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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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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

等到走到警局附近時,單清明顯聽到上面有軍人巡邏的聲音。

看來梁景川的推測大差不差了。

他仔細思索了片刻,一個念頭閃現了一下,他皺起眉來仔細思索可行性。

似乎是可以,就是有些冒險。

他準備直接從下水道口沖出去,裝作逃亡出來的樣子,讓那些士兵把自己也抓到關押的地方。

如果這裏的人確實是反叛軍的話,應該不會對他做什麽,不過關押審訊一下也是應該的。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也想不到別的可靠的辦法了,不如搏一搏。

於是幾步來到了下水道口,站上了扶梯。

握著鐵扶梯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接著心臟也擂鼓似的瘋狂跳動。

他還沒幹過這麽瘋狂的事。

單清閉了閉眼,為了所有人,就拼這一把了。他呼出口氣,手覆到上面的井蓋上。

卻發現上面應該是有什麽重物壓著,很難推動。

他皺皺眉,附身去聽有沒有什麽動靜。

緊接著聽到了一個人急促的呼吸聲。

他心裏當時就是一驚,差點驚叫出聲,趕忙捂住嘴,另一只手穩住身子。

接著他完全安靜下來,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呼吸也壓的很低。

全身心地仔細辨別上面發生了什麽。

那個人急促的呼吸漸漸離開了幾步,接著他聽到一聲悶哼,伴隨著人體撞擊地面的聲音,之後就是拖拽聲遠去了。

單清咽了咽口水,等到聲音都消失之後,又定了定神,推開了井蓋。

果然上面是一處堆積貨物的地方,累積的箱子有快兩人高,自然是躲避追擊的好地方。

但剛剛的人出於什麽原因躲避到這裏,他無從知曉。

只是現在至少算是平安到了敵方區域,下一步...

正思索期間,他聽到一個人逐漸走近的腳步聲,頓時神經緊張起來,往黑暗裏又退了退,同時視線往外看去。

緊張中,他突然想起剛剛並沒有聽到槍聲,如果是這些人不被允許配槍的話...他又悄悄探頭出去看了看走近的士兵,果然他身上沒有配槍。

這下他算是放心了,只靜靜等著這人尋著他身上的異味靠近,等到看到那人人影出現時,一瞬間起身,捂住對方口鼻,另一只手往他後脖頸狠狠一劈,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那人就倒在了他懷裏。

單清警覺地四處看看,確定沒人關註這裏後,輕聲把這個人拖進角落裏,換上了對方的衣服。

看著這個赤身裸體的人,頓了頓,打開井蓋把他放了進去,自己的衣服也一並扔了進去,然後又推過一個箱子壓住。

做好這一切,他身上出了些汗,老遠聽到一聲“稍息”,腦子空白了一瞬間,這才想起來這個人可能正要收隊換班,幾經思考他還是匆匆朝著聲音跑了過去,續在了隊伍最後。

他把帽子壓得很低,刻意不讓領隊看清他的臉,索性領隊也只是看了他幾眼,然後命令收隊離開了。

和他預想的一樣,這些軍人大概率也是拼湊出來的,彼此不會多麽熟悉。

他剛剛看過這個人的名牌,叫周武,記下了,這幾天他就是周武了。

天剛剛亮,他們一整個宿舍的人被叫醒,說是又有了緊急任務,於是單清跟著其他人一起迅速收拾好匆匆跑了出去。

隊列匆匆拿上了槍跑上屋頂,他正蒙著時,槍聲已經響了起來,射向空中經過的一架直升機。

他心頭一跳,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人在這裏,總不能一槍不發,於是刻意避開直升機的位置,每一槍都精準地錯過。

要知道,在他們隊,他可是能媲美當年的梁景川的射擊準頭的,但此時他必須錯開。

一旁的人突然發了話,“誒,那個誰...我不是記得你射擊挺準的嗎?”

單清一驚,手一歪,子彈射到了上面直升機的尾翼附近,嚇得他立馬退開一步,趕忙收起緊張的神情,對那人笑了笑,“這段時間一直感冒,看不太清了...”

“哦...”

而直升機上,眾人都開始蹲下躲避,慘叫聲不絕於耳,一個中年男人又大聲喊著“啊啊啊!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裏了,啊啊啊啊!”

張汐彤整個臉上的神情凝固一般,手抓著扶手,額頭全是冷汗。

但身旁的士兵則振聲說著“不要慌張,我們能活下去的!”

卻還是擋不住人們的驚恐。

她的耳朵充斥著各種聲音,煩躁逐漸順著神經占據了她的大腦,握住扶手的手也攥得越來越緊,終於是大聲吼了出來,“安靜!”

