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線索

關燈
線索

雲拂衣從結界中出來,淩家父子已經出了結界,只有蕭白還沒出來。

“雲公子,可問出什麽了?”淩子墨望向雲拂衣。

雲拂衣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蕭白便也出來了。

蕭白望向眾人,淩子墨與淩奪均搖了搖頭,蕭白又看向雲拂衣。

“師尊,我這邊有點收獲。”

蕭白看向他道:“我這邊也有點,我們碰一下,再去審那剩下的一個。”

“那白薇有點問題,靈碧夫人出事那天,本來該陪夫人去藥田的是她,是夫人臨時換成了茯苓,我覺得是白薇故意的。”雲拂衣分析道。

“我這邊是丫鬟杜若說,白薇二個月前有了個心上人,我覺得此事有蹊蹺,可以往下挖一挖。”蕭白依次看過眾人。

雲拂衣也點了點頭:“好。”

淩子墨仿佛終於看到了點希望,淩奪擡腿便要去那白薇的小結界裏剝皮抽筋,他現在聽明白了,這白微很可能就是和兇手有勾連的人,他要為他母親報仇。

蕭白剛好站在結界邊,一擡玉骨扇便點在的淩奪的肩上,淩奪便再也不能往前一步。

淩奪額頭青筋彭出,眼眶通紅,雙拳握著咯咯作響,質問道:“長老為何攔我?”

“我不攔你,等你把現在僅有的線索搞沒命,讓真正的兇手脫罪嗎?”蕭白盯著淩奪一字一句的道。

淩奪這小公子從小與母親感情深厚,這白薇在母親身邊從來不曾薄待她,現下聽說她有問題,淩奪哪裏會不急?

“奪兒,不要沖動。”淩子墨沈著臉道。

“可是父親……”淩奪緊握雙拳,半晌覆又放開,幾滴血從掌心順著指尖滴在陰冷的地上。

其實是明白的,只是他年紀小,從小在父母的愛護下長大,一時沒忍住。

“我知道了。”淩奪強壓下戾氣,不甘的退了幾步站回原來的位置。

“這少年有點沖動啊!這什麽智商,明明和雲拂衣年齡差不多,真是完全被他家拂衣吊打。”蕭白心中暗自腹誹。

“那是,這個淩奪也配和雲拂衣比?也不自己照照鏡子。”無暇在識海中附和。

“你睡醒了?你最近有點兒能睡啊?”蕭白在識海中問道。

“嗯,你怎麽樣,事情有進展了嗎?”無暇語氣裏帶著慵懶。

“菩提草拿到了,淩宗主夫人遇害這事兒,也有點頭緒了,但還沒有什麽實質的進展。”蕭白無奈道。

無暇從蕭白的眼中,看到周圍的情況,便明白了這是在審人。

“你怎麽不用搜魂?化神期的淩宗主做不到,你做得到啊?”無暇提點蕭白道。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用搜魂的,她們也許有錯,但罪不至死,以她們的修為,我如果用了搜魂術,她們即便能活下來,也多半癡傻了。”蕭白在識海中說。

這就是修真的世界,強者絕對控制,直接實力碾壓,不會在乎弱者的生死,但他目前還做不到不在乎。

無暇心裏其實也明白蕭白的顧慮,但他不是很讚同,但也沒有說什麽,以後等他自己慢慢地接受吧,總要給他點時間。

幾人商量了一番,便一起進了最後一個結界內。

黃衫女子艱難地跪伏在陰冷的地面,發絲淩亂、嘴角滲血。她見眾人進來,眼中看向淩子墨和淩奪,盡量挺了挺脊背,讓自己看起來跪得更端正些,覆又垂下了頭。

“咳……咳……宗主,咳咳咳……真的不是我害的夫人,不是我~不是我~”茯苓氣息微弱。

“茯苓,白薇都招了,是你們聯手給夫人下了符咒,害了夫人,你可認?”淩子墨按照蕭白的叮囑,沈著聲音,冷冷地道。

他們並沒有在靈碧夫人的身上查出有下過符咒的痕跡,這麽說只是為了詐她。

“不可能?怎麽可能?”茯苓突然睜大雙眼,滿臉的不敢置信,似是不敢相信白薇會這麽害她。

“呵呵~咳咳……呵呵呵~我不曾與白薇合謀害夫人,我怎麽可能和她聯手害夫人?定是她害我。”

茯苓說兩句,喘一喘:“白薇怎麽能如此害我,難道就因我平時總是愛頂她兩句嗎?我是真心待她的啊,我以為她不介意的,她說過她不介意的……”茯苓喃喃地說著。

“杜若說白薇有個心上人,你與她同是夫人近身隨侍,你可知那人是誰?”蕭白問道。

“我說了,宗主可能保我?”茯苓擡頭望向淩子墨。

“我是宗主,在這碧霞宗,還沒有我不能保的人,你說。”淩子墨承諾道。

“那人是……那人是,副宗主袁傑。”

