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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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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燈塔

陸玄羽站在齊韻對面,莫名地說了一句‘好名字’,還帶了一絲笑,齊韻心想,自己站在師弟旁邊,剛剛師弟是同渡微宮的弟子一起來的,這渡微宮的副宮主、可能是對師弟說的,便禮貌地向陸玄羽點了點頭。

蕭白也緊跟著開口道:“好名字。”這話一出,便沒人在意剛剛陸玄羽那句了,雲拂衣嘴角上揚,眼中帶光:“拂衣謝師尊賜坐騎。”

蕭白也很高興,轉頭對惑心道:“惑心,以後好好保護你家主人,萬事以他為先,你可明白?”然後擡手向惑心扔了一瓶靈丹。

“惑心謹記,萬事以主人為先,謝長老賜藥。”惑心接住靈丹趕忙服下一顆,便原地調息催動靈丹療傷。

岱輿秘境靈植雖無數,但沒經過煉化成丹的靈植,食用起來便不如這些靈丹妙藥,就像人生病了要請郎中藥方,而不是直接服用中草藥是一個道理。

蕭白這會兒仔細打量著陸玄羽,這位副宮主身著玄色渡微宮宮服,身材高挑、肩背寬闊、卻容貌平平,性子落落寡合,身上還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人覺得有些、違和。

蕭白也沖陸玄羽點了點頭,心中卻腹誹:“這人剛剛還不想和我們過多牽扯,這會卻又想來搭交情,事出反常必有妖,我還沒把小徒弟的好感度刷回來,你搶什麽搶,都給我靠邊站。”

“是、是、是,誰也別想和你搶,不過阿白,你來看這兒。”無瑕的聲音從識海傳來。

蕭白聽言便順著無瑕所指看去,這洞府之上彌漫著很大一團黑色的迷霧,像是個陣法,好像在掩藏什麽,眾人看不見無瑕,只看見蕭白擡頭,看著這洞頂的黑色迷霧發楞。

剛剛與惑心打鬥時,惑心都是以獸的形態在打,後來合體分身打的時候,是與獸態同時開打的,還帶著一團黑氣,再加上骨雕小帆一樣的雙翅拍來拍去,妖風陣陣,就沒人註意看這穹頂有什麽異常,這會兒一看,便覺出不同來了。

蕭白擡手一晃,玉骨扇便握在手中:“天地玄宗、仙妖現形,去。”玉骨扇打著旋兒飛向那團迷霧。

這是玉靈裏的一道上古破陣術,專門用於破這種迷陣,玉骨扇在那片迷霧中發著瑩瑩的光,頃刻之間迷霧頓散,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壁龕。

壁龕之上,雕刻著各種功法,一層疊著一層的壁龕鋪疊向上直達蒼穹,蒼穹之巔開著一朵蓮花,那蓮花瓣瓣綻開,散發著炫目的七彩霞光。

“七霞蓮!”蕭白望著穹頂喃喃地道。

萬年前仙界靈草七霞蓮,凡人服之可白骨生肌、起死回生,修士服之可重塑經脈、修為大漲,甚至直接躍升兩個境界。

“師尊?這七霞蓮是什麽?”雲拂衣挨著蕭白也目光灼灼的看著蒼穹之巔的七彩蓮花。

蕭白轉頭疑惑地看著雲拂衣:“你不知道?”

雲拂衣收回目光尷尬地轉向蕭白道:“拂衣不知,還請師尊解惑。”

蕭白看向雲拂衣身後的無瑕,在識海中道:“小反派不是取的這七霞蓮,給齊韻修覆的經脈嗎?他怎麽能不知道?”

“你現在都活著,齊韻的傷也不是為救他受的,很多劇情都變了……”無瑕兩手一攤,一副他也不知道的樣子。

蕭白見望著他的小徒弟還等著他,便道:“此乃靈草七霞蓮,可助修士重塑經脈,你大師兄的傷,有救了。”蕭白說完還頗有深意地看了雲拂衣一眼。

“長老說的不錯,七霞蓮是萬年前仙界靈草,凡人食之可起死回生,修士食之可重塑經脈,整個秘境只此一株。”惑心立在雲拂衣身後,恭恭敬敬,調息好之後,整只妖都恢覆了不少。

惑心因與雲拂衣結了生死契,整只妖看起來,妖氣便沒有之前那麽重了,白皙的臉上,還能看得見一點斯文,再加上他妖身清瘦,看著不像個妖,倒像個書生。

修真界的妖獸一旦與修士結契,妖氣便會淡化,隨著契主的修為提高,甚至可以把妖氣完全壓制在自己體內,與一般修士無異,修士們也不會獵殺結了契的妖修。

蕭白聽惑心這麽一說便想通了,大概原劇情中,小徒弟就是從惑心這知道的七霞蓮。“惑心,你在這秘境多久了?這秘境中的事,你知道多少?”

