以喘息的一條途徑。

可下坡容易上坡難,從惡容易為善難,世人突然發現,可以通過作惡來達到自己的目地,世人學會了貪婪,掠奪,裹挾著越來越大的惡終而成魔,所以魔無處不在,又不死不滅,它承載了世人所有的邪惡,以摧毀世間所有的美好為存在。

濘兮想起什麽,“只聽說魔神逮江誕生於沼澤中,但成因卻不得而知。”

慕懷寧靠在濘兮身上,發愁的道:“唉……我這化神初期的修為,什麽時候才能重回神位啊?”

蒼池能被濘兮喚醒,是因為他被封印了五萬年,封印本已松動,濘兮融合後便回歸神位則因為他情劫已過,但慕懷寧不同,他既沒有歷過痛徹心扉的情劫,也不像雪神一樣是被封印的。

慕懷寧的神魂還是消散後濘兮一點點重新拼湊起來的,但好像缺了一塊,始終不得完整,所以他暫時回歸不了神位,但提升提升修為卻還是有辦法的。

濘兮笑著親了親他,湊到他耳邊輕聲了句什麽。

慕懷寧倏地滿臉通紅,沒卷起多久的銀白色月影紗再次緩緩落了下來,將一室的嬌羞遮得嚴嚴實實,擋下了俏皮的誰的窺探,殿外初升的暖陽燦爛的灑向這銀白的殿宇,也叫不醒兩個裝睡的人。

馮西屁顛屁顛的往星辰殿走來,半路一把被蒼池夾著領子帶走了,馮西現在除了濘兮,已經不害怕這無極宮裏的其他人了,大家看在老大的面子上,對他都非常的友好。

並沒有因為他修為低而對他區別對待,馮西一頭霧水的問,“仙上,您這是做什麽?”

蒼池沖他眨了眨眼,“救你命。”

為什麽他需要蒼池仙上救命?雖然馮西並不懂,但直覺告訴他,聽蒼池仙上的話沒錯,他縮了縮脖子,這無極宮哪哪都好,就是時不時的讓他感覺有點冷,按理說他一個金丹修士,是很耐冷的,可不知為何,無極宮的冷和別處不同,那冷說來就來,時常瞬間讓他從頭涼到腳,就像現在。

馮西兩天後在偏殿的屋子裏正整理著無極宮的賬冊,便見慕懷寧手中晃著一個極漂亮的乾坤袋進了屋,“老大你可算來了。”

理財小達人馮西,因為他優秀的財迷屬性,正式喜提無極宮的賬房總管。

慕懷寧進屋便將乾坤袋中的東西呼啦一下都倒了出來,原本極其寬敞的一間偏殿倏地被塞得滿滿當當,馮西眼睛瞪得洞大,磕磕巴巴的說:“老大你去哪打劫了?”

只見一箱箱的上品靈石整齊的碼放成三十排,各種上品靈玉十排,煉器用的稀有材料十排,煉丹用的各種靈植無數,還有一把鋥光瓦亮的看不出什麽品,但一看就是很好的靈劍,這一屋子的寶貝差點沒把馮西這個小財迷眼睛晃瞎。

他擡手摸摸這樣,又摸摸那樣,像個快樂的小蜜蜂。

慕懷寧只擡手一招,神劍‘六合’便‘咻’的一下進|入了他的體內,他指著這一殿的靈石寶寶交代道:“這些你都幫我收好,這可是我的家底。”

馮西閉上張了半天的嘴,隨手拿起一本灰撲撲的書,“老大,這是什麽寶貝?絕世功法嗎?”

慕懷寧沒註意這還有本書,接過來一看,蠟紙糊的封面寫著《六界游記》,這是當年他在朝雲傳道堂授課時,去藏書樓找書時無意間翻掉的一本書,慕懷寧隨手翻了兩頁,書中亂七八糟的畫著一堆圖,字沒幾個。

他剛想隨手合上,無意間在翻動的過程中,那些本沒有意義的圖卻因為過快的翻動頻率而連成一片,竟像活了過來。

馮西伸著脖子看了半天,也沒明白這些圖有什麽奧義,只能疑惑的開口道:“老大,這些圖上有什麽啊?”

