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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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通尋了處幽暗的角落,坐到天亮,寒風凜冽,他卻一點也沒感覺到冷,他整個人都麻木了。

天亮了,人們又開始了一天的忙碌,洞房裏傳出了令人震憾的驚叫聲,很快地傳到皇上那裏,康王聽到消息,猶如五雷轟頂,久久沒緩過神來。倒是銀麟箭步如飛跑到洞房,一見姐姐慘死,悲從中來,難過了一陣,回身在人群中搜尋羅通。

“羅通呢?羅通在哪兒?快叫他出來、、、、、、”

皇上和康王幾乎同時到來,彼此對望一眼,便近身來看現場。

皇上不忍看金麒的慘狀,閉上眼睛,心裏說不出的恨,低沈的聲音吼:“羅通呢?把這畜生綁來見朕。”

幾名侍衛應聲去了。

羅通在寒風中呆坐了一夜,不知何去何從,聽到雜亂的腳步聲,擡起迷茫的雙眼,幾名侍衛立在他面前。

他仍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怔怔地註視著這幾個人。

為首的馬雲沖他抱腕道:“羅少保,皇上命小的們請您去。”

羅通站起身,冷笑了一下,看他們的表情,已知情況不妙,只當金麒去告了自己一狀,沒往別處想,便跟著他們來見皇上。

洞房外,圍了很多人,羅通一心想著見了皇上怎樣開口,沒在意是往哪兒走,待到了,猛見這麽多人,楞了一下,見懷玉皺著眉頭沖自己搖頭,一側臉,看見李惜慌慌張張往這邊來,見到皇上那張盛怒的臉,竟嚇得放慢了腳步。小福子跟在後面。

皇上瞅了一眼李惜,瞪著羅通低沈的聲音吼道:“你幹的好事。”

羅通摸不著頭腦,心想:不就是沒跟她洞房嗎?為這點小事,驚動這麽多人,這丫頭臉皮也太厚了,實在要不得、、、、、。

皇上見他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依舊低沈的聲音吼道:“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麽?”

羅通莫名其妙地走近洞房門,往裏一看,只見金麒倒在血泊中,方大驚失色,張大了嘴巴,半晌無語。

康王渾身顫抖,指著羅通恨得說不出話來。

“我要為姐姐報仇。”銀麟撥出寶劍刺向羅通。

羅通閉上眼睛,懊悔不疊,只等寶劍刺來。

懷玉手疾眼快,一個箭步躥上前抓住了銀麟的手臂,道:“公主且慢,他縱有過失,也該由我們皇上發落。”

銀麟收住劍,轉看皇上。皇上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康王的臉,見他瞪著血紅的眼睛註視著自己,只得狠下心來,傳旨道:“將這抗旨不遵的孽障綁到外面砍了,為公主抵命。”

羅通面無表情,癡癡地轉身,又看了一眼金麒的屍體,自行往外走。

“陛下。”懷玉跨前一步抱腕當胸,剛要開口。

皇上瞪著他,冷厲地喝道:“退下。”

懷玉身子一縮,退下去。

拖著病體的秦瓊也在侍從的攙扶下來了。

不等他開口,皇上道:“秦卿有病在身,就不必為這些俗務勞神了。”

秦瓊倒不好開口了,立在原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程咬金見皇上鐵青著臉,氣得眼睛噴火,料到誰求情也不行,靈機一動,躬身道:“皇上息怒,羅通縱然罪不可恕,但此事也不能全怪他。”

“不怪他?難道還怪朕不成?”皇上瞪著他,喝道:“卿不必多言,人命關天,饒他不得。”

“陛下何不問問二皇子昨夜都說過些什麽?”

“李惜?”皇上轉看李惜。

李惜昨夜喝得爛醉如泥,睡得象死豬,還是小福子左推右推了老半天才醒,仍覺得頭痛欲裂,只知道金麒死了,穿好衣服就往這兒跑,只覺輕飄飄的,如在九天雲霧裏。

皇上怒視了他問:“你都做什麽了?”

“沒,沒做什麽。”李惜心驚膽戰地往後縮了一下。

皇上又看程咬金。

情急之下,為保羅通,程咬金只得將昨夜李惜酒後的一番話說出來,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李惜身上,李惜嚇得沒了主意,偷偷掃了一眼皇上那張因怒變形的臉。

皇上沖到他面前,不由分說,掄起巴掌狠狠的抽了一記耳光。

李惜只覺腦海一片空白,眼前發花,嘴裏一股腥氣,血從嘴角流出來,由於皇上怒火攻心,用力過猛,他站立不穩,撞到程咬金身上,程咬金不但不扶,還厭惡地閃開了,還是懷玉在他身後扶了一下,才站穩。

皇上氣得渾身顫抖,指著他道:“小畜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留你何用?拉出去,一並砍了。”

此話一出,包括程咬金在內的所有人都傻眼了,他本想拉上李惜,皇上會顧念父子之情,羅通自然也能免死,誰知把李惜也搭上了。

李惜被除去金冠,扒掉朝服,與羅通綁在一處,只等皇上令下。

羅通扭著頭,只說了一個“你”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垂下頭去。

李惜也沮喪的低著頭道:“昨天夜裏,我真的喝多了,不記得說過些什麽,這會兒頭還疼呢!”

