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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離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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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離洛

肅穆寂靜的神殿內,手持雙劍、腳踏浪花的神女無悲無喜的註視著殿中眾人。

蕭白向著神女石像走了幾步,那神女似乎睜開了眼眸,眼神空洞,毫無神采,蕭白一怔。

神女手中的雙劍浮現出黑色的煞氣,神女轉瞬又收回了目光,仿佛剛剛是蕭白的錯覺。

蕭白目不轉睛地看著神像,神女驀地睜開空洞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蕭白,蕭白祭出六合劍,六合橫立在身前與神女對峙著,一股黑色的煞氣從神女像上升騰而出,神像動了,水神離洛陡然從神座上向蕭白提劍沖來。

滲人的黑氣撲面而來,殿中的靈燈明明滅滅,映襯得神殿越發的昏暗。

蕭白擡劍相迎,雙劍與六合劍相撞,發出“錚~”的嘶鳴,那黑氣蔓延而上,洶湧的向蕭白裹挾而來,蕭白調轉周身靈力,向煞氣一沖,煉虛巔峰的功力瞬間震退那股陰煞之氣。

“紫微”秋渡微一聲厲喝,靈劍紫微應招而出,極品靈劍的劍身泛著瑩瑩華光,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向離洛襲去。

離洛招劍回防,神劍與紫微“錚”的一聲,相撞在一處。

秋渡微神色不變,調轉靈力驅動紫微,離洛並指為念,以念驅劍,分別向秋渡微和蕭白襲來。

神劍打著旋向二人刺來,六合劍與紫微劍迅速橫立在二人身前,與雙劍廝打在一起。

六合與紫微緊緊咬著雙劍,劍刃與劍刃碰撞在一處,發出“錚、錚”的嘶鳴聲,難分難舍,蕭白與秋渡微以念控劍,神情沈重。

雲拂衣與惑心和齊韻也齊齊招劍,向離洛刺去,離洛擡掌一震,水神一掌,哪裏是這幾人能受的,雲拂衣與齊韻被掌風震得拋出數丈摔落於地,二人齊齊吐出一口鮮血,惑心也被這一掌震得半跪於地,嘴角滲血。

“拂衣……”蕭白看到小徒弟一掌便被拍飛,口吐鮮血,焦急不已。

“齊韻……”同時秋渡微也急急喊道。

雲拂衣擡袖一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說“師尊,我沒事。”

齊韻也擦過嘴角的鮮血,緩緩站了起來,說:“姐夫,我沒事。”

蕭白分神瞥了雲拂衣一眼,見小徒弟沒事,便全力應對眼前的離洛。

秋渡微不關心兒子,關心小舅子這事,蕭白現在沒心思糾結,這會鬥得正酣,小命都要沒了,誰還有空在意這些彎彎繞繞,再說雲拂衣也還沒認他,秋渡微也不知道這是他兒子。

離洛行動有些遲緩,要不然,蕭白和秋渡微早死了,現在的離洛看起來,就像是被提著線的木偶,但因為是神,再是遲緩,打他們也是不費摧毀之力。

蕭白也發現了不對之處,但也毫無辦法,實力差太多了,可能是這魔修還沒完全控制離洛,他們要盡快找出破解之法,不然照著這個樣子打下去,他們早晚全軍覆沒。

離洛皺著眉,似是不滿意雙劍怎麽還沒把六合與紫微擊退,手指一點,雙劍身上黑力更盛,猛地向前用力一推,蕭白與秋渡微也向後劃出數丈。

蕭白剛穩住身形,離洛便控著雙劍緩緩合在一起,在離洛面前旋轉成一圈劍芒,劍芒瞬間化作無數把神劍,尖銳的懸在空中指向殿內眾人。

離洛速度太快,眨眼之間,眾人已被無數把神劍所指。

幾人之中,本應秋渡微修為最高,他百多年前,便已至合體期,只是他先為秋亦鳴擋劫雷,後又在東海與惡蛟相鬥,自從陸見秋身殞後,便每日在宮中渾渾噩噩,不思修行,這數十年來,竟將境界跌至煉虛巔峰,一方大能竟潦倒至此,不禁讓人唏噓。

殿中眾人,雲拂衣是化神初期,齊韻是元嬰巔峰,惑心雖是合體期妖修,但在之前與蕭白的打鬥中,也受了傷,實力大打折扣,就只有煉虛巔峰的蕭白和秋渡微的戰力最強了。

水神離洛雖然是快隕落的神明,神力大不如前,但她此刻周身卻浮現出濃濃的魔氣,眾人與離洛對上,卻猶如浮游撼樹。

轉瞬間,無數把神劍向眾人齊齊刺來,蕭白腦中靈光一閃,立刻向眾人傳音道:“大家註意,列五行迷蹤陣。”秋渡微也想到此處,不用過多吩咐,已與蕭白分列五行陣的兩極陣眼之處。

