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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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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怪的

蕭白識海中追問,“為什麽不可能?這濘兮究竟是誰啊?無暇?”

無暇一時有些恍惚,“我忘了。”之後便又不說話了。

莫離跟在蕭白的身後,看著蕭白楞神,輕輕喚了聲:“長老?”

“無事,只是有點乏了。”蕭白忙回道。

另一邊,雲拂衣見蕭白不反對,便給出他的答案“好,我願意。”

秋渡微見兒子同意了,高興得跟什麽似的,哪裏還有一點清冷仙君的樣子,他沈了沈聲,向殿中眾人道:“肅靜,大家都聽好了,從今以後,渡微宮第三代宮主,便是我兒秋濘兮,今後宮中事務,我會在一個月內都陸續轉交給濘兮。”

他說完看著殿中眾人,又道:“岑霜、溫陽可在。”

岑霜溫陽上前齊聲道:“弟子在。”兩聲洪亮的應答重疊在一起。

“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渡微宮的左右護法,一切聽從濘兮宮主的命令,可聽懂了?”秋渡微厲聲道。

岑霜溫陽齊聲應道:“是,今後一切聽從濘兮宮主命令。”

秋渡微心中的成算便是把兒子直接按在宮主的位置上,如果只是少主,那等魔修的事有了結果後,兒子再要跟蕭白走,他也不好攔著。

畢竟一宮少主在其他宗修行學藝的也不在少數,但如果是宮主,就不一樣了,哪有一宮之主跑到別的宗門當弟子的,至於蕭白,他還可以請到渡微宮做掛名長老麽。

秋渡微從父親手上接過渡微宮時,也沒比濘兮大多少,幾千年來,他累了也厭倦了,秋秋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抹色彩,現在她也不在了,他只想一個人找個洞府,了卻殘生。

眾人一聽便明白了,宮主這是早做了準備了,只能紛紛跪地應道:“恭迎濘兮宮主回宮,恭迎濘兮宮主回宮……”這喝聲一浪高過一浪。

莊重華麗的正極殿宮主尊座上,秋濘兮神色威儀的端坐其上,惑心恭敬的站在他的身旁,他瓷白瀲灩的臉上一片肅穆,不見悲喜,濘兮向殿中眾人擡手示意,“諸位長老、護法及我渡微宮眾弟子快快請起,從今日起,濘兮和渡微宮就有勞諸位了。”

蕭白看著尊座上的雲拂衣,不、該叫秋濘兮了,這少年終是長大了。

今日匆忙的交接只是個開始,隨後還會舉辦宮主繼任大典。

一行人忙完後,已是落日時分,濘兮和秋渡微還有很多事要忙,只把惑心留在身邊,讓岑霜先帶蕭白和莫離下去休息,岑霜領著蕭白二人向南山的那片鳳凰林中走去。

看著滿坡的鳳凰樹,蕭白眼底眸色沈沈,岑霜卻什麽也沒看出來,只一路走一路向蕭白說著宗內餘下的安排。

“微羽仙君說了,宮主繼任大典要隆重著辦,三洲之內所有的宗門都要邀請……”岑霜劈裏啪啦的說著,秋渡微卸任宮主後,便讓眾人稱他微羽仙君,這樣也是方便兒子管理渡微宮。

蕭白左耳進右耳出的,也沒聽進去幾句。

他這會滿腦子都是‘洛白’的記憶,一走進這座滿是鳳凰樹的庭院,院中的景色還和那時相差無幾,今年的鳳凰樹好像長得格外的紅艷,靠正房的門前搭著一排藤蔓花架。

當年就是在這花架下,‘南歌’和‘洛白’度過了無數個甜蜜又期待的日子,可惜還是沒有等來他們的結契禮,兩人最終雙雙死在了東海之畔。

莫離一進庭院便開始整理起院中的一應物件,蕭白卻站在花架下發呆,連岑霜什麽時候走的都沒發覺。

‘阿洛,我們把這壇秋露白埋在這裏,等百年後,我們結契時取出,到時候酒香四溢,香飄十裏,你說可好?’蕭白呆呆的看著埋著酒的那棵樹,突然間竟不管不顧的從乾坤袋裏扒拉出一個鏟子。

