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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中境(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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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中境(麟兒)

蕭白沈著臉,什麽也沒說,畫面一轉,兩人回到了渡微宮中,看來這九尾紅狐便是破鏡的關鍵。

雲拂衣跟在蕭白身後,心中忐忑,如果以前他想不明白,為什麽看到別人與師尊親近會心生煩躁,自己靠近師尊會心律加快,眼神會不由自主地跟隨這個人,在經歷過‘南歌’的一生,他便懂了,這是對一個人動了心。

距‘洛白’和‘南歌’去東海已過六個月了,這場仗打得比預想中的要艱難。

渡微宮中,青磚素瓦,聳入碧雲,子衿閣裏,秋秋倚在軟榻上,拿著幻影珠,將影像投在眼前,渡微走的時候,她偷偷地在他的胸甲上放了幻影珠,這樣她就能隨時看到他,雖然這影像有延遲,但秋秋也滿足了。

畫面裏,東海蛟龍與秋渡微戰在一處,灰暗的海面上,烏雲密布,秋渡微和蕭澈與那蛟龍以二對一,卻難分高下,突然一個妖修從背後向秋渡微襲來。

“渡微小心。”秋秋不自覺的喊了出來,心都攥緊了,雖然她知道對幻影珠怎麽喊,秋渡微都聽不到。

畫面一轉,下一瞬,蕭白擋在秋渡微的身後,蕭白口吐鮮血,緩緩地倒了下去。“阿洛、嗚……”

轉眼間,雲拂衣急急地向蕭白奔來,從秋渡微手中顫抖地接過蕭白,緊緊地抱在懷中,面對妖修的砍殺,不躲不避,雲拂衣帶著笑與蕭白倒在一處。幻影珠裏投影的正是‘洛白’與‘南歌’雙雙殞命的一幕。

“南歌、南歌,嗚……你這個傻子,嗚……阿洛,南歌……”秋秋幹澀的喉嚨嘶啞地呢喃著,泣不成聲,秋秋雙肩顫抖。“我對不起你們,要不是我拜托你們幫我護好渡微,你們不會出事的,嗚、嗯嗯、嗚……”

秋秋突然雙手捂著腹部,腹部一抽一抽地疼,耳朵驀地變成尖尖的狐耳,一閃又不見了,就仿佛那是錯覺。秋秋趕忙給腹部渡了一陣靈力,又拿出幾顆丹藥吃下,過了半晌,才終於緩了一口氣。

秋秋緩慢地站了起來,姑娘纖瘦的身體似乎較幾個月前圓潤了一些,但臉頰卻越發尖銳。

“咚、咚咚。”幾聲門響。

秋秋用靈力敷了敷發紅的眼眶,理了理衣裙轉身端坐於榻邊,“進來吧。”侍女領著長老劉忠緩緩走了進來。

“夫人上次交代,岱輿秘境有異,要第一時間來報,今晨,千機鏡顯示,秘境將開,劉忠特來稟告。”長老劉忠立於廳中,等陸見秋示下。

“好,劉長老辛苦,你且去準備著吧。”秋秋對劉忠頷首。

秋秋越發的沈默了,她經常對著閣中的秋千架發呆,那是她和秋渡微經常玩鬧的地方,彼時,男子站在女子身後,秋千在男子的推動下,載著女子一下一下的蕩著,“高點,再高點,嘻嘻…哈哈哈…”男子眉眼含笑的推著,整個子衿閣中都充滿了銀鈴般的笑聲。

秋秋一個人自言自語地說:“渡微,我要走了,你快些回來,你知道嗎?我們有孩子了,他都快七個月大了,我好高興。”秋秋的手溫柔地撫摸著腹部。

“但也因為他的到來,我的雷劫可能提前了,我一再的壓制境界,終是壓不住了,我不想離開你,不想離開你們,我好不舍,我還沒有再看你一眼,再抱一抱你,我還沒有陪著我們的孩子長大。”秋秋說著說著,淚水撲朔著順著臉頰滾落。

