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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門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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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門弄斧

桃夭夭笑嘻嘻:“他是這裏主人,怎麽能叫蹭晚食呢?”

暖房外面突然響起淡淡笑聲,正是容初:  “有的人,不請自來,混吃混喝,說混賬話。”

聽上去,他心情頗為不錯。

桃夭夭沒想到自己這番話被聽到,只覺臉頰微熱,想見到他又怕見到他,既想留下,又想落荒而逃。

她心潮起伏,卻沒註意到一直看著自己的鳳胤,眸底笑意倏然凝結,浮起一抹陰霾。

但下一個瞬間,他又恢覆若無其事模樣,挑眉道:“何來混吃混喝?我有故事,她有美食,天作之合。”

容初冷冷:“那你是走錯地方了,我這不是茶館,不需要說書先兒。”

桃夭夭眼看兩個人要吵起來,趕緊轉移話題:“摩羅柒嫁給皇帝,到底是圖謀什麽呢?”

容初冷冷道:“不過是利益交換、各取所需罷了。”

鳳胤:“各取所需,那大商皇帝所得為何?摩羅柒所求又是為何?你是國師,向來不關心廟堂俗務,自然懶得探尋這其中曲折隱秘之處,奈何有人對此興致勃勃。”

說到這裏,鳳胤似笑非笑瞥了桃夭夭一眼。

桃夭夭嘻嘻一笑:“我最近研究了個好玩的吃食,最適合邊吃邊聽故事了,我列個菜蔬單子,讓管事現在就去采買,好不好,容哥哥……”

這聲容哥哥說出來,容初和鳳胤兩個人頓時都消停了。

等管事按照單子把一應事物都采買回來,桃夭夭就一頭紮進廚房,鼓搗了小半天,最後在花廳圓桌上擺出數十盤各色蔬菜鮮肉。

各種顏色的葉菜,擺成鮮花形狀。

各種形狀的菌子,擺成盆景造型。

各種飛禽走獸的肉,切得薄如蟬翼,半透明如玉如霜。

美輪美奐。

只是,都是生的。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彤雲密布,飄起了零星雪花。

鳳胤盯著圓桌:“難不成今晚要茹毛飲血?這菜蔬和肉為何都是生的?”

桃夭夭嘻嘻一笑,從芥子袋裏拿出扶桑木盒,放到圓桌中間,讓管事把廚房裏熬煮著的大砂鍋端來,放到扶桑木盒上。

她用靈力點燃扶桑木盒裏面的真火,砂鍋裏的湯汁沸騰起來。

湯汁雪白,香氣四溢。

桃夭夭:“這湯汁用魚頭魚骨熬制,還有數味藥材調味。菜蔬和肉放入湯裏滾上一滾,既保留了食材本味,又吸收了湯汁的鮮味,再蘸上碗裏的醬汁,一口下去,滋味重重疊疊,千變萬化。”

鳳胤笑道:“扶桑木萬金難求,用來煮湯,滋味定比尋常炭盆好上許多。”

容初:“此種吃法,冬日甚佳。”

桃夭夭殷勤招呼,三人邊吃邊飲。

鳳胤說起摩羅柒和大商皇帝成婚一事的內情。

摩羅柒嫁入皇宮,是為了尋找月輪族的神器月光。

二十多年前,月輪族上一任祭司叛逃,帶走了神器月光。

月輪族祭司都是從王族幼女中選出,六歲開始修習秘法,十八歲接任祭司之位,身為祭司,需得清心寡欲,終身不能婚嫁,不能沾染情愛。

祭司叛逃,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是月輪族的奇恥大辱。

當時摩羅柒才接任族不久,她一邊嚴禁走漏半點風聲,一邊派出族中高手,追查叛逃祭司行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要找回神器月光。

最終摩羅柒通過搜集到的種種蛛絲馬跡,推斷叛逃祭司很有可能躲在大商皇宮。

她不願打草驚蛇,借送摩羅紗伽成婚為由,親自來帝都探查,最終確定,大商皇宮就是叛逃祭司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

桃夭夭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居然牽扯到二十多年前的舊事。

“所以,摩羅柒嫁給皇帝,是為了在宮中尋找叛逃祭司和神器月光,那皇帝知道她的目的嗎?”

鳳胤:“對皇帝來說,即使知道,也會假裝不知道。收留叛逃祭司,這種事情傳出去,畢竟有損皇家顏面,也無法同月輪族交代。”

桃夭夭狐疑:“既然這事如此隱秘,你是怎麽知道的?”

鳳胤:“月輪族的祖先,其實是一株修煉有成,化形為人的曼殊沙華,她化形成人後,或虜掠、或誘哄了許多人族男子,誕下後代,最終繁衍成月輪一族。”

桃夭夭眼珠子險些掉下來。

鳳胤:“鳳凰一族收藏的一些古老典籍裏,有過此事的零星記載。神器月光,可以汲取月華之力,再把月華之力輸入花田靈脈,讓花田能得充裕靈力供養。如果沒有神器月光,靈脈就會漸漸枯竭。”

“靈脈枯竭之後會怎樣?”

鳳胤:“據說月輪族花田裏種的曼殊沙華,和月輪族女子身有異香有關。”

桃夭夭恍然大悟,摩羅柒要師父柳木野相助,穩固靈脈,背後居然有這樣的隱情。

“你是從古籍裏面知道月輪族的來歷,那你又是怎麽知道叛逃祭司的事情?難不成也記錄在古籍裏?”

鳳胤搖頭,輕笑:“古籍記載的都是數百年前的事情,叛逃祭司不過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又如此隱秘,哪裏會記錄。”

桃夭夭笑吟吟:“難道你又跑去當侍女啦?”

她故意把“又”這個字說得特別重。

鳳胤似笑非笑:“看來你很喜歡有侍女貼身服侍。”

桃夭夭看了下容初,發現國師大人的臉色有點臭,趕緊轉移話題:“你肯定是又跑去摩羅柒那裏打探出來的。”

鳳胤有意無意瞥了眼容初,才笑道:“不錯,夭夭聰慧,我離開帝都的第二天就折返回去,喬裝成摩羅柒車隊裏的一個下人,潛伏數月,查探到這些隱情。”

桃夭夭知道,以鳳胤的縝密多疑,知道摩羅紗伽是自己假扮,還被安排了三樁婚約,定會覺得其中疑竇叢叢,不查清楚不會放心,肯定會潛入摩羅柒一行人中查探。

他果然查出了摩羅柒此行的真實目的。

桃夭夭:“叛逃祭司躲進大商皇宮,會不會改頭換面、隱姓埋名,也成了皇帝的妃子?如果她成了皇帝的妃子,摩羅柒在皇宮裏,多半已經找到她了吧。”

鳳胤:“沒有查探到這方面的消息。”

始終沈默的容初,此時卻淡淡道:“摩羅柒不會找到她。”

桃夭夭驚訝:“你知道叛逃祭司的事情?”

鳳胤似笑非笑:“天外天宗門弟子、大商國師,對宮闈秘事,自然了如指掌,倒是我班門弄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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