他像魔怔了似的在那棵鳳凰樹下挖著,“阿白你清醒點,那只是幻境,是‘洛白’的人生,不是你的。”無暇見蕭白的樣子,心裏有些酸,出口提醒道。

“我知道,我只是這會想喝酒了,想起這裏正好有一壇,你不用擔心。”蕭白蒼白的解釋著。

無暇見不得蕭白這樣,只能無情的說:“呵,我不用擔心,你最好管好你的心,小反派是什麽人,你最清楚,別看他現在人畜無害的,原主是怎麽死的你忘了?”

蕭白心裏堵著一口氣,他長這麽大第一次懂得什麽是心動,卻不得不努力壓抑,只因那是永遠也不能宣之於口的心思,就非要戳穿嗎?

這裏也沒有別人,他只是想喝口當年親手埋下的酒怎麽了,他惹著誰了,蕭白把鏟子一丟,一氣之下竟直接道“我沒忘,我知道,我都知道,不用你處處提醒我。”

無暇也氣,明明這人上次從幻境才出來時不是這樣的,他不過這次沈睡的久了點,就把他忘了,他陪著蕭白這麽多年來,從現世到修真界,跨越兩個世界不同時空,哪裏不如那雲拂衣,阿白怎麽就不能看看他呢。

於是也語氣不善的刺道:“不用我提醒,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如果雲拂衣來了,你敢讓他看嗎?”

“不敢又怎麽樣,敢又怎麽樣,與你何幹?”蕭白像被戳了的刺猬,誰碰刺誰。

“呵呵~與我何幹,與我何幹,阿白,這麽多年了,你都沒有心的嗎?”無暇這會心裏翻江倒海似的難受,說別人沒良心,最沒良心的就是他蕭白。

無暇知道他現在沒有實體,很多時候還會不由自主的陷入沈睡,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便將這個人放在了心裏,也許是從現世時,也許是在玉中世界的無數個年年歲歲。

從壁龕幻境中出來,他就隱隱的感覺到,有些事情可能脫離控制了,他那還沒說出口的喜歡還有機會嗎?他想過他會輸,但沒想過會輸得這麽徹底,阿白竟絲毫不明白他的心意,真是諷刺啊。

“你什麽意思?”蕭白急急的問,但識海中一片沈寂,並無半點回音,“無暇你說話?”

無暇在識海中沈寂著,沒有一點回應。

蕭白楞怔著坐在地上,臉上一片茫然,神游似的三兩下把百多年前埋下的那壇酒挖了出來。

“師尊?”濘兮從他身後探出個頭來,看著蕭白手裏挖出的秋露白,了然於心的笑了笑。

他讓岑霜將師尊安排在這個院落,就是想讓師尊記起曾經的‘洛白’與‘南歌’,他不相信師尊就一點沒有動心,只要讓他看到一點,一點就好,他就會勇敢的走向他的神明,不管中間有多少阻隔。

濘兮高興的看著蕭白從鳳凰樹下挖出這壇秋露白,是他想的那個意嗎?新晉渡微宮宮主這會眉眼含笑的盯著蕭白。

見濘兮喚他,蕭白拍了拍酒壇上的泥土,只淡淡的哦了一下,繼續拆著酒封,蕭白這會還沒從無暇的話裏回過味來,只神思不屬的做著手邊的活計。

濘兮接過蕭白手裏的酒壇,修長漂亮的手指無意間劃過蕭白滿是泥汙的手,試探的問:“師尊怎麽想起把這壇秋露白挖出來了?”濘兮的眼眸中帶著期盼。

被抽走了手裏的酒壇,蕭白才總算回過神來,見是濘兮,他收斂起所有不當有的心思,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道:“拂衣這麽快就忙完了,哦、不對,現在該喚你濘兮了。”