此話一出,震驚了所有人。

再加上一開始,守地牢的弟子就說是袁傑身邊的隨侍讓他們用點手段的。

淩子墨不想相信,但事實擺在面前。

——

一大群弟子呼啦啦的圍著袁傑的住處,嚴陣以待地布陣在庭院前,淩子墨親自來拿袁傑。

幾個大步走入庭院中,袁傑“噠、噠、噠”地小跑剛迎了出來,幾人便已至他面前。

他阿諛逢迎的問道:“宗主可好些了……清玄長老。”轉而又沖蕭白一禮。

蕭白沈著臉一言不發,也沒有回禮。

雲拂衣跟在蕭白身側,覺得這袁傑此人怕不是個傻子,要不就是心機深沈,也不知這袁副宗主唱的是哪一出,反正哪種都與他無關,他也就看個熱鬧,師尊要看,他便陪著,只要師尊開心。

袁傑見此情形,也發現不對,剛要開口詢問,淩子墨驀地沖碧霞宗弟子一擺手,一眾弟子一擁而上,將袁傑夾在中間。

被押的袁傑一臉茫然的擡首望向淩子墨,大聲嚷道:“宗主這是何意?”

“夫人的隨侍白薇你可認識?”淩子墨直奔主題。

“認識,可這有什麽關系啊?宗裏大多數都識得夫人近侍。”袁傑繼續打著太極。

“她可是曾送你劍穗?你二人可有思暮之情?”淩子墨一字一句地問道。

袁傑一怔,“她確有送我劍穗,我也思暮於她,可這也沒違反門規吧?宗主何必如此?怎麽、什麽時候宗裏還不許私下愛慕個人嗎?”

袁傑似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帶走,押至我密室,我親自看押。”淩子墨下令道。

“宗主,您不能冤枉我,我沒有,宗主,我沒有,袁傑冤枉啊,冤枉啊。”袁傑奮力嘶喊著。

眾弟子嘩啦一下退下,把袁傑押了下去。

蕭白上前拍了拍淩子墨的肩:“淩兄,剩下的,就是貴宗自己的內務了,蕭某不好插手,這便攜小徒回朝雲了,淩兄還請保重自己。”

“蕭兄,此番還要多謝你幫我,平時裏在朝雲見到蕭兄,都不曾深聊過。如今才知,蕭兄古道熱腸,宗內出了此事,我暫時不好脫身,蕭兄不如與令徒在碧霞宗多留一晚。明日,我送蕭兄回朝雲,還要向蕭宗主匯報一下我碧霞宗之事。可好?”

一番相處下來,淩子墨深覺蕭白是個不錯的人。

此番碧霞宗出了這事,這副宗主,怕是要換一換了,總是要與朝雲匯報一二的。

“好,那我與拂衣便再等上一晚。”

——

蕭白與雲拂衣二人在暫居的庭院中落座。

蕭白沖雲拂衣笑了一下,連眉帶眼全都彎得像一彎新月,那眼神仿佛帶著鉤子,意味深長地看著小徒弟。

“師尊可是有話說?”雲拂衣看著青年彎彎的眼,師尊怎麽如此看人,心跳的有點快。

雲拂衣把目光往下挪了挪,落到了蕭白的唇上,師尊的唇怎麽也是彎彎的,還有兩個小梨渦。

“噗通~噗通~”心跳得更快了,雲拂衣索性把頭盯著自己面前的杯子,最近怎麽了?真是奇怪。

“我們拂衣很聰明,一審就看出那白薇有問題了。”蕭白由衷地誇道,沒事就要誇徒弟,這是蕭白給自己新定的人生準則,好孩子都是誇出來的。

雲拂衣耳後一紅,這人怎麽這麽喜歡誇人。

“拂衣最近修煉可有進益?”蕭白關心起小徒弟的修煉來。

“朝雲內門弟子的雲水十六劍,弟子已經都記住了,只是弟子也只是記住了,還不能把雲水十六劍的深意領悟得很好。”雲拂衣實話實說道。

這朝雲的雲水十六劍博大精深,威力無窮,朝雲就是靠著這套劍法,才能位列一等仙門之首的。

“只是這雲水十六劍雖好,卻不及你的混元六合劍法。”無暇慢慢地出現在蕭白身旁的椅子上,雙手托著腮。“你要傳給他嗎?”

