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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微宮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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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微宮少主

秋渡微領著渡微宮一眾長老護法,一行百十來人由遠及近,竟也個個都是煉虛期和合體期的大能,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閻長老本來還想嗆聲,見來人是秋渡微,瞬間收斂氣焰,沖秋渡微深施一禮,“秋宮主有所不知,這朝雲宗的小修士先是在擂臺上不知用什麽邪術,殺了我們尚陽派少主,後又誣陷我們少主是魔修,在朝雲蕭宗主的查探下,還抵死不認,我們這才要把他押回尚陽派。”

秋渡微聽著姓閻的一通狡辯,幾步走到雲拂衣身邊,沖蕭白和雲拂衣點了點頭,說:“萬事有我,不怕。”

蕭白見秋渡微一來,便松了口氣,眼下這事是不太好辦,蕭澈身為朝雲宗宗主,確實不好太過幫雲拂衣說話。

如果一開始就咬著說張列是對戰不敵而死,倒還好說,但拂衣卻是先說了這張列是魔修,這會又查不出魔氣,不給尚陽派及在場的眾修士一個說法委實也說不過去,蕭澈會看在他的面子上,保不保雲拂衣,但不會為了雲拂衣棄朝雲於不顧。

秋渡微這一來,估計要當眾認回雲拂衣了,但有了渡微宮少主身份,便不用以勢壓人,也能換個暫緩調查,尚陽派之人斷不會不依不饒,蕭澈也不會被牽扯進來,再好不過。

但轉念一想,只怕小徒弟以後要回渡微宮不好留在朝雲了,想到這裏,蕭白胸口堵著一塊石頭似的難受。

秋渡微看了看尚陽派一眾人,再轉而看向場中所有修士,擲地有聲的說:“今天既然諸多道友在場,便趁著這個機會,向大家宣布一件渡微宮的喜事,我秋渡微於半月前,終於尋回了失散二十六年的獨子。”秋渡微擡手拉過雲拂衣。

雲拂衣心裏有準備,知道眼下這是最好的辦法,怪他一時大意,說了張列被魔修奪舍之事,秋渡微此時認他,對他和師尊來說,都能輕松不少,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再把師尊牽連進來,不想再看到師尊在他眼前受傷,便乖覺的配合著秋渡微沒有反抗。

“便是這位朝雲的弟子,清玄長老之徒雲拂衣。”秋渡微說完這話,轉而又不客氣的對那閻長老喝道:“大比對戰,你尚陽少主不敵,被我兒斬殺,是他修為不濟在先,你尚陽派眾人還無理取鬧在後,你想如何?你們尚陽派想拿我渡微宮少主如何?”

此話一出,嚇得尚陽派的一些人開始退縮,但另一部分人卻仍不肯妥協,憤憤不平的與朝雲弟子對峙,渡微宮的人聽宮主這樣一說,先是楞怔了一瞬,轉而也加入朝雲宗一邊,與尚陽派敵對。

修真界頭兩號的大宗門精英同時把尚陽派眾人圍困在此,一時把場上其他修士都看蒙了,這少年是誰?難道真的是渡微宮少主嗎?

“本以為這小修士招惹了大|麻煩,沒想到竟是渡微宮少主。”一小修士感慨的道。

“誰說不是呢,本以為是草根少年殺了大宗門少主,原來是神仙打架啊,這雲拂衣據說還是朝雲宗清玄長老唯一的徒弟,平日裏看重著呢,沒看用的劍都是極品靈劍嗎,這下,尚陽派只怕是踢到鐵板上了。 ”老修士在旁邊分析著。

低下一小撮人議論紛紛,臺上閻長老對著疾言厲色的秋大宮主和面色十分不善的蕭白,瞬間冷汗就下來了,心說這張列惹什麽人不好,非得惹這位,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炙烤麽,如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站在閻長老旁邊的一尖臉長老見閻長老半天不說話,不知道是太想表現自己了,還是真是個憨憨,見這陣仗不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躥了兩步高聲嚷道:“你們這是要幹什麽,朝雲宗就是這麽待客的嗎?還有你們渡微宮,仙門兩大宗門聯手,竟是要欺負我們尚陽派不成,殺了我們少主不說,又誣陷少主是魔修,這就是你們大宗門的道?順你們昌,逆你們亡嗎?”

別看這尖臉長老長得尖嘴猴腮的,關鍵時刻竟能倒打一耙,也是這人才,閻長老一聽這話,連忙假模假式的拉著尖臉長老,在旁邊呵斥:“齊長老,住嘴,那朝雲宗作為修真界第一宗門,蕭宗主哪裏會是那樣的人,你莫要胡說。”

閻長老三兩句話便把問題拋給了蕭澈,把蕭澈架起來烤,如果偏著雲拂衣,就是朝雲處事不公,看他蕭大宗主怎麽決斷,反正現在兩大宗門對他尚陽派,他回去怎麽和掌門說,都怪不到他頭上了。

這閻長老看著魁梧正派,心眼卻一點也不少,魔修一事,張列身上又沒驗出魔氣,搞不好,還能再扳回一局。

一直在一旁照顧劉經藝的林淳聽了這話,這會兒一邊擠身向前走一邊高聲道:“若論欺人太甚,誰能比得過你們尚陽派,我們少主如今還在那躺著呢,怎麽,大比對戰死傷難免,這話在我們留仙宮用得,到你們尚陽派便用不得了嗎?”