惑心看了看雲拂衣,雲拂衣沖他點了點頭,惑心便道:“我在這秘境已有三千年了,境中之事,除了境主,我現在算是知道的最多的。”

“現在算是?那就是以前不是?”蕭白抓住重點。

“是,長老說得不錯,這萬年前的事,惑心也是聽之前鎮守在此處的一個九尾狐妖所言。”

雲拂衣接口問道:“那狐妖現在在哪兒?”

“死了。”一只死了的狐妖,本沒什麽打緊,但惑心見雲拂衣關心,便接著開口道:“那狐妖本是同境主一樣,是萬年前的大妖了,但在百多年前,那狐妖突然離開了秘境,又在百年後回來了,回來不久便應劫而死了。”

雲拂衣本以為,如果能找到那萬年大妖,也可以查到他想查的事,這樣就不必一定要去尋那個危險的人,但現在聽說大妖死了,卻有些心裏悶悶的,大概是遺憾吧。

蕭白見雲拂衣問完了想問的,才又問道:“那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萬年前仙界隕落的千燈塔。”惑心擡手一指“此塔是關押有罪修士或罪仙之所,這些壁龕中刻的各種功法,都是被關押的人所留,壁龕每關押一名罪修,龕格左上角的燈盞便會亮起,罪修多時,千燈齊亮,千燈塔也是由此得名。”

“這龕裏還關有罪修嗎?”蕭白問道。

“沒有了,萬年前仙魔大戰,岱輿仙洲隕落成秘境時,這些罪修便趁亂逃了,但這些功法卻被留了下來,罪修們不甘被困在此處,便在龕中修煉才留下這千家功法。”

惑心看著龕壁上的功法,心情頗為覆雜,接著道:“但他們擔心被監守發現,便在龕中設有幻境,讓人輕易不得入,你們如果要去取功法,要考慮清楚,有可能、會出不來。”惑心鄭重道。

大家經過剛剛的調息休整,身上的傷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能來這裏的都是各宗門的優秀子弟,隨身都有各種靈藥,又都沒受什麽致命的傷,這會看見這壁龕上的各種精妙功法,便蠢蠢欲動地起了心思。

眾人對那七霞蓮倒沒什麽心思,畢竟以清玄長老的修為,誰能爭得過他,更何況大家才被蕭白救了,人蕭白取七霞蓮也是要給門下弟子療傷,誰能有臉去與蕭白搶那七霞蓮?

眾修對壁龕裏的功法更動心,畢竟多麽多壁龕,誰也搶不完,怎麽也能得到一套,但聽惑心這樣說,便又有點猶豫,最後大家經不住功法的誘惑,還是決定進壁龕,畢竟出來歷練機緣都是伴著風險的。

兩個尚陽派的男修最先按捺不住,便急急地向第一層塔飛掠而去。

但不到一息之間,壁龕閃過一道強光,二人便被彈了出來,雙雙摔倒在地。

蕭白看向惑心,眾人再沒有亂動,也看向惑心。

惑心一拍頭道:“我差點忘了,這裏的壁龕,只能以靈識進入,且每層的壁龕不能選定指定的某個壁龕,是隨機的,越往上走功法越高,也越難,壁龕幻境另成一小世界,如果被幻境困住,神識出不來,那便是……”

那便是什麽,惑心沒有說下去,但大家都懂了,這機緣雖在眼前,但也要量力而行,不然有命進去,便沒命出來了。

大家看著惑心抱歉的眼神,只能忍了,誰讓他現在是結契的妖獸,不能再獵殺了呢,再說了,他們也打不過。

這千燈塔共有十層,每層百多個壁龕,層層疊去,密密麻麻。

各宗修士三兩成隊、圍坐一圈,靈識離體後統一地都向第一層而去,看來也是聽勸的。

“副宗主,我想和雲道友他們一路,可好?”岑霜殷勤的圍在陸玄羽身邊哀求道。

“呦,師姐這是又看上誰了?”渡微宮的小師弟歐陽旭在一邊陰陽道。

溫陽在旁邊沈著臉,看著岑霜不說話。

蕭白聽見這話,看了看岑霜,這姑娘長得可以啊!是不是對小徒弟有意思啊?

蕭白看完岑霜還轉眼看了看雲拂衣,努了努嘴。

雲拂衣又不高興了,師尊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看岑霜:“師尊,這是岑霜,那是溫陽,我們是在秘境相識結伴而行的。”

岑霜一聽雲拂衣這話,連忙蹭過來:“在呢,長老好,我是岑霜。”嬌艷的女修眨著大眼睛柔聲道。

呃、女孩子一句話,溫溫柔柔的,挺像那麽回事,如果不是剛剛、她把渡微宮的人攆得雞飛狗跳的,還真能信。

“這姑娘演技可以,無縫銜接,這要是在我們那個世界,沒準還能做同行。”蕭白心想。

這岑霜不是都和溫陽互有情意了麽,怎麽這會還來撩師尊,雲拂衣這一路是看出來了,這岑霜不撩人就難受。

“我們要去采那七霞蓮,為我大師兄療傷,定要去那最高處,安全起見,你還是與你們副宮主一路吧。”雲拂衣開口道。

蕭白見雲拂衣這樣說,便懂了,這是沒看上人家姑娘,還是想著齊韻呢,懂、他都懂。

“我與幾位一路。”陸玄羽突然上前走到雲拂衣這邊,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麽一句。