“自然,不可以嗎?”蕭白在識海中道。

“當然可以,我只是怕你這小徒弟學得太快,你還沒來得及學會新的,沒的教。”無暇再次變相催促蕭白練功。

“我會努力的。”蕭白在心中暗道,絕不讓這玉靈笑話自己。

“為師說過要為你慶生辰,去年的今天,就是你入門的日子,也是你的生辰,我都記得,本來是想帶你回朝雲的。”蕭白說著,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把極品靈劍。

此劍本是蕭澈送給‘蕭白’的,但‘蕭白’還沒來得及用,如今便由他做人情送給雲拂衣吧,他自己反正也有了神劍‘六合’。

雲拂衣看著蕭白送到他眼前的靈劍,這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劍,劍身樸素內斂,卻暗泛幽光,雲拂衣眼中滿是欣喜。

“多謝師尊,這劍可有名字?”雲拂衣擡手摸了摸劍身,嘴角上揚,可以看得出很是高興。

“他即是你的劍了,你便給這劍取個名字吧。”蕭白鼓勵道。

“那便叫它莫忘吧,徒兒永遠記得師尊贈劍之情。”少年一字一句道,在心裏想“也永遠記得這個人,永世不忘。”

“好名字,'莫忘',你我師徒二人,永不相忘。”這徒弟很上道啊,看看,這不就關系越來越好了,小徒弟可要多記著自己對他的好,不要記以前的不好了。

“拂衣,為師今日再傳一套劍法,看好了。”蕭白言罷擡手抽出雲拂衣手裏的‘莫忘’,蕭白手腕一振,劍光縱橫,切割大氣。

那恢宏的劍光,更是令人崇敬,劍氣如高山一樣撲面而來,讓人仰視,而他的劍招也像他的人一樣光明,磊落,進退之間,看似簡單,實則更側重於對靈力和劍招的配合。

蕭白演示了一式後擡手收劍。

師尊揮的劍招大開大合,細看又劍意深廣,雲拂衣仿佛看到一座巍峨的高山在他面前拔地而起,山風向他迎面吹來,拂過他的臉,穿過他的指尖,流向世間的每一個角落,他不由得看呆了。

“神不離氣,氣不離劍,抱元守一,呼吸相合,此為混元六合劍第一式‘高山仰止’,可記住了?”蕭白看向雲拂衣。

“記住了。”雲拂衣很高興,今天不但收獲了一把一品靈劍,還得師尊親傳劍法。

這一刻,雲拂衣仿佛覺得,以前所有受過的委屈都不算什麽了。老天待他還是很好的,少年高興地原諒了曾經所有經歷過的不如意。

“你來。”蕭白擡手把劍丟給雲拂衣。

雲拂衣接過‘莫忘’,按蕭白演示的那樣,打出混元六合劍法第一式,雲拂衣控制靈力運於劍上,屏氣凝神,力求一招一式都與蕭白別無二致。

風自雲拂衣的衣角輕起後轉而向劍上湧去,然後,並沒有像蕭白那樣打出高山仰止的氣勢便消散了。

雲拂衣看了看手中的劍,眉頭輕蹙,再一次提劍重來,然後,風又從少年的衣角輕起後湧至劍身便又散了。

雲拂衣自認為不是個天資不好的,怎麽會如此?

“拂衣,你太急切了。慢慢來。”蕭白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後,回了自己房間。

雲拂衣便在庭院中一遍一遍地來。

蕭白回到屋中,也馬上進入了玉墜的空間,“無暇,這雲拂衣的天資也太高了,剛剛你看到了嗎?他剛剛只是初學吧,就可以附氣於劍了。不行,我得快點練習第二式了,要不真的沒有的教了。”

“他天資雖高,但比我還差點。不過你快點修煉倒是對的。算你還要點臉。不然你這師尊當的還沒徒弟學得快。嘖、嘖、嘖、”無暇很是真誠地道。

但他這話,蕭白一點也不想聽,蕭白一邊練著,剛想回懟他幾句,無暇突然出現在玉墜空間裏,手提一把長劍沖蕭白刺來。

無暇連環三劍,破空而至,蕭白忙將手裏的長劍一揮,使出了綿密無比的劍招,瞬間就把無瑕的攻擊擋在了外側,借著這個空隙,他凝靈力於劍上向無暇湧去,無暇卻一劍便化了他所有的攻勢。

蕭白身形在原地頓住,無暇轉瞬就圍了上來,帶著死亡氣息的一劍如星火燎原般劈了下來。

蕭白仿佛感到了周遭的靈氣都化作星星點點的火光,有點成線,由線再成面的將他包裹。

他馬上舉劍相接,六合劍帶著幾分搖搖欲墜,但是卻終究還是擋住了那一下氣勢如虹的攻擊。

蕭白臉色一片肅穆,在一片極致的沈默之後,他喃喃地道:“這才是混元六合劍第二式的真正威力,星火燎原,原來如此。”蕭白似有所悟。

“再來。”

無暇打量著蕭白,這才是他從小看到大的蕭白,這人身上的那股子韌勁兒,其實很適合修煉。“如你所願。”無暇嘴角微微一挑,提劍而上。

庭院中,雲拂衣一遍一遍地練著,玉墜中,蕭白與無瑕一遍一遍地過招。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