清脆的女聲在整個機艙內回響著,片刻後人們都靜了下來,滿臉呆滯地盯著她。

她撇開視線,皺了皺眉,聲音放低了些,“現在在這裏嚎叫毫無意義,還會幹擾駕駛員判斷...要是想安全的話,能不能先安靜下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自己也低下頭,為自己的沖動感到尷尬,不過好歹是讓人們靜了下來。

對講機也終於響了起來,“抱歉各位,信息有誤,這片區域被某些有心人占領了...我們會飛去中心區域,請,坐穩了...”

機翼呼嘯著遠去了,樓頂的單清也終於松了口氣。

白沨一行這邊,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從逃離小鎮開始,所有人都沈浸在一種恐怖的氣氛之中,盡管齊啟刻意地挑起話頭試圖安慰眾人,但毫無成效。

雨毫無預兆地傾瀉而下,終於是緩解了些車裏磨人的悶熱。

空氣中若有似無地蔓延著泥土的氣息,白沨依舊抱著臂閉目養神。

而在他們經過一個淪陷的小鎮時,貨車中的一輛突然失控滑向了公路之外,跌進一片樹林裏,所幸有林木的支撐,貨車才沒有摔得太慘烈。

眾人紛紛仰著脖子去看外面的情況,但真正下車幫忙的除了軍人也寥寥無幾,在多次試圖擡起貨車失敗後,齊啟讓車上的人換進了剩下的車裏,然後軍人們把車上的物資也卸了下來。

於是本就擁擠的車廂裏,又塞進了濕淋淋的許多人和幾大箱子物資,更是沒有立足之處了。

白沨往角落裏縮了縮,背上出了一層薄汗,很不舒服,但只是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齊啟則在他幾人之外的地方,渾身濕透了,剛剛在車下脫了衣服擦幹頭發,現在頭發還是濕漉漉的。

他看了眼齊啟,後者點點頭,示意他沒事,然後他繼續把頭靠到了車廂上。

身旁是一對年輕的小情侶,低聲說著什麽,他聽不太真切。

“...咱們肯定會好起來的,你想啊...最難的時候都過去了,現在咱們有軍人保護,有物資,就算一時漂泊著,也肯定很快就到安全區了...”

“嗯...”

白沨閉上眼,微涼的空氣讓他神思安靜下來。

身邊這兩個人的話在他腦中晃了晃,又離開了。

他向來不相信困境中總有希望的存在,但毋庸置疑的是希望永遠是困境中支撐著人走下去的動力。

哪怕只是觸不可及的。

他想起了梁景川,現在也算是自己的希望了吧。

從前找不到活下去的動力,他只能蒙著頭前行,現在終於有了這麽一個承接住全部的他的人,也是他前進的希望了。

但遠隔兩地,他們還有機會再見到彼此,在死亡之前嗎?

白沨無法確定,心突然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

小情侶裏的那個男生開始低聲唱起了一首歌,湊在女生耳邊,聲音很輕很溫柔,白沨靜靜聽著,隨著顛簸陷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時,渾身都不怎麽舒坦,脖子酸得不行。

車停了下來,白沨看了眼窗外,時間已經來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他幅度很小地活動活動身體,餘光瞥見一處光源的靠近,於是立馬轉頭去看。

透過窗子,他看到那個拿著電燈走近齊啟的小士兵,甚至能清楚看到他眼裏亮的光。

“齊隊長,我們找到一片地方,很安全,快叫他們一起去吧!”

那聲音沒脫稚嫩,語氣極其地高昂。

“檢查確定過了嗎?”

之後白沨轉過頭,恰好迎上一車廂人殷切的目光,他有些尷尬,“...我們今晚有地方住下了。”

人們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就安定下來,白沨笑了笑,看到那對情侶裏的女孩抹了幾下眼睛。

貨車開到了士兵探查的那片區域,是山路的不遠處幾戶人家圍起來的小片地方,看起來像是有人生活過的樣子,但此時卻沒有任何人在,甚至一處垃圾還沒來得及倒,已經發臭了。

但人們的興奮蓋過了這一切,他們跟隨著軍人迅速地收拾好了床鋪,男人女人分開,幾個人住在一張床上,剩下的人則自己找了地方打地鋪,白沨就在其中。

他拿過一床算是幹凈的被褥,鋪在遠離人群的堂屋的角落,然後看了看四周,屋外是正在站崗的軍人們,此刻他似乎看到了梁景川一般,心裏無比安心,在地鋪上躺好了,蓋的是梁景川的外套。

他閉上眼,鼻尖縈繞著對方的氣息,嘴角輕輕地揚了揚。

但心裏總有什麽東西在不安地躁動,不過隨著燈光熄滅漸漸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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