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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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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

這場小型防衛戰一直持續到了太陽上桿頭。

鎮守的士兵換了一批,前面的一放下槍幾乎倒頭就睡下了。

而梁景川只是瞇了十來分鐘又再次醒來,繼續指揮著現場。

這次的喪屍潮吸引了少說有千只喪屍,最初只有數百的規模,但槍聲陣陣又吸引了更多的,一批又一批幾乎延綿不絕。

梁景川眼皮微沈,確定下面的喪屍終於到了可控範圍時才下令停止大範圍擊殺。

他轉過身,沿著扶梯下城墻時幾乎要往一邊倒。

單清好歹休息了一陣,扶了他一把。

“我們去...”梁景川上車時嘴裏還念著什麽,一碰到座位立馬頭一歪睡了過去。

單清看著他,幫他把頭扶正,然後也抱著臂休息起來。

車子很快行進到他們的宿舍附近,梁景川在車子拐彎時一驚醒過來了,他瞪著眼四處看看,確認自己已經完成職責時才放下心來。

他又癱靠在座椅上,突然靈光一閃,開了口,“我在這裏停下就可以了。”

“嗯?哦好。”

司機停穩後他一溜煙就沖了下去,四處看看後確定了自己的方位,然後沿著路向小區過去。

剛一進小區門,他就瞅見江麗阿姨和鄭琦在那裏和誰在那裏攀談著什麽。

他湊過去才看見被兩人身影擋住的楊後建,他和幾人打過招呼之後,正要往裏走,江麗叫住了他,“找小沨嗎,他一早就去你們軍隊宿舍那邊去了。”

“啊,”梁景川一楞,接著心裏湧上一股暖意,勾著嘴角往外跑去,還不忘回頭招了招手,“謝謝江姨啊——”

江麗和鄭琦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鄭琦搖了搖頭。

他這個發小和弟弟,看著感情倒是真心的。

他轉過頭,瞥見梁景川竄過街角然後很快消失的身影,算是安下心來。

以前總覺得梁景川會對弟弟不好,現在看來自己的關心倒是多餘的。

幸好是多餘的,不然他還不知道怎麽處理呢...

白沨靠著墻角,眼前就是軍隊的宿舍,是一個老式家屬院的樓。

但門口有人守著,不讓他進,他伸著頭看了好久也沒發現什麽認識的人。

心裏的不安隱隱作祟著,他皺著眉,正想再上去問一句,餘光裏看見一個人湊了上來。

很明顯身形不是梁景川,他轉過頭就看到一臉疲憊的單清,強撐著精神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昨晚?”

單清撓了撓頭,“我不知道能不能說,但是沒事,已經解決了。”

“嗯,梁景川呢?”

“老大他...”單清正伸出手指想指什麽,但隨後一想,“哎不對,我剛剛問過司機,他中途下車了來著,不知道去哪了...”

“哦知道了,謝了。”

白沨一聽就知道梁景川的去向,他嘴上還是冷靜的,但轉過身後悄悄勾了下嘴角。

真默契啊男朋友。

剛出了家屬院,迎面就碰上了匆匆跑著的那人。

他眼下掛著黑眼圈,雖然還是笑著卻能看到臉上的疲態,還有不少地方沾了些黑的痕跡。

白沨莫名一陣心疼,站在了原地。

梁景川一步步走過來的時候,他笑得還是裝作很輕松的樣子,然後一擡手,白沨也很默契地擁了上去。

梁景川只是偏著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今天沒有洗漱,我就不親你了。”

“為什麽,我又沒有潔癖。”

白沨偏過頭直視著他,這時才看到他臉頰的似乎是被濺起的灰塵撲上去的。

他伸手一點點擦掉上面的汙漬,梁景川也不說話,就那樣靜靜看著,帶著淡淡的笑。

白沨的手指劃過他的臉頰,然後又在兜裏掏出張紙給他細細擦了起來。

“現在幹凈了。”白沨收紙時輕聲說了句這個,等他轉過頭,和梁景川眼神一對上,兩人立馬忍不住大笑起來。

白沨一手扶著梁景川的肩,笑得停不下來,而對方也肩抖個不停,他的手都快滑落。

等到止住笑,梁景川四下看了看,很輕地在白沨的唇上吻了吻。

白沨看著他的臉靠近,和以往的每次親吻一樣都習慣性地想要閉眼,但這次他卻忍住了。

他只想看著眼裏,滿框都是這個人。

昨晚的槍聲,伴著極其震撼的爆破聲,幾乎讓他一夜都提心吊膽的。

他的男朋友是個軍人,有他要走的路,死亡常在身邊作伴。

他一直試圖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但這麽久以來仍然沒有成功,以至於每次槍聲響起時,他都莫名會聯系到這個人。

“這次就欠著了,下次補上。”

梁景川笑著站好了,摸了摸他的頭,“昨天嚇著了吧,”他在街邊的欄桿下收拾好一片地方,拍了拍地示意白沨坐下,“是東九區城墻那,突然爆發了一陣喪屍潮,原因還不太清楚,我們清理了一整夜...”