五行迷蹤陣乃幻術法陣,用於困敵頗佳,此陣需五人成陣,南北兩極為陣眼,以太極兩儀推演而來,據守陣眼的人修為越高,此陣的功力就越大。

這魔修不知什麽來歷,竟能讓水神蘇醒為其所控,他們五人正面對抗,是絕對沒有勝算的,只能以五行迷蹤陣困住水神,再伺機攻破,直接打贏水神是不要想了,但如果能喚回水神的神智,讓她不為魔修所控,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陣成瞬間,離洛眼中畫面一變,幾人轉瞬消失在原地,只餘殿中紗幔隨風飛舞,無數雙劍瞬間失去攻擊方向,紛紛懸浮在空中,離洛擡手一招,萬劍歸一,重歸於離洛手中。

離洛雙眼迷茫,一會看見一只九尾紅狐在少女身邊轉來轉去,一會又看到一只火麒麟跟在九尾紅狐的後邊追著,跳著,她空洞的眼,漸漸露出迷茫,一會又看到漫天的星火熊熊燃燒著神殿,神女迷茫的雙眼又轉而悲戚起來。

蕭白在識海中喚道:“無暇,快幫忙,水神活了,你再不給我想個辦法,咱們今天都要涼在這了。”

無暇從識海中脫出,浮在蕭白身邊,看著對面的離洛,眸色沈沈,似在思索著什麽。

離洛看著眼前的幻象,突然痛苦的抱住了頭,口中呢呢喃喃的念著:“不、不、不要再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住手,都住手,不,啊……”

隨著水神一聲暴喝,神級法力從離洛身上迸發而出,五行迷蹤陣瞬間被震碎,陣中眾人立刻在神殿中顯出蹤跡來。

雲拂衣、齊韻、惑心直接被震的昏死過去,蕭白與秋渡微也被震得跪坐於地,胸腔劇痛口吐鮮血。

離洛提劍向蕭白走來,秋渡微連忙抓住機會祭出紫微劍,從旁向離洛刺去,紫微裹著煉虛巔峰的功力,像一道殘虹,轉瞬刺向離洛,離洛楞楞的望著蕭白,沒有註意,眼看紫微就要刺入離洛心口。

這時,離洛胸口的一塊紅色玉石迸發出刺眼的白光,火麒麟踏著烈焰而出,一爪拍飛了紫微,那紫微被這一拍,震落到秋渡微身邊,掙了幾掙,不動了。

秋渡微因控著靈劍,靈劍受創,秋渡微被反噬,“噗”的噴出一口鮮血,直直的倒了下去。

火麒麟火紅的眸子此刻空洞的盯著蕭白,鼻孔“呼哧、呼哧”地噴著熱氣,它晃了晃碩大的頭顱,搖身一變,一個紅發赤瞳的青年,從地上舒展著身軀站了起來。

銳鈞的周身也泛著一層黑氣,顯然也是被魔修控制了,蕭白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冷汗瞬間從額頭滑落。

“無暇,我完了。”蕭白清俊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眼中一片死灰。

離洛走到蕭白面前,蹙了蹙眉,眼眸不再空洞,反而看起來很悲悸,悠悠的開口說:“是你嗎?”

此言一出口,蕭白一楞,這時,離洛周身的魔氣卻突然大盛,離洛突然呆楞在那裏,下一瞬,離洛面部扭曲,瞳孔布滿血絲,瞬間祭出雙劍,直直的向著蕭白刺去。

無暇突然沖到蕭白面前,擡手一掌,掌風伴著神紋,向離洛推去,離洛竟被這一掌推得跌坐在神座腳下,銳鈞站在離洛旁邊,也被這一掌的掌風掃到,跌出數丈,暈了過去。

蕭白楞楞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幹澀的喉嚨上下滑動,半晌在心裏吼了句臟話:“靠,無暇你這麽牛/掰的嗎?”

