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府，明珠的寢室，明珠半躺半坐在□□，羅通坐在床沿上餵她吃藥，顯得笨手笨腳。

一旁侍立的杜若說：“我來吧！”

“我可以的。”羅通說著忙拿帕子去擦明珠嘴角流下的藥。

明珠含著一絲欣慰的笑意說：“好了，你這雙拿刀拿槍的手，怎麽做得了這些，還是你若姨吧！”

羅通順從地將藥碗交到杜若手裏，起身閃到一旁，杜若坐到床沿上餵明珠吃完藥，將碗拿出去。

明珠招手叫羅通坐過來。

“二娘。”羅通重又坐到床沿上。

明珠註視著他的神情道：“你呀！別老在這兒，該去準備準備了。”

羅通低低的聲音說：“也沒什麽好準備的。”

明珠長嘆一聲道：“我也聽說了，魏家姑娘不甚精明，你這樣一個清高的人，娶個傻娘子，別說你不甘心，就是我也不甘心，可咱們的處境，唉！只要是個女人，能生兒育女為羅家繼承香火就成，忍了吧！”

“我懂。”羅通表面上冷靜，早已心亂如麻。

明珠握住他的手道：“你從小要強，事事都勝過懷玉，如今，人家娶的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你娶的是憨憨傻傻的癡女，你有多少不情願，二娘都知道，除此之外，絕不會再有一絲一毫輸給他，丟掉的面子咱們想法補回來。”

“二娘別為這事煩心了，我放得下。”

“好孩子，去準備準備吧，順便把你川二叔叫來，我有話吩咐他。”

“哎。”羅通答應著起身去了。

不一會兒，羅川來了，問：“夫人有什麽吩咐？”

“坐下說話。”

羅川往後一退，坐到椅子上。

明珠道：“我這一病，府裏上上下下就全靠你們兩口子了，通兒是你看著長大的，就跟你自己的兒子是一樣的，養老送終他敢說個不字？”

羅川聽到養老送終四個字，想到兒子小寶，眼睛有些模糊，使勁咬著嘴唇。

明珠又道：“這些年，除了日常的開銷，倒也有些積蓄，就為體體面面為他娶一房媳婦，誰知出了這樣的事，好歹也是一樁喜事，不為新娘子，也為咱自家爭體面，你派人留意一下秦家罷辦什麽，咱只能比他好，不能比他差，帳上的錢也足夠了。”

羅川猶豫道：“喜事辦了，日子還得照過，總不能花空的吧？”

“放心吧，我有分寸，我鐵算盤也不是白做的，帳裏的錢只管用就是。”

“是”羅川又想起什麽似的道：“咱跟秦家同一天辦喜事，人家是天子嫁女兒，這滿朝文武，誰敢不給皇上面子？只怕、、、、、”

“這個我也想到了，自打他父親去世，咱們家就門庭冷落，那魏征也是一副驢脾氣，朝中官員幾乎被他得罪遍了，估計也沒什麽人來道賀，不過酒席還是要豐盛，對了，聘禮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要不要拿過來，夫人過目？”

“不用了，回頭叫通兒親自送去，他畢竟年輕，失了禮就不好了，你陪他去，早去早回。”

“是”羅川出來往前邊去，找到斜倚欄桿發呆的羅通道：“夫人叫我陪你去下聘禮。”

羅通沒言語，順從地跟著他到了前廳，站在一旁等羅川又把聘禮點了一遍，命人擡上車，他和羅川上了馬，往魏府去。

魏征聽到信，和夫人親自迎出來，那份得意就甭提了，羅通下了馬，耐著性子擠了一臉苦笑，見了禮，跟進府裏，到了大廳，分賓主落坐，仆人獻上茶。魏夫人不眨眼睛地盯著羅通看，越看越喜歡，把羅通看的更加心煩意亂，低下頭去。

羅川見他不言語，只得沒話找話道：“我家夫人說了，府上還有什麽要求，只管說，我們會盡量做好。”

魏征的臉上始終都滿面春風，聽他這一說，放下茶碗道：“這已經夠奢侈的啦，我為官多年，卻不能給女兒一份象樣的嫁妝，實在慚愧。”

羅川奉承道：“丞相為官清正，盡人皆知。”

魏夫人樂得合不攏嘴道：“只要他們小兩口和和美美的比什麽都好。”

“那是那是。”羅川陪著笑應著，用眼角瞅了一眼羅通，見他還是木頭樁子似的，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找話道：“這些東西也不知小姐滿不滿意？”

魏征道：“我女兒不會在意這些東西的。”

羅通站起身道“川二叔，時候不早了。”

羅川忙向魏征道：“大人，夫人，沒別的事，我們就先回了？”

“好、好、好，慢走。”魏征和夫人親自送出來。

羅通向他們施了一禮，扭頭就走，羅川覺得很失禮，但也無可奈何，忙跟上。

魏征仿佛並沒在意他的失禮，依舊樂呵呵地和夫人回到廳上，醒花已滿面含羞地等在那裏。

魏夫人忙不疊地上前道：“都看見了吧？稱不稱你的意呀？人是沒得說，門當又戶對。”

魏征有意挖苦道：“怎麽，不去攀皇親了？”

“皇親？這個也是皇親，皇上的義子，人呢！是百裏挑一的，不對，是萬裏挑一，一定比那個二皇子好，聽說那個二皇子現在已是病入沈苛，能不能好還不一定呢！還好我們女兒沒有被選上。”

魏征冷眼道：“現在這麽說啦，不是天天數落女兒嫁不出去的時候了？”

“此一時，彼一時嘛，誰知道那個李惜忽然得了怪病？可憐蘇家姑娘年紀輕輕的，守著個活死人。”

“你少說兩句。”

魏夫人瞅了他一眼，又向醒花道：“女兒呀，快去試試嫁衣合不合身，要不合身，現在改還來得及。”推著醒花去試衣了。

再說羅通離了魏府，耷拉著腦袋，無精打彩地坐在馬上，羅川不時地瞅他一眼，也為他感到婉惜。

走著走著，聽見有女人的聲音叫：“羅通哥哥。”他這才擡起頭在人來人往的人流中掃了一眼，並沒發現認識的人，以為自己聽錯了，正要低下頭去，又聽見一聲“羅通哥哥”他確定沒有聽錯，一掃先前的盲目，眼睛裏又有的神采，看見小蝶飛快地穿梭在人群裏往這邊奔來，後面緊跟著柳洪，他有些不敢相信，使勁眨了眨眼睛，確定不是幻覺，跳下馬，等他們到來。

小蝶跑到他面前，微微有些喘，臉紅撲撲的越發地好看。

羅通問：“你們怎麽來了？剛到嗎？”

小蝶點了點頭道：“還好遇見你，這京城可真大，讓人暈頭轉向的。”

羅通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道：“走，回家。”

一名家丁過來接過他的馬。

羅通對羅川道：“二叔，你們先走吧。”

羅川點頭帶著家丁先走了，羅通和小蝶兄妹邊走邊聊。

小蝶好奇地問：“羅通哥哥，你這是去哪兒了？穿得這麽體面。”

羅通側過臉去，臉上閃過一層陰影，馬上又轉過臉道：“串個門，你們呢？怎麽來的？”

“走來的，”小蝶輕松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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