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惜和羅通走出去，線娘回首看明珠，沈了一下道：“我想，還是我去。”

明珠看了她一眼，道：“你功夫好，我知道，但你不是他的對手，那狗賊老奸巨滑，通兒年輕，你又太過心慈，還是我去，他安分守己倒罷了，就再忍他一忍，若敢枉動，我讓他死得很難堪。”她說著，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可怕，那是仇恨。

“我真是沒用。”線娘緩緩轉身回到位子上坐下，默不做聲。

杜若道：“我也去，我跟著夫人。”

羅川道：“我也去，當年我也是跟著公子出生入死，爬過死人堆的，別的不行，鍘草餵馬的活還是能幹的。”

明珠冷靜地說：“那家裏誰管？這裏裏外外的還得靠你們兩口子料理。”

“那，那讓寶兒跟著吧？”杜若心中不舍，但還是說出了口。

明珠道：“寶兒就留在家裏吧！通兒是不會讓他去的。好了，別胡思亂想了，咱們這樣的人家，什麽場面沒見過？”

線娘幽幽地說：“就怕那老賊起歹意，斬草除根。”

“他敢？我柳明珠也不是好惹的，咱們忍了這麽多年，也該算算帳了，我不讓他斷子絕孫就算便宜他了，別以為孤兒寡母的就好欺負。”

線娘信任地註視著明珠道：“妹妹，你就放心地去吧，通兒就交給你了，家裏的事有我們呢！當年，那麽大的坎兒咱都一起闖過來了，這回，也一定能過去。”

明珠勉強笑了一下，給了她一個信任的眼神，彼此心意相通。

老夫人道：“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就讓老天安排吧！”說完，起身要走。

杜若和線娘忙上前扶著。

走出大廳，上來兩個丫頭跟著往後院去，走著走著，聽到有人大喊大叫“放我出去”夾雜著踹門聲。越往前走，聲音就越清晰。

她們停下來細聽，這聲音來自羅通的院裏。

老夫人道：“去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一個丫環應了聲“是”去了。不一會兒跑回來說：“老夫人，夫人，不知是誰把小寶關在公子房裏了，都快要把門踹飛了。”

杜若一怔，咬了下嘴唇，眼中噙淚低下頭去。

老夫人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繼續走。

線娘悄悄拉杜若放慢了腳步，落在後邊，輕聲道：“你去說說他，他會聽的。”

杜若點了下頭，轉身去了。心情深重地來到羅通的房門前，喊了聲：“你發什麽瘋呀？”

就這一句話，屋裏頓時安靜下來，小寶靠著門說：“娘，你放我出去，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去，那是去打仗呀，要流血的。”

杜若左右看看，見沒人，走上去，趴在門縫上小聲說：“這會兒放了你，他還得關你，老實點兒。”

小寶頓時心中有了底，賊賊地笑了一下，說：“我知道了。”說完回身滾到床上去了。

杜若惘然若失地轉身走了。

明天就是大軍出發的日子，皇後一整天都在囑咐李惜註意這，註意那。玄妃親自為他收拾行裝。

惠妃也囑咐道：“軍營裏，千萬不能犯軍規，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皇親，一視同人，記住呀！”

李惜調皮地湊近她道：“聽說軍營裏打板子是要扒掉褲子的，是不是啊？”

惠妃撇著嘴笑不言語。

一旁的長樂道：“那不是丟死人了？”

李惜道：“都是男人，怕什麽？對了。”他湊到皇後跟前道：“母後，你給我寫個條吧？”

皇後奇道：“什麽條呀？”

“萬一我要是不小心犯了什麽錯，有你的條，父皇念你的面子，心一軟，沒準兒就饒了我。”

皇後繃著臉道：“這還沒去呢！就想著犯軍規，你還是別去了。”

“那不行。”李惜急道：“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去了，怎麽能說不去就不去了呢？人家還以為我貪生怕死呢！不寫就算了。”

“好了，快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李惜“嗯”了一聲，向眾人躬了一禮，退出去，回到自己宮裏。

小順子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滿臉的不痛快，見他回來，迎上來道：“我跟著伺候主子。”

小福子從屋裏迎出來，道：“爺，快進裏邊歇著。”

李惜看了一眼小順子，走進屋去，小福子和小順子跟進來。

李惜坐下，看著小順子說：“你別去了，只他一個就行，把家看好了，別讓那些小鬼來拿我的東西。”

“我、、、、、、”

“我知道你對我忠心，誰對我好，我還不知道嗎？要是去玩兒，我就帶上你了，你去給我弄樣東西，我明天帶著。”

“什麽？”

“過來。”李惜招手叫他附耳過來。

小順子湊過去。

李惜趴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他連連點頭，笑著轉身出去了。

小福子幫他解去大衣，服侍他睡下，退出去。

李惜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推醒，睜了下眼，見是李恪，含糊不清地說：“你還讓不讓人活？”

“快起來，快起來，帶你去個地方。”

“黑燈瞎火的，我不去。”李惜說完，翻過身去又睡。

李恪推著他的肩道：“你不去會後悔的，我們特意備了份禮為你送行。”

李惜索性坐起身嚷：“你別煩我就是最好的禮了，行軍打仗很辛苦的，你讓我再睡個安穩覺行不行？”

“我會讓你睡得更安穩，快點跟我走。”李恪生拉硬拽的將他拖下床，也不容他穿衣服，便拉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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