“師尊怎麽喚我都使得,不妨的。”濘兮拉起蕭白,兩人走到花架下,他給兩人一人倒了一杯秋露白,陳年美酒的醇香裹著有情人的愛戀一下子撲鼻而來,沁人心腑,正如當年‘南歌’想的那樣。

“還記得當年說挖出這壇酒時,我們便……”

“濘兮,那不是我們,那是‘洛白’和‘南歌’。”蕭白不自然的打斷濘兮的話,他不能再讓自己陷進去,不管剛剛無暇什麽意思,有一點都沒有說錯,就是他和濘兮不可能。

修真之人壽元漫長,很多同性別的修士結成道侶共同修行的雖在少數,也不是沒有,但濘兮心中的那個人不會是他,猶記得剛穿來的時候,十六歲的少年對他那嫌棄厭惡的眼神,那時他不覺得,但如果是現在濘兮再用那種眼神看他,那就是在誅他的心啊。

蕭白心中絞著個的疼,但面上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從容,演員真是個好職業啊,他畢生的所有演技只怕都用在這會了,心已經丟了,臉就別再丟了吧。

濘兮一怔,難道是他理解錯了,師尊沒那個意思?他盯著蕭白的眼眸不錯眼的看著,但這雙好看的杏眼中此刻卻是一派的平靜和從容,確實沒有半分的尷尬和緬懷,他心中一時有些失落。

“師尊不是要喝酒嗎?來我陪師尊同飲。”濘兮擡杯碰了碰蕭白面前的,蕭白端起秋露白一口飲盡。

“好喝,再來。”蕭白這會臉上掛著清淺的笑,唇邊的梨渦若隱若現,他轉手給濘兮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斟滿了酒杯。

醇香的靈酒入口甘洌,回味無窮,師徒二人卻一個比一個喝得苦澀。

濘兮勉力收起自己一腔的情感裝作若無其事的道:“師尊想多了,我知道那只是幻境,其實我是想說當年東海之亂頗為蹊蹺,那些妖兵本來已經不亂,為什麽後來竟又癲狂的反撲起來?”

說到此處,蕭白倒是真的被轉移了註意力,他當時也覺得有些不對,但他們一出幻境便遇到魔修,後來一連串的事故纏著,便把這茬忘了。

蕭白疑惑的開口:“你說那些妖修當時像不像入魔了?”

濘兮接道:“師尊也覺得他們像入魔了?”

兩人竟想到一處去了,蕭白喃喃的說:“但那麽多妖修,得有多大的誘因才能讓這些人同時入魔。”

“是啊,這不是像袁傑、張列一個兩個人,那是幾萬之眾。”濘兮也不解,雖戰到最後,妖族十不存一,但至少也有幾千人吧,如果能同時影響這麽多妖修,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遲疑的說:“當時東海會不會有比林少胥更強大的魔修?”

只有這種解釋才能說通,但比魔宗左使更強大的魔修,蕭白接道:“魔神蘇醒了?”

師徒二人互相對視著,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剛剛怎麽都不說話的無暇這會在蕭白的識海中說:“應該是,自正元仙尊封印魔神以來,已有萬年之久,估計是封印松動了,魔神的一部分元神跑了出來。”

蕭白聽無暇這樣說,問道:“你不是說割裂元神不好嗎?那魔神為什麽要割裂一部分元神?”

“因為他本體還被封印著,出不來,他需要幫手,只能割裂自己的元神。”無暇分析道。

“那他的元神都這麽強大,那整個修真界豈不是都要玩兒完?現在可沒有正元仙尊來封魔。”蕭白這才修到渡劫,還以為終於可以緩口氣了,難道又要打BOSS,他們家拂衣算什麽反派啊,這才是。

無暇安慰道:“阿白,那魔神分身一定受諸多限制,不然這百多年,魔修為何如此低調?”