林淳一字一句的問道,把尚陽派一眾大能問得啞口無言,對啊,之前那尚陽張列把留仙宮劉少主打得那麽慘,看起來是不太正常,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被魔修奪舍了,在場眾人都不是傻子,經林淳一提醒,都反應過來。

蕭澈見此時正是時候,便肅穆的對閻長老說:“我宗弟子雲拂衣與貴宗少主在擂場上對決,生死本就不可控,張列身死,也不能怪到雲拂衣頭上,這一點,你們尚陽宗可認。”

閻長老看著虎視眈眈的秋渡微和蕭白,與一眾義憤填膺的眾人,只能點了點頭,他原來想拿捏一下這小弟子,在宗主面前有個交代,沒想到把自己整得騎虎難下,如今這情形下,不點頭又能如何。

蕭澈又說:“至於雲拂衣說你們張少主墜魔,被魔修奪舍一事,雖然目前,尚未查出端倪,但也不能說這事就完全不可能,魔修一事事關重大。”蕭澈話頭一轉,看向蕭白“在沒查清楚前,雲拂衣,你便先隨秋宮主回渡微宮吧。”

蕭白胸口的大石終是沈到了底,小徒弟還是要跟秋渡微走嗎?他剛想和師兄說說情,便看到蕭澈緊緊盯著他的眼眸沖他搖了搖頭。

雲拂衣一聽這話,臉色微沈,目光灼灼的盯著蕭白,蕭白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雲拂衣心想,如果他不想走,有的是機會回來,算了,師尊從沒讓他失望過,他信蕭白。

閻長老聽蕭澈對於雲拂衣指認張列入魔一事,說得模棱兩可,覺得這事上,可以做做文章,“蕭宗主說得好生輕巧,你也知道魔修一事,事關重大,我尚陽派少主就是再不濟,也不會修魔,你們剛剛可探出我們少主身上有魔氣?”

蕭澈無奈的搖了搖頭,那閻長老又咄咄逼人道:“那魔修奪舍可有能探不出魔氣的?”

在場眾修士都明白,目前為止,魔修奪舍後,絲毫遺跡不留的根本沒有,在這一點上,蕭澈確實不好辦,他只能拉下臉面說:“也許是我宗弟子修為淺薄,一時看錯了也是有的,我在這裏給貴派賠個不是,閻長老看這樣如何?”

蕭白一聽這話不幹了,雲拂衣說那張列被魔修奪舍,必不會錯,自己徒弟有什麽本事他最清楚,便私下裏拽了拽蕭澈,湊近說:“那張列必被魔修奪舍了,師兄何必如此委屈自己,給那尚陽派臉面。”

蕭澈卻頗為不在意的道:“阿白,現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是嗎?三宗大能對峙在這裏僵持不下像什麽樣子,總要有人先退一步,既然尚陽派的小少主都死了,就給他們留點顏面吧。”

蕭白其實心裏很不認同這種說法,事情都還沒有結論,怎麽就能說是雲拂衣認錯了呢?難道為了別人的顏面,自己徒弟的顏面就不要了?

他明白蕭澈身為朝雲宗宗主的種種難處,但不能因為有難處就要委屈他徒弟,再說他這些年總算把這孩子的心理養好了些,如果這事不管任其發展,雲拂衣回頭再黑化入魔了,那他找誰說理去。

蕭白上前一步神色鄭重的說:“我與拂衣一同看到張列入魔,如果說拂衣看錯了,難道連我也看錯了?魔修數萬年來不曾現世,但魔道一途,功法詭譎,怎麽能用一成不變的老方法來驗魔,今日我願與拂衣一道離宗,如不能查出魔修遺跡,蕭白誓不回宗。”

雲拂衣轉眼定定的看著蕭白,師尊真的看見了嗎?不可能啊,當時那麽遠還有結界,青松長老也在場且修為不低,怎麽沒說看見,那師尊就是在說謊,這人為了他在仙門百家面前面不改色的扯謊,堵上自己一身的清譽與前程,值嗎?他心中不由得酸脹脹的,還浸著一絲的甜。

“好,清玄長老既如此說,那此事便就此作罷,不過魔修之事,還望清玄長老說到做到。”閻長老不等蕭白反悔,一語按定,他是全力以赴了,回宗門和掌門交代,這個結果任誰也不會說他不盡心。

蕭澈怨怪的瞥了蕭白一眼,生氣的道:“阿白這話未免太置氣了些,唉。”可事已至此,他還能說什麽。

尚陽派一眾人收斂好張列的屍身,也不等最後的三榜名單公布,便灰匆匆的離開了朝雲,臨走前,吳良還憤恨的瞪了雲拂衣一眼,雲拂衣沖他亮了亮手裏的‘莫忘’,吳良跑得比兔子還快,幾下就躥不見了。