一月後,秋渡微他們還是沒有回來,陸見秋帶著渡微宮弟子前往岱輿秘境歷練,秋秋一步三回頭地向東海的方向看去。心裏卻想著:“如果,這次能成功飛升呢,那樣,我就可以回來了,也許,境主可以幫我。”

各宗這次來的人都少之又少,大隊人馬都去東海了,留守宗門的也只有全員的一半,帶隊之人,秋秋更是沒見過幾個,她這次和劉長老一起來的,其他事宜,都由劉長老應對便好。

劉忠本來不想讓陸見秋來,帶隊長老,有他一人足矣,但宮主夫人說在宮中無聊,想跟來玩玩,他也不好拒絕,只管照顧好夫人便是。

秋秋記得,她承諾原來的‘陸見秋’,百年之後,要給陸見風解封印,救陸見風蘇醒,所以這次秘境之行,她不單是為了自己的事,她必須來。

請境主相助這事,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她想多陪秋渡微幾年,百多年時光,她原以為夠了,凡人一世也才百年,但真正經歷過,她便知道,遠遠不夠,她想多掙得幾年,哪怕幾年。

陸見秋進入秘境後,憑著原主記憶,向密林深處尋去,在那棵茂密的壽元果樹下,陸見秋啟動陣法,陣法華光一過,陸見風便在壽元果樹中脫離出來。

陸見秋取了一滴指尖血點於陣眼中,陣法散去,陸見風緩緩地滑落在地,秋秋上前一探陸見風的心脈,已經恢覆了一些,命算是保住了,但想要醒來,可能還要個幾年時間。

“陸見風,我是姐姐,姐姐這就為你輸送靈力,助你恢覆。”秋秋心裏想著:“我現在的身體是陸見秋,我就是陸見秋,這便是我弟弟,小姑娘你放心,答應你的,我必做到。”

渡劫期的靈力源源不絕地向陸見風湧去,陸見風的臉色也不像才解除封印時那麽蒼白,半晌後,秋秋收轉靈力,將陸見風放於壽元果樹下。

“小風,姐姐還有點兒事,不方便帶著你,如果、姐姐能平安回來,就來接你。”秋秋擡手布了個結界,確認境中妖獸傷不到陸見風,如果她還能回來……如果不能,陸見風醒來,這結界也不會攔著他,秋秋轉身禦劍向萬佛崖而去。

“師尊,大師兄為什麽沒像我們那樣,從原人物中脫離出來?”雲拂衣對於這點不是很確定,他想聽聽蕭白怎麽說。

蕭白手持玉骨折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掌心,說:“因為陸見風沒死,所以齊韻不能像我們那樣脫離出幻境吧。”

雲拂衣說:“我想也是,師尊我們跟著陸姑娘去看看嗎?”雲拂衣看向秋秋離去的方向。

他們從千燈塔而來,早已聽惑心說過,這萬年狐妖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可能就是這個時候,兩人心情沈重。

蕭白看著雲拂衣的眼神有些覆雜,又帶著些許憐憫,他是看過原書的人,以他知道的劇情,這陸見秋極有可能就是雲拂衣的母親。

沒想到,兩人是在這種情況下相見,也許冥冥之中,上天垂憐,全了這一段母子情吧。

蕭白還記得當初在碧霞宗時,他問到雲拂衣的母親時,當年那個小少年眼裏的落寞。

蕭白拉著雲拂衣的手,擡腳跟上,說:“走吧,去看看這陸姑娘都經歷了什麽。”

雲拂衣看著被蕭白牽著的手,心想:“看來師尊沒太怪罪我是‘南歌’時,做的那些混賬事兒,嗯、師尊不怪我就好。”

千佛崖,崖頂聳立一座宮殿,縹緲如海市蜃樓,整面山崖的神佛立於眼前,肅穆威嚴,崖邊蹲守著一頭合體期的火麒麟,麒麟火紅的眸子盯著陸見秋,鼻孔“呼哧、呼哧”地噴著熱氣。

幾息後,麒麟變作一個紅發赤瞳的青年,青年扭了扭脖子,從地上站起來說:“紅霄,你怎麽回來了,恩報完了?”