慕懷寧沒接話,只又一次快速的翻起了書頁,原本雜亂無章又毫無意義的圖像如一幀幀動畫一樣展現在兩人眼前。

馮西再次瞪大眼睛,“老大……畫活了?”

“這裏交給你,我有事先回走了。”慕懷寧拿起舊書一陣風似的飄出老遠。

馮西看著慕懷寧遠去的背影,抓了抓頭,“老大是不是修為又大漲了?這漲得也太快了,這是吃了什麽大補丸啊……”

吃了大補丸的慕懷寧此刻坐在星辰殿裏和濘兮、蒼池一起翻著《六界游記》,三人面面相覷。

慕懷寧猶豫的開口:“這會不會是寫上古十二神的起源的?”

濘兮肯定的點了點頭。

蒼池對這說法也表示同意,這些畫連在一起,就是諸神之戰。“顯然這書上有封印,如果能解開,估計裏面會有更全面的記載。”

慕懷寧敲著桌子高興的笑了起來,“說不準這魔神逮江的來歷與命門也在這裏面。”

蒼池原本站在兩人身邊,看書的方向上有點偏,看著看著,他瞇了瞇眼往兩人對向又挪了挪,一邊翻著這書,一邊笑著發現了門道。

原來這封印還要倒著看,他將書上下倒轉了一下,擺在慕懷寧和濘兮面前,邀功似的說:“看出了嗎?這是神界的北鬥乾坤陣,要想打開此陣只要按乾坤北鬥方位順序。”

濘兮拍了蒼池一下,似是誇獎又像鼓勵,蒼池得意的沖慕懷寧揚了揚下顎,慕懷寧仿佛看見他身後有條無形的尾巴在一搖一搖的,就像一條得了主人表揚的二哈,慕懷寧憋著笑沖蒼池豎了個大拇指,雪神笑得更開心了,就差沒當場變身成花孔雀給兩人開個屏了。

“我來。” 濘兮眉眼輕合,捏指成訣,他倏地睜開眼眸,一股刺眼的神力自他修長的指尖而出,陡然直穿觀瀾峰的夜幕射向天樞星位,繞著天樞星轉了一個循環,再轉而向天璇而去,那光依次走過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最後緩緩落回觀瀾峰星辰殿。

那本破破爛爛又灰撲撲的書先是突然一層層開始蠟皮剝落,然後一道光門顯現在幾人面前,那門上又有一道繁覆的法陣,看著這個法陣,濘兮和蒼池都沈默了。

濘兮緩緩的收回了手,光門倏地在幾個眼前消失。

慕懷寧不明所以的看著兩人,像是疑問為什麽不打開那道門。

濘兮不用慕懷寧開口便說道:“這是個雙封印的法陣,外面的那道北鬥乾坤印好解,但裏面的這個是卻是無相印,需要當初封印之人的血才能破。”

一聽這話,幾人都沈默了,原本剛起的那一絲高興的火苗陡然間被一盆冰水滅了個幹凈,連個火星子都不剩。

這不知從何而來的一本不起眼的舊書,誰知道是哪個王八端封印的,這上哪找血去?這不是逗孩子玩嗎?

幾人白高興了一場,蒼池蔫搭搭的趴在桌子上,慕懷寧嘆了口氣,“算了,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大不了等我拿回神力,再把逮江封印一次就是了。”

濘兮一聽這話,瞬間攥住慕懷寧的手,也不說話,只用眼神恨恨的盯著他,攥得他生疼,慕懷寧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又說錯話了。

如果說這世間,濘兮還有什麽怕的,那一定是慕懷寧在他面前神魂俱散了,他前後用了一千五百年,歷經萬載歲月才換回這個人好端端的坐在他眼前。

如果再有那麽一次,那他就和慕懷寧一起消散算了,上窮碧落下黃泉,即使變成塵埃,他也再不與這人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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