岑霜立馬一楞,隨即便沖歐陽旭笑開了:“小師弟,看到沒?副宮主都同意了。”

歐陽旭還嘴道:“副宮主是看你可憐,一大把年紀了,還嫁不出去,總要給你點機會。”

岑霜火冒三丈,擡步便向歐陽旭踹去“你說誰嫁不出去呢?嘿、把你能的,看我今天不抽大耳刮子”

溫陽卻沈著臉,一把抱住岑霜,正想開口,就聽陸玄羽冷冷地又甩了一句:“你們幾個從第一層開始。”

渡微宮幾人一楞,蕭白也一楞,這陸玄羽竟是要單獨和他們一起麽?他難道也想要那七霞蓮?

陸副宮主似是能看出蕭白在想什麽,又淡淡地開口:“我不要那七霞蓮,全當還你們人情。”那眼神極其輕狂。

蕭白一聽,這是怕他們回不來嗎?蕭白右手響指一打,乾坤袋中便飄出了一枚令羽,便是之前陸副宮主送的那枚。

蕭白擡手一彈,那令羽便飄到陸玄羽眼前,意思就是他準備兌現承諾。但陸玄雨卻沒收,擡手一擋,便把令羽又推了回來:“送你的。”

這意思便是令羽是送的承諾,這次幫忙是額外贈送的。

高手之間較真,便是要一身傲骨,互不相讓,像是誰讓了誰就是技不如人。

但蕭白不認為自己是高手,這種好事,蕭白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則,立馬收回令羽,生怕陸玄羽反悔了,骨氣他只有一次,要牙充胖子這種事,還是不做也罷。

雲拂衣眼眉帶笑看著師尊的表情,就知道師尊在想什麽,師尊怎麽這麽有趣。

齊韻對這陸玄羽也有點莫名其妙,但他素來顧全大局,擡手一禮對陸玄羽道:“那就多謝陸副宮主了。”文雅公子、莫不如是。

陸玄羽沈著眼眸看著齊韻,那眼神像看他,又不像在看他,齊韻不明所以,便往雲拂衣那邊側了側身。

渡微宮眾人雖不高興,但看副宮主冷著臉,便也知道這事兒沒得商量,便紛紛坐下,靈識離體向第一層而去。

淩奪與馮遠山上前一步,對蕭白道:“淩奪雖無用,但對符咒陣法卻略通一二,於幻境上有些助益,我同長老一路,給長老做個幫手。”

蕭白卻拍了拍淩奪的肩:“奪兒的心意我領了,但多人進同一個幻境,也不太安全,奪兒也從第一層起吧,聽話,別讓我擔心。”

淩奪站在那裏不動,他想幫蕭白,但又知道蕭白說的是對的,半晌,才拉著馮遠山轉身盤膝而坐,準備入壁龕,靈識抽離之際,又聽蕭白道:“註意安全,平安出來。”淩奪嘴角上揚,笑著和馮遠山一同飛入一層的壁龕,那笑容,一如當年。

“惑心留守這裏,可辦得到?”雲拂衣看著惑心。

惑心單膝著地,鄭重地道:“請主人放心,惑心定會看顧好主人與諸位的肉身。”

蕭白、雲拂衣、齊韻、陸玄羽四人齊齊坐定,靈識離體向最高屋層而去。

最高處只有一個壁龕,那壁龕墻面斑駁,灰撲撲的,七霞蓮便開在那灰撲撲的壁龕之上,蕭白四人根本不用選,也不用擔心會被分在不同的壁龕幻境了。

一束白光閃過,蕭白身體幾晃,暈頭轉向地便落在了一個山洞裏,蕭白擡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山洞灰撲撲的,又小又破,也是無語了,他周圍一個人也沒有,這次連齊韻都不見了,他這輩子是和山洞多大仇多大怨啊?還沒完了。

蕭白剛來這個世界的降落點就是一個山洞,這會兒又是一個山洞,這山洞還不如之前的山洞呢,連個水潭都沒有,一眼就看到頭了。

蕭白在心裏嘟嘟囔囔道:“這修真界除了山洞就是山洞,這落腳點就不能有點創意嗎?無瑕、無瑕、在嗎?”

蕭白在心裏喚了幾聲,沒有回應,得,他這金手指又不見了。

蕭白想拿出朝雲玉令,結果抓了個空,玉令也不見了,蕭白皺著眉,給自己施了個清濁咒,轉身出了山洞。

洞外陰雨綿綿,濕潤土路蜿蜒在山坡上,路邊的榕樹下躺著一個人。

雲拂衣悠悠轉醒,便見一人迎著細雨從對面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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