秋秋看著火麒麟說:“銳鈞,我要見境主,境主這會醒著嗎?”

銳鈞向崖頂的宮殿看著,說:“主人很多年都沒醒了,自岱輿仙洲隕落後,主人大多數的時候都陷入沈睡,上次醒來還是百多年前你渡劫的那次,要不你自己上去看看?”

秋秋凝望著神殿的方向,說:“好,那我去神殿看看,謝謝你,銳鈞。”

秋秋禦劍向崖頂的宮殿飛去,銳鈞在她身後喊道:“紅霄,你是不是快要渡劫了?”見秋秋沒有回答,銳鈞抓了抓頭說:“難道是我感應錯了。”

清冷空曠的神殿裏,秋秋沿著漫長的石階輕輕地走著,空洞的大殿裏回蕩著一深一淺的腳步聲,帷幔被風吹著,一拂一拂的,裏面的神像若隱若現。

秋秋走到神殿中央,虔誠地跪於神像腳下,雙手抵額拜服於地。

“水神尊上,紅霄回來了,紅霄有事相求,請尊上一見。”

殿中的神像面容嬌美,手持雙劍,腳踏浪花,悲憫地註視著眼前的人,並無半點反應。

秋秋直起身子,又雙手抵額拜了下去,“水神尊上,紅霄請尊上一見。”

秋秋不停地叩拜著,突然、神像華光大盛,一容貌絕美的神女從神座上走了下來,神女抻著腰,扭著頭地走到秋秋面前。

“小紅霄,這才多久沒見,怎麽就胖成這樣了?”神女說到這裏,突然向蕭白和雲拂衣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又盯著眼前的秋秋,擡手摸了摸秋秋的頭。

蕭白與神女眼神相撞時,蕭白一楞,見神女又沒有什麽反應,蕭白在識海中喚道:“無暇,那神女是不是能看見我?”

無暇也有點懷疑,說:“她只看了一眼就轉走了,不好說,再看看吧。”

秋秋看到神女後,高興地往前蹭了蹭,說:“尊上,自您上次救我後,已過百年了。”

神女把秋秋提了起來,看著秋秋的肚子,皺著眉說:“他是怎麽回事?你將我喚醒,就是為了他嗎?”

秋秋輕柔地在腹部摸了摸,笑著說:“是……也不是,尊上,我渡劫未成,被尊上所救,養傷期間,又被修士所擒,那渡微宮秋渡微卻沒殺我,你也知道,我們妖族,因果相續,我只能出秘境還了他這一恩,後來,日久生情……”

秋秋說到這裏,忐忑的看著神女,才又說:“這是我與他的孩子。”

神女看著秋秋說:“那你所求為何?”

秋秋再次拜伏於地,說:“我已享萬載歲月,但劫期將至,我想保下這個孩子……請尊主幫我,助我渡劫。”

神女不忍的看著秋秋說:“……紅霄,你這次歷劫和上次不同,上次我能救你於劫雷之下,但現在,我神魂消散,神源虛弱,卻再也無能為力了,這次你只能靠你自己。”

秋秋聽到這裏,心中不免失落,如果沒有神女相助,這飛升便更難了。

神女頓了頓,又說:“至於你腹中的孩子,如果強行降生,或可一活,我盡力一試吧,再怎麽,我也是水神離洛,不至於還救不了一個小娃娃。”

秋秋傾身深深一拜,說:“謝水神大恩,如若紅霄這次能飛升上仙,必報水神大恩。”

離洛笑著再次扶起秋秋,說:“你這小娃娃,在這困神結界裏陪了我數萬年,說什麽恩不恩的,我神魂消散前還能為你做點事,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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