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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輪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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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輪族長

桃夭夭離開蜀州、出劍門關,到了南邏城後停了下來。

南邏城距離帝都還有五百多裏地,位於蜀州西南邊,是西去南下的必經之地,繁華熱鬧之處,不亞於西川城。

桃夭夭進城以後,直奔城裏最好的南平客棧,月輪族的車隊已經按照約定,到了南平客棧,等她前來匯合,再一同前往帝都。

就在桃夭夭消失在南平客棧的時候,一支商隊駛進了南邏城城門。

這支商隊乍一看,跟普通商隊沒什麽區別,坐人的馬車走在前面、拉貨的牛車跟在後面,前後左右都有彪悍的下人拱衛。

但是如果桃夭夭見到這支商隊的話,就能發現,趕車的車夫、拱衛的下人,都是一些熟面孔,除了墨金、墨銀和墨鐵三大親衛,還有容初的其餘侍衛。

這支商隊,正是容初的車隊改扮而成。

容初處理完青山宗的收尾事宜,命令墨銅留在別院,等桃夭夭回來,就跟在桃夭夭身邊,既是為了保護桃夭夭,也是讓自己能夠隨時和桃夭夭聯絡。

而唐之遷則在容初離開一段時間後,這才以押運雲楓的名義,和國師一同前往帝都,讓所有人都以為,國師是和唐之遷同行,借以掩蓋容初真正的行蹤。

容初坐在馬車裏,正在看墨銅傳來的消息,說桃姑娘一直沒有來別院,他去了三河鎮暗中查探,桃姑娘離開別院後,去了三河鎮一趟,就再也沒有消息。

他放下信