無暇擡手向雲拂衣的方向一抓,雲拂衣乾坤袋中的養魂木便緩緩飛至他手中,竹節般纖長的手中握著一根養魂木,那原本木枝形狀的養魂木現在卻變成了一個木頭小人。

無暇看著小人皺了皺眉,手持養魂木畫著一串串符咒,符咒懸於半空中泛著金色華光,無暇輕啟朱唇念念有詞的說:“天地循環,鎮魂拘魄,去。”兩道鎮魂咒分別向著離洛與銳鈞飛去。

這養魂木本是三大神木之一,可以佩戴身上滋養魂魄元神,鎮魂咒,用於穩固精魂,慢慢讓神識壯大,還可以寄居魂魄,保證神智不散,以養魂木畫就的鎮魂咒效用更是成倍的疊加。

隨著符咒入體,兩團黑氣從離洛和銳鈞身上湧出,在空中旋了幾圈便向殿外飛馳而去。

無暇轉身扶起蕭白,把養魂木塞入蕭白手中,輕柔地說:“阿白,沒事了……”

他伸出纖長的手指抹去蕭白唇上未擦幹的血漬,一雙桃花眼溫柔的看著蕭白,蕭白從那溫柔的眼眸中好似還感覺到了一絲不舍。

無暇的臉在蕭白眼中越來越淡,漸漸的變成一個影子,直至消失不見。

蕭白擡指輕輕的觸碰了一下無暇剛剛碰過的唇,腦中激靈一下,從游離的狀態裏脫離出來,這回總算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

蕭白慌張在識海中喚道:“無暇……你是進玉葫蘆裏了嗎?無暇……”

識海中沒有一點回應,蕭白的心越來越慌,又繼續喚道:“無暇,你在嗎?你回我句話……無暇,無暇?”

還是沒有回應,蕭白手忙腳亂的從脖頸中扯出玉葫蘆,本來瑩潤通透的玉葫蘆現在灰撲撲地,暗淡無華,再也沒有流光從玉中流動。

他瞬間跌坐在地上,用手拂摸著那塊灰撲撲的靈玉,臉上一片茫然。

蕭白在心中沈思:“無暇不見了……他怎麽會不見了?不能是死了吧?無暇本來是觸碰不到這個世界的任何人的,除了我,可剛剛他竟然從水神的手中救下了我,唉……也不知道他付出了什麽代價,也許、是又沈睡了?”

他看著神座下的離洛,又想:“對,無暇既然能擊退水神,說不定以前也是個什麽神的也說不定,就像水神那樣,被封印了,所以他不能離開玉葫蘆左右……玉葫蘆雖然是暗淡無華了些,但它還在,還沒壞,對,還沒壞……估計無暇這次要養好長時間了。”

“唉、不對?在秘境裏,無暇明明都能離開玉葫蘆一定範圍了,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蕭白快把自己的腦子想燃了。

這時離洛動了動眼睫,悠悠的醒了過來,此時的離洛整個人都絕美明艷,眼眸悲憫,再也沒有一絲魔氣,離洛看著殿中眾人,只有蕭白醒著,離洛看著蕭白說:“是你啊,你和你的夥伴怎麽還在這裏?”

蕭白站了起來,對離洛篤定地說道:“……幻境中,不是我的錯覺,你看到我和拂衣了?”

離洛神色不變,說道:“是,那時我便知道你們不屬於那個時間的那個地方,我看到了今日的一線因果,但也只是一線,所以當時出手救了紅霄腹中的孩子,現在因果已清,我要走了。”

蕭白連忙開口問道:“你還記得你是怎麽被魔修控制的嗎?還有剛剛擊你一掌的人,你認得他嗎?”蕭白想問問無暇的來歷,也許這水神知道些什麽。

離洛緩緩開口說:“……自紅霄上次來見我,我救了紅霄的孩子後,再次陷入沈睡沒多久,便感覺到有人用養魂木強行將我喚醒施傀儡咒,銳鈞趕來相救,也被一同施了咒……但我那時剛失了神血,非常虛弱,也無能為力了。”

離洛頓了頓,又說:“這便是因果相續吧,即使是神也不能改變。至於剛剛你說的擊了我一掌的人,我被施傀儡咒的時候,神志不清,是沒有記憶的,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你確定喚醒你的人用的是養魂木?”蕭白忽然問道。

“我確定,若不是上古神木養魂木,我不會醒來。”離洛篤定地說。

神女向銳鈞的方向彈指一點,銳鈞悠悠的醒了過來,看著離洛單膝及地,說:“尊上,那襲擊你的……”

不等銳鈞說完,離洛擡手打斷,說:“已被這幾位修士擊退了,我現已無礙,銳鈞不必擔心。”

水神本就是被強行喚醒,此刻,滿臉倦色,以手掩唇,緩緩飄到神座上,慢慢化作神女像不動了,神女像上流出幾道華光,分別流入地上的雲拂衣幾人,雲拂衣幾人緩緩的醒了過來。

肅穆的神殿中再次傳來離洛神諭,“此間事了,各位速速離去吧……”