白沨坐到他身邊,往他那靠了靠,手指觸碰到他的袖口,於是自然地牽了起來。

梁景川笑笑,“不用擔心,你男朋友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軍人,刀槍不入的,絕對能活到一百歲。”

白沨低著頭笑了笑,“你說是就是吧。”

心裏卻稍稍安下心來。

“昨天你們還用了炸藥嗎?”

“嗯...確實不太好收拾,喪屍數量還挺多的...不過我還沒上過江舟的城墻呢,雖然是晚上不過景色還是不錯的。”

梁景川總是會岔開關於自己任務艱難程度的話題,白沨很早就發現了這一點,他點點頭,“那昨晚就當是給新年放炮竹了吧。”

梁景川勾起嘴角,攬住他的肩,“那當然,驅走邪祟,迎來新春,明年我們一定能戰勝喪屍的。”

他的眼裏熠熠生輝,白沨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從那之中看到了曾經的燭光。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嗯,一定。”

錦上市的新春就沒那麽好過了,好些人原本聚在一片空地上,用著私下積攢起來的各自的食物,強裝著歡樂慶祝這個關鍵時刻。

這時卻有不速之客找上門來,那人一身的迷彩服,聲稱資源緊缺,要重新篩選錦上安全區人員,然後放逐不符合要求的那些人。

這一下子原本還渴望著新春能帶來好運的人們瞬間群情激奮,立馬一擁而上就要去拍打發布消息的那人。

夜晚原本就寒冷,大批的人們奮力朝那人撲去,積壓許久的負面情緒在此刻終於找到了出口,人頭攢動中,叫嚷聲更是鬧翻了天。

人們叫罵著,嘶吼著,有人一邊淚流滿面一邊朝發布消息的人奔過去。

不過很快這場鬧劇就平息了。

因為一聲槍響後,人們連連後退讓出空來。

一個老年人仰面倒下,眼睛瞪得很圓,而眉心留下一個血洞,血從其中汩汩而出。

周圍看著的人都紛紛尖叫起來,發了瘋似的往後退去,推搡之中栗佳被什麽絆了一跤就要往下到去,一旁的單清則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扶穩她。

沒等她說謝謝,迷彩服又出了聲。

“都他媽給我安靜!”

眾人瞬間靜止不動,在威壓之下僵硬地轉過身來,看著那人。

單清松開了栗佳的胳膊,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穿著迷彩服的正是之前的那位程浩“警官”,在他們幾個隨直升機降落後,就被人接了進去,他們則被留在這裏自生自滅著。

錦上的內層區包含著很多高精尖的公司,還有研究生物科技的,在現在的時間裏自然無比珍貴,所以一眾與之相關的研究人員都在內層區。

而他們這些平民則被放在外層區安置。

雖說在之外還是有軍人鎮守著邊界,不過他們已經成了第二道防線。

因為在來到這裏的第二晚,他就聽到一陣規律的機械響動聲,等到在屋外挖了幾鏟子後,便在土層中發現了炸藥。

上面還連著個什麽控制裝置。

他幾乎當時就嚇傻了,楞在原地好久。

他幾乎不用質疑,當第一道防線破壞時,他們就是下一道防禦措施。

他盯著人群之中的程浩,咬了咬後槽牙。

那人離了當初的環境之後更是囂張起來,幾日不見臉上都豐腴了不少,此時嗤笑一聲,“中午十二點,在食堂旁邊有人會在那裏審核,過了才能領到食物,不過的...”他笑了笑,轉身走開了,旁邊的幾個持著槍的人也跟了上去。

廣場上人們陷入了一片死寂,恐懼悄然爬上了每個人的臉頰。

夜風還很冷,栗佳裹了裹自己的薄外套,單清看了她一眼,錯過身子擋在了上風口。

栗佳看了看他,閉上了眼。

她抑制住了想哭的沖動,深吸了口氣。她早就學會了不再流淚,在這種環境下,淚水毫無用處。

她只是恨自己學得太少,不知道能不能獲得留下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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