就這慫樣也想學別人出頭,算他跑得快,雲拂衣一回頭,看到蕭白望過來的臉,瞬間老實了,都是他不好,不該輕易地說出張列被魔修奪舍一事,還連累師尊要和他一道離開朝雲,不過,師尊和他一起離開正好,反正他還不想和師尊分開呢,正合他意。

三洲聖會最終榜,新秀榜魁首朝雲弟子錢蓉蓉,精英榜魁首朝雲弟子雲拂衣,尊者榜魁首朝雲長老楚凡煙。

其他各宗上榜弟子和往年也差不多,只是尚陽派今年竟壓過了廣濟寺和留仙宮,成了第三大宗,還有碧霞宗雖沒有落到最後一名,也只比雲霧門好了一點點而已。

怪不得尚陽派一眾人此次大會如此囂張,沒想到如今竟能擠進前三了,也是出乎了所有宗門的意料。

上榜人數上,朝雲宗和渡微宮都一樣,分不出什麽高低,但三榜魁首都是朝雲宗的,朝雲還是穩居第一,但下一次可就不好說了,畢竟這雲拂衣可是渡微宮的少主,如今還被蕭宗主明著攆回了渡微宮,連帶著清雲峰峰主蕭白也跟著走了,這朝雲宗也是得不償失。

清雲峰上,蕭白送走了一波又一波探望道別的人,這會,蕭澈和晴盈雙雙坐在落塵閣內,蕭大宗主臉黑的能出水,晴盈也不似往日裏那般笑意盈盈的,臉上掛著不舍。

蕭白沒法,只好賠笑道:“師兄就不要怪我了,我只是和拂衣去渡微宮轉轉,過不了多久就回來了,我從小長在朝雲,師兄難道還怕我不回來不成。”

“哼,你這會兒知道你長在朝雲了,你放大話那會兒,怎麽沒想到呢?您老人家說走就走了,就沒想過你師兄我的感受?”蕭澈氣得七竅生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重重的放下,“你說那魔修是那麽好找的,十年間都不露蹤跡,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次發現端倪,你說你不想自己弟子受委屈,難道我就想,當時那種境地,那不是沒法子嗎,就你非要剛這口氣。”

蕭大宗主這麽多年來都沒一氣兒說過這麽多話,可見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蕭白這會兒也不敢蹙師兄眉頭,還能怎麽辦呢,就坐在椅子上任罵唄。

蕭白從來沒這麽乖過,不論蕭澈說什麽,蕭白就是一句話,“都是我的錯,師兄你消消氣。”蕭澈罵了半天,嗓子又幹又澀,端起茶盞一喝,得,靈茶都沒了,擡手把空了的茶盞“嘭”的往桌上一撂,“偌大的清雲峰,也養不出一個會添茶的弟子,存心趕我走呢,哼。”

蕭大宗主領著晴盈和一眾長老浩浩蕩蕩的走了,蕭白可算長出了口氣,莫離及有眼色的上來收走茶盞。

雲拂衣看著師尊被訓得一個頭兩個大,還挺高興,反正師尊和他一同去渡微宮,什麽時候回來,那可就由不得旁人了。

蕭白狠狠的瞪了小徒弟一眼,這都是為了誰,這小沒良心的,還在那笑。

渡微宮此行雖沒得了第一,但個個心裏頭都高興得很,他們不但有了少主,少主還是精英榜魁首,這話說出去,都夠在修真界吹幾年的。

蕭白在傳道堂雖沒授多久的課,但還是有一波小弟子來清雲峰同他道別,譚凱凱拿著一眾吃食,放到蕭白面前,“長老,這些你帶著路上吃,都是我精心準備的。”小胖子笑得一臉自豪。

錢蓉蓉一把扯回吃食塞回譚凱凱手裏,“你以為長老像你似的,一天竟想著吃,少在這丟人現眼。”一轉頭,見蕭白定定的看著她,這姑娘還十分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說:“長老,我能和雲師兄單獨說兩句話嗎?”

蕭白本來還多怨怪這姑娘多事的,把他將要到手的一堆吃食都給搞沒了,一聽這話,楞怔了一瞬,裝作一臉老父親安慰的笑了一下,“去吧,你雲師兄在他自己房裏,讓莫離帶你去。”

錢蓉蓉滿臉笑容,脆生生地說:“謝謝長老。”轉身便興高采烈的跟莫離走了。

蕭白看著錢蓉蓉的背影,這會心裏卻有一些酸脹脹的,像六月的梅子,原書裏,雲拂衣是齊韻的,現在雲拂衣是眾多女修的,就是不會是他的,他不能讓自己深陷,不然就會像原身‘蕭白’一樣,被雲拂衣嫌棄,厭惡,現在的雲拂衣不會殺他,但僅僅是厭憎的眼神,便會讓他生不如死。

壁龕幻境浮生一夢,走不出的,又豈止是某一個人,兜兜轉轉的兩個人,相互窺視,秋天的風會帶走夏天遺留下來的遺憾,落葉會悄悄地藏起他們沒說出口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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