雲拂衣幾人緩緩的站了起來,除了一身疲憊,竟與才入神殿前差不多,並沒有什麽很重的傷。

幾人擡眼向殿中的神女像,那神女莊嚴肅穆,眼神悲憫,幾人又看向蕭白和銳鈞,銳鈞周身也無絲毫魔氣。

“走吧,出去再說。”蕭白看著眾人說道。

幾人隨著銳鈞一路從神殿中來到萬佛崖下,銳鈞轉身沖幾人拱手道:“尊上之令,我便送幾位到這了,請。”

蕭白幾人欲向銳鈞拱手一禮,銳鈞原地搖身一變,一只赤紅的火麒麟威風凜凜的立於萬佛崖下,就像幻境中蕭白初見他那樣。

幾人轉身走出萬拂崖,向秘境入口走去,走了幾步,蕭白轉頭一看,原地竟是一汪水潭,哪裏還有什麽萬拂崖,雲拂衣幾個也是一楞,是了,境主之地,豈容他人輕易得見。

蕭白一邊走,一邊同幾人說了他們暈過去之後的事,當然半個字也沒提無暇,只說是自己用養魂木施咒,喚醒了離洛和銳鈞。

“這魔修也有十幾年沒見了,想不到這次竟然在岱輿秘境中再遇魔修。”蕭白心有戚戚的說。

“清玄長老,那魔修蹤跡成迷,去向不知,你們還要多加小心。”秋渡微提醒道。

蕭白看著秋渡微,心情覆雜的說:“秋宮主,今後遇到任何棘手的事,都可來朝雲尋我,我定鼎力相助。”

蕭白看向雲拂衣,雲拂衣踟躕著上前,也向秋渡微一禮道:“秋、宮主,還請保重身體,若有閑暇,我與師尊去渡微宮尋你。”

雲拂衣不是很自然的說著,秋渡微只以為他年紀小,還沒怎麽從壁龕幻境中“南歌”的身份脫離出來,遂擡手拍了拍雲拂衣的肩膀,說:“好,我等著你們來作客。”

轉而,秋渡微又看向齊韻說:“可要隨我去東海瀛洲看看你姐姐?”

齊韻看了眼蕭白,蕭白點了點頭,齊韻說:“……好,那就麻煩姐夫了。”

蕭白取出七霞蓮遞給秋渡微,說:“那就麻煩秋宮主為我師侄修覆經脈了。”

秋渡微擡手接過,應了句好,幾人便分道而行,畢竟蕭白和秋渡微分別帶著兩宗數十弟子呢,實在不方便一道而行。

蕭白用朝雲玉令聯系宗內弟子,準備出秘境,惑心搖身一變,變成極小的雕鸮,立在雲拂衣肩上。

岱輿秘境和其他的秘境不同,開放期間,可自行登出,如果不自行登出,等時間到了,眾修士便會被同時逐出秘境,一下子摔出到登入口。

所以一般大宗門的人估算著時間,歷練得差不多了,便會集結到一處,一同自行登出秘境,以免擠在一處。

蕭白與雲拂衣集結所有弟子登出秘境後,並沒有馬上走,而是在珍寶閣中等了淩奪半日。

朝雲各弟子自然是高興壞了。

“還是清玄長老最好,不但人長得好看,性子也好,不會一出秘境就讓我們走,還讓我們休整半日,真是人美心善。”一個曉月峰的女弟子同旁邊的另一個女弟子說道。

“那是,要不怎麽是被我們楚長老看上的人呢。”另一個女弟子說,兩個人擠眉弄眼的從雲拂衣的身邊走過。

雲拂衣剛從珍寶閣回來,肩上立著惑心,手中抱著一個匣子,聽著剛剛那兩個曉月峰弟子的對話,眉頭深鎖。

迎面走來了一男一女兩位修士,男修清瘦面白,女修豐腴艷麗,正是渡微宮的溫陽、岑霜。

“呦……我說這麽俊的小郎君是誰呢?這不是我拂衣兄弟嗎?”岑霜面若桃花,眼帶嬌媚。

溫陽在旁邊拉了她一把,“咳~”岑霜一手挽上溫陽的手臂,一邊向雲拂衣走來。

“這倆人可真逗,女的熱情似火卻叫霜,男的沈默寡言卻喚陽,這是誰起的名?”雲拂衣心想。

兩人走到面前,見雲拂衣手中抱著的匣子,岑霜挑了挑眉,說:“什麽寶貝?讓我也長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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