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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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裏,死氣沈沈,偶爾會有鎖鏈的聲音,蘇氏一門被關在一間大的牢房裏,互相依偎著取暖,嫣然和奶娘面無表情地縮在一個角落裏。

獄卒把牢門打開,李惜和李恪一前一後走進來,所有的人都擡起頭,流露出求生的欲望。

蓬頭垢面的蘇夫人眼前閃過一道亮光,掙紮著站起身,躥到李惜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你是蘇家的女婿,只有你能救我們,快放我出去,我是你岳母呀!我把女兒嫁給你,不,給你做奴婢,你看,你看,她多好看?”

嫣然將身子向奶娘靠了靠,側過臉去,羞愧難當。

李恪按耐不住,奔過去,蹲下身問:“你怎麽樣?還好嗎?”

嫣然擡眼一瞥,又側過臉去。

李惜依舊立在原處,表情凝重地說:“我會救你的,獄卒,給蘇姑娘換間幹凈的牢房,一日三餐不可短,需要什麽,只管供給,一切用度,由我承擔。”

獄卒忙不疊地應承。

嫣然這才站起身,飄飄一拜道:“謝二皇子恩典,家父賣國,禍滅九族,小女子又有何面目茍活於世?請殿下不要再為小女子操心了。”

李恪忙說:“他賣國與你有什麽相幹?有這樣的父親也是沒辦法的,你只管耐心等待就是,二哥一定有辦法的。”

蘇夫人扯住李惜說:“也救我出去吧?我是你岳母,他叛國是他的事,與我無關呀!”

李惜擡起手臂想甩開她,就見奶娘站起身,冷靜地說:“蘇家怎麽配有這麽好的女兒?”

奶娘的聲音如一粒石子落入湖中,嫣然驚訝地望向她,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奶娘緩緩走近李惜,忽然跪下去,哀求道:“殿下,救救我家姑娘吧!我家姑娘她命苦啊!她本不是蘇定方的女兒,她姓許,叫許嫣然。”

嫣然驚叫:“奶娘,你說什麽?”

奶娘扭過頭道:“姑娘,你的確不是蘇家的女兒,你父親本是通州的富戶名叫許晉榮,當年後漢王的軍隊攻占了通州城,搶劫了不少富戶,其中也包括你家,蘇定方是大元帥,他貪戀你娘的美貌,殺了你父親,當時,你娘親已有身孕,為了你,不得不強顏歡笑侍奉他,所以,她嫁進蘇家七個月就生下了你,蘇夫人蛇蠍心腸,對她百般虐待,致使她不堪忍受,懸梁自盡,我是她陪嫁的丫頭。”說完,已泣不成聲。

“奶娘,你說的是真的?”嫣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奶娘痛心疾首地說:“指望你能嫁個好人家,離了這是非地,誰知又出了這樣的事,蘇定方叛國,蘇家的人該死,可你不姓蘇,憑什麽給他家陪葬?”奶娘轉求李惜道:“我家姑娘微賤,配不上殿下,就看在你們曾有婚約的份上,救她出牢籠吧!”

李惜惱道:“蘇定方這老賊做了多少孽?真該剮了他,嫣然,我會救你的,還要讓你以後都過好日子。”他瞥了一眼李恪,對獄卒說:“照我說的做。”

獄卒請出嫣然和奶娘,又把門鎖上了,蘇夫人這才回過神來,哭天喊地,吵鬧不休。

他們回到宮裏,李惜一下摔坐在椅子上,輕輕呻吟了一下。

李恪忙問:“二哥,你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累了,歇歇就好。”

“那你回屋躺著。”李恪回身喊來小順子,吩咐道:“去,叫太醫。”

“別。”李惜叫住他道:“我歇歇就沒事了,那些太醫就會弄些不幹不凈的東西給人吃。”

李恪勸道:“我知道你怕吃藥,但良藥苦口嘛,你看看你,比先前瘦了好些。”

“我就是沒吃好嘛!行軍打仗又不比在家裏,我養幾天就好了,你別告訴人,省得又來嘮叨我。”

“那你可得好好吃飯,我回去了,哎!小順子,你要好好伺候。”

小順子答應著送走他,又回到屋裏送李惜到寢室躺下,留下來伺候。

李惜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醒來時發現坐在桌邊的不是小順子,眨了眨眼睛,居然是寒月,她面前擺了個針線盒,正拿著針在繡花,見他醒了,嬌羞地笑了一下。

李惜欠起身靠在枕頭上,也沖她笑了一下,說:“你過來,咱們說說話。”

寒月起身走到床前,李惜才發現她凸起的肚子,伸手拉她坐下,眼睛盯著她的腹部。

寒月嬌羞地側著臉說:“你呆看什麽?”

李惜把目光移到她臉上,喜道:“我真的要當爹了?這是我的孩子嗎?”

寒月臉色一變道:“你當我是什麽人?”眼圈發紅。

李惜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不敢相信,好象昨天我還在父皇、母後跟前撒嬌,轉眼就要有人向我撒嬌了,寒月,你真好,要不,你搬過來住吧?”

寒月這才轉嗔為喜,輕輕點了一下頭。

李惜卻又轉喜為憂道:“該給你個什麽樣的名份,由不得我做主,誰讓我生在帝王家?你不會怨我吧?”

寒月彎下身,把臉貼在他胸口道:“只要你心裏有我和孩子,我還求什麽名份?能在你身邊做個丫頭就知足了。”

李惜伸出手臂手攬住她,誠懇地說:“就算皇上逼我娶別人,我只當是多了個丫頭,有你就夠了。”

“那我呢?”屏兒醋意十足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寒月忙掙開李惜,立起身,臉上一陣紅暈。

李惜傻傻地笑笑道:“你是個大丫頭。”

屏兒進一步,霸氣十足地道:“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我是大,她是小。”

李惜故意繃著臉說:“你的心思有一半是在皇後娘娘那裏,留你在身邊,不是給自己安了個內奸?”

“皇後娘娘說了,讓我搬過來住,我東西都搬來了,你看看,把我安置在哪裏?”

李惜不經意道:“除了我這裏,隨便你住哪兒。”

“那她呢?”屏兒指著寒月。

“她當然是這屋子的主人,只一次,她就有了寶寶,等你有了寶寶,我也讓你住進來。”

“呸、呸、呸,沒羞,沒羞。”

李惜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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