也是,蕭白和無暇在識海中說著,濘兮也很是擔憂,如果是真的,那他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師尊,這魔神蘇醒一事,還得謹慎,魔修行蹤不明,我們第一次遇到魔修是在碧霞宗,當時我們一無所知,第二次是在岱輿秘境,那次我們得到了養魂木的線索。”

蕭白順著濘兮的話:“再是尚陽派的張列,魔修與尚陽派有接觸。”

濘兮接著說:“現在想來,我當時剛渡過劫雷,修為並不十分穩定,就算有莫忘在手,那林少胥殺得也有些過分容易了,他真的死了嗎?還有張列身上,為何會查不出魔氣。”

這麽一細想,到處都是蹊蹺,“沒錯,還有當年突然出現在東海的魔神分身,他會是誰呢?”蕭白覺得現在的線索都是散的,東一塊西一塊的,他們好像在玩一塊很大的拼圖,而他手中只有零星的幾塊。

兩人逐一分析著,無暇便在識海中聽著,只不時的補充一下,雖然他這會兒不喜歡這個濘兮,但事關魔神,他不會再讓阿白處在危險之中,是他把阿白帶來這個世界的,他得保證阿白的安全。

只恨他現在沒有實體,不然哪裏輪得到這濘兮。

濘兮現在雖是宮主,但他依然要住在蕭白的院子裏,秋渡微也不好說什麽,宮中一群弟子和長老天天往南山跑。

岑霜綴在後面,每次看蕭白的眼神都帶著討好,那表情如泣如訴的,就像在說‘理解理解我們吧,清玄長老。’他能不理解嗎,岑霜跟他這像個備受欺負的小媳婦似的,他就是那個惡婆婆,他能怎麽辦,鳳凰小院沒住幾天,又搬去了現在的宮主寢殿‘流雲殿’,唉,可惜了莫離收拾了幾天的院子。

秋渡微現在住的是秋秋當初住的子矜閣,這空出來的流雲殿便收拾出來給了濘兮。

這座寢殿和濘兮的性格倒是十分貼切,表面上看著清清冷冷的,沒有多餘的華而不實的物品擺設,但內裏一些常用的東西卻準備得很齊全周到。

流雲殿的左殿是蕭白的寢居,正殿濘兮自己住著,離這不遠處的偏殿便是給莫離和惑心住的地方,濘兮還在偏殿的旁邊準備了一間小廚房,方便莫離平時給蕭白準備吃食。

渡微宮畢竟是修真界第二大宗門,宮主交接這樣龐大又繁瑣的大事,一個月怎麽也是辦不完的,渡微宮一眾人整天忙得腳不沾地,才在兩個月後勉強算是辦完了,濘兮的接任大典便安排在了初冬的一個晴朗的日子裏。

如秋渡微所說,渡微宮廣發請柬,仙門四宗十二派及各個小宗門紛紛從各地趕來。

齊韻綴在蕭澈的身後,兩人和朝雲其他弟子一路被渡微宮弟子領著向流雲殿而來,打老遠的,便看見蕭大宗主腳步生風的走在前面,幾步間便甩開眾人一把將蕭白抱個滿懷,“讓師兄看看,瘦了沒有?”

蕭澈兩手掐著蕭白雙肩,還真似模似樣的打量起來,蕭白一把拍開蕭澈的手,笑道:“瘦了,瘦得風一吹就倒,都是天天想師兄想的。”

蕭澈一聽這話,便知這小子過得好著呢,也是雲拂衣現在都是渡微宮的宮主了,他這個當師尊的還能受委屈?

齊韻向蕭白行了一禮:“師叔安好。”

“都好,都好,快裏邊坐。”蕭白說話間領著幾人向流雲殿的客間走去,齊韻卻沒動,“師叔,你和師尊許久不見,定是有許多話說,我先去和姐夫打個招呼,看看有沒有什麽能才上忙的。”

也是,齊韻來渡微宮怎麽也得先和秋渡微打個照面,於情於理的都是應當“去吧,不用急著回來,微羽仙君這會應該在子矜閣。”

齊韻又向蕭澈和蕭白分別行了一禮,“多謝師叔。”便轉身急急的走了。

蕭白看著走遠的齊韻道:“師兄,齊韻是不是瘦了?”

蕭澈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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