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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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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餵?你在哪個門呢?”梁景川手握著方向盤,黑色吉普車隨著紅燈穩穩停在車列中。

六月的空氣已經有些燥熱了,他穿著一件寬松的灰色短袖,手臂肌肉十分清晰。車窗開著,他額頭滲出些細小的汗珠。

“1號門,你從3號那邊過來的是嗎?”

他往右側望去,看到標牌後答了句“是”。

“那你從那邊進停車場吧。”

聲音冷冷的,但聽得出挺開心。

梁景川勾起嘴角,“好。好久沒見了,我還挺想你的。”

對面輕輕笑了一聲,又接著說,“我先掛了,你好好開車。”

“嗯。”紅燈倒計時恰好結束,他踩下油門,準備在前面右轉。

剛一出發,身後由遠及近傳來救護車的鳴笛,極快地從他身邊經過,他瞥了一眼,接著向前走了。

白沨放下電話反扣著,望著窗外有些出神。

這裏原本是市裏最繁華的商場,高中那陣,他哥和梁景川常拉著他在這裏閑逛。他們兩總有無限活力一樣,連帶著他幾乎把這裏每塊地磚都認熟了。

不過...一轉眼,物是人非,三個人都長大了,現在連見一面都難。這個商場,也隨著新商城的建立,逐漸沒那麽多人來了。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鈴聲是他18歲生日時,梁景川和他哥兩人錄的生日快樂歌。雖然跑調了幾句,背景音也有些嘈雜,他卻七年都沒有換過。

“嘶...我看看,這裏變得好不一樣了。”梁景川的聲音帶點磁性,背景有挺響的音樂聲,“還好這家店還在。”

“嗯。”他瞅著門口,恰巧對上不遠處梁景川的視線,頓時有些楞神。他站在逆光處,面容看不太清,但周身散發的氣質卻十分熟悉。

好像這麽多年他沒一點變化,還是那個恣意張揚的少年,不過是膚色黑了些。

梁景川咧嘴笑起來,朝這邊走來。

直到對方在對面坐下,他才回過神。

“看什麽呢?”梁景川笑著瞅瞅他。

“沒有。”他低下頭,拿過菜單遞過去,“點單吧。”

梁景川聞了聞,掃視餐廳一圈,“嗯,好香啊。那就...懷舊套餐咯。”

“嗯。”

“好...我馬上來。”穆寧一手拿著電話,反手推上門。

她一身的短款運動套裝,神色有些無奈。

樓道裏的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和她打了招呼。她掛斷電話,呼出一口氣。

“怎麽了?今天不是休假嗎。”男人穿著長袖的手按下電梯按鈕。

“小區門口出了點事,”她聳聳肩,“你不熱嗎?”

鄭琦笑了笑,頓了頓才說,“有點怕冷。”

電梯平穩的運行著,兩人閑聊片刻的功夫,電梯已經下到一樓。

“走吧,我跟你一塊去看看。”

剛跟她打電話的是小區保安,因為警察的身份,保安大叔有什麽難事都會問問她。

今天...剛好撞上休假時間,她就順道去看看。

兩人快步走到小區門口,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愕然。

一個男人被兩個保安和身邊好幾個群眾桎梏著,嘴裏臉上全是血,瞳孔都有些發白。而幾步外,另一個人捂著手臂,被人們圍住坐在石階上,神色痛苦,嘴裏還不忘罵罵咧咧的。

坐著的人穆寧有印象,小區裏見過幾面,應該是姓張,不過另一個...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那被束縛的人就趁旁人不註意,伸長脖子就要去咬放在他肩上的手。

“唉!”

她快步上前,對著那男人肩頭踢了一腳。男人吃痛,登時臉朝地跌了下去。眾人連忙撒手退到幾步之外。

男人掙紮著起身,穆寧又迅速俯身反鉗住他的雙手,膝蓋將他的臉壓在地上。

鄭琦跑過來,手裏拿著從保安那接過的尼龍繩,穆寧接過後三兩下綁住咬人者的手,思索片刻,又抓著他的頭發,拉著他把繩子在附近的路燈桿上繞了一圈再多打了個結。

眾人都退到馬路另一側,穆寧回頭和鄭琦對視一眼,點點頭,然後向保安問了情況。

“那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小區門口的,趁著老張,就是被咬的那個,刷卡進門的時候一口咬上了他的胳膊。”

保安喝了口茶,還有些後怕。一個大媽接過話茬,“哎呀,可嚇人了,他們幾個去拉人的時候,差點被咬上呢,可別是狂犬病吧...”