“這不關你的事。”

“誰讓我多嘴?這樣也好,一刀斃命,好過被父皇活活打死。”李惜說著,卻忍不住嘴角抽動,流下淚來。

這時程咬金走過來。

羅通埋怨道:“伯父,你何苦拖他下水?死我一個還不夠嗎?”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爺兒們,對不住了。”程咬金深感愧疚地拍了下李惜的肩。

李惜瞅了他一眼,沒言語,心裏罵了句:老不死的。

程咬金又對羅通說:“孩子,伯父救不了你了,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羅通放眼望去,道:“我二娘呢?她怎麽不來?”

“你二娘?我剛才看見她了。”程咬金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怎麽就沒想到呢?急糊塗了,我去看看。”說罷轉身去了。

卻說明珠見皇上盛怒之下連李惜也要殺,不免焦躁起來,正束手無策,見北番的太後在侍從的攙扶下來到,抱著金麒的屍體痛哭失聲。

明珠心內愧疚,見皇上和康王等人已往朝堂上去了,皇上一路上都在向康王陪不是,自責。

一幫北番的女眷,好半天才將太後勸住,有人拿來白布,將金麒的屍體罩上,擡走了。

明珠這才走過來,福了一禮道:“太後節哀。”

“你、、、、、、你就是害死我孫女那個人的母親?”

“妾柳明珠,教導無方,請太後發落。”

“哼!定要他償命才罷。”

明珠挺了挺身子,將謙遜之情略略收起,道:“犬子死不足惜,只是連累北番有滅國之災。”她眼神裏帶出些許的威脅,盯著太後的反應。

太後一怔,但還是盛氣淩人地道:“你在說什麽?”

明珠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太後難道不知那個與羅通綁在一起的人是誰嗎?”

“他、、、、、、?”

“他是大唐天子的親生兒子,是整個皇宮裏的無價之寶,皇上今天在盛怒之下將他殺死,明天就會後悔,說句不該說的話,你北番是戰敗國,縱有公主,也如同山雞,金麒之死,確是我們理虧,但如果死了李惜,北番將永無寧日,太後三思呀。”;

太後本不是個糊塗人,只因喪孫心痛,一時失了理志,此時略定心神,思慮再三,只得含悲忍憤,瞅了明珠一眼,去為羅通和李惜求情。

明珠目送她進了大殿,才來到法場。

羅通見她相對平靜,便問:“二娘,你真的說服他們了嗎?”

李惜哭喪著臉道:“人家孫女都死了,一定恨死我們了,還會來救我們嗎?”

明珠安慰他們道:“放心吧!我不會讓我們羅家唯一的男人就這麽死的。”

李惜不敢看她的臉,耷拉著腦袋。

明珠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一下垂下來的幾縷頭發,心疼地問:“嚇著了吧?”

李惜這才擡起頭盯著她道:“你不怪我嗎?是我多嘴才弄成這樣的。”

明珠扭頭看了一眼羅通,無奈地說:“不怪你,就算從頭再來十次,結局都是一樣的,待會兒,你要小心應付皇上,知道嗎?”

李惜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杜基一路小跑過來,吩咐衛兵:“松綁,松綁。”又對李惜說:“小祖宗,待會兒見了皇上,只磕頭,別說話,千萬千萬不能再出亂子了。”

李惜揉了揉被繩子勒疼的手腕,和羅通一前一後往殿上去,卻被突然出現的小福子賊頭賊腦地拉到一邊,偷偷塞了樣東西給他。

走進大廳,兩個人趕忙跪下,低頭不語。

皇上一拍桌子,喝道:“羅通,李惜,你二人可知罪?”

李惜一縮脖子,沒敢吱聲。

羅通回了聲:“知罪。”

皇上又道:“太後和康王仁慈,替你們求情,才免爾等不死,還不去謝過康王和太後?”

“是。”

兩個人站起身,走到康王和太後面前跪下,叩謝活命之恩。

康王痛失愛女,恨不得這兩個人立時就死,顧及到自己的處境,才不得不為他們求情,害死女兒的仇人就在眼前,他卻無論如何也大度不起來了,側過臉去,和太後相對而泣。

皇上見狀,拍案喝道:“來人,把這兩個畜生拉到外面,各打一百軍棍,要棍棍帶血。”

李惜一驚,嚇得體若篩糠,驚懼地盯著皇上的臉,皇上卻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側著臉。

四名侍衛湧進來,李惜一急,忽然身子一挺,一口血噴出來,往後一仰,昏死過去。

羅通大驚失色,慌忙抱住他,焦急地喊了幾聲,皇上也是一驚,但馬上就咬了下嘴唇。

包括康王在內,幾乎所有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羅通象是被挖去心肝一樣,把李惜緊緊抱著,忽然感到手臂上隱隱作痛,不解地低頭去看,見李惜整個身子一動不動,把臉埋在自己懷裏,頓時明白了,為了配合他,還是裝模作樣地喊。

程咬金向皇上拱手道:“陛下,既已饒過二皇子死罪,就請先為二皇子醫治吧?”

皇上趁勢順坡下道:“快,快找軍醫。”

懷玉也過來幫著羅通把李惜送回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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