“救護車叫了嗎?”穆寧扯過衣襟,上面蹭到了一大片血跡,有細微的酸臭味,她皺了皺眉。

“啊,叫了叫了。”保安往老張那張望一眼,“這回可多虧你了啊,小穆。”

“嗯,沒事。”穆寧隨口應了一聲,輕輕嘆了口氣。

鄭琦低著頭思索著什麽,直到救護車的鳴笛響起,才恍然驚醒似的擡起頭,恰巧對上穆寧的視線。

“看你發呆好久了,走吧,沒我們什麽事了。”

“嗯。”兩人又往家的方向折返。

大約三十分鐘後,那輛載著老張和咬人者的救護車,突然在路上失控,猛的向路中間的柵欄撞去。車輛側翻後,一張猙獰的臉發瘋似的貼在車窗上。

臉上血跡斑駁,瞳孔全白,已經看不出人樣了。

商場中央空地臨時搭建的舞臺上,一群妝容精致的小朋友跳著不整齊的女團舞,連帶著很響的音樂聲。

“哎,”梁景川抵了抵白沨,“還挺有意思的啊。”

白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又撇撇嘴,“你可別笑我啊,那軍校裏的娛樂活動可貧瘠了。”

“誒對了,說了這麽多,你最近怎麽樣啊?”

“我?就是每天泡實驗室寫報告啊。”

梁景川喝了口果茶,“咱們倆幹脆搬個小板凳在這兒看一下午得了,”他看著白沨,打趣道,“兩個無聊悲慘的人啊。”

兩人肩抵著肩一塊笑起來。

白沨很享受這種感覺,他並不喜歡和別人有身體接觸,不過是梁景川的話,他卻不自覺地沒那麽排斥。

“走吧,不是說要去游戲廳的嗎?”

梁景川又看了舞臺一眼,才跟著白沨轉過身。

兩人走了沒兩步,白沨突然被什麽撞了一下,皺著眉回過頭,就見一個背對著他跑開的小男孩,而白短袖的背面,已經沾上一大片冰淇淋,還是巧克力色的。

梁景川“嘖”了一聲,擡起腳準備去追。

一個女人立馬上前,連忙跟他們說著對不起。白沨擡眼看了看女人,淡淡地說了句“沒事”,就拿出張濕巾在汙漬處擦了擦。

那女人又說了幾句抱歉,然後轉過身,去追那個跑開的小孩了。

梁景川皺著眉,“真是的,”說著從背包裏拿出件薄外套,“你要不先穿著這個吧。”

“嗯,謝了。”白沨接過穿上,衣服是軍綠色的,上面有淡淡的薄荷味,在他的鼻尖縈繞片刻,稍微消減了他的煩躁。

正說話間,身後的空地上起了一陣騷動,梁景川和他對視一眼,歪了歪頭,“去游戲廳的路困難重重啊。”

說罷,兩人一前一後向那邊走去。

舞臺邊上群眾圍成了一個圈,透過人群的縫隙,能看見一個男人正被什麽人壓著,而他正奮力強撐著抵開那人。

梁景川迅速穿過人群,頓時呆住了。

那個男人上方的那人...滿臉血漬,脖頸爛掉一大半...他的眼球極其凸出,幾乎都要從眼眶裏墜下來,加上瞳孔完全成了白色,看起來十分駭人。

梁景川沒多想,上前就抓住那人的衣領,猛的往旁邊一拉,把他撂倒在地,又用膝蓋死死抵住他的背。

“你沒事吧?”他目光落到地上男人的右手上,那裏清晰的印著牙齒的痕跡,滲出很多血。

男人只是怔楞著,還沒緩過神,搖了搖頭。

人群裏又是一聲刺耳的驚叫,突然眾人慌亂地四散開來。

“快走!”白沨艱難地穿過四散的人群,拉住梁景川的手,迅速地一掃四周,“那邊!”

混亂中,梁景川往後望了幾眼,就徹底呆住了。

三...四,不,至少十多個像剛才那個咬人者一樣的...怪物,從商場的各處往這裏狂奔過來,他們動作極其迅速,抓到人就不顧一切地撕咬起來。

人們尖叫著,背景的音樂此刻無比刺耳。

梁景川甚至清晰地看到一個女人主動脈被咬裂後,濺出的血劃過的弧線。

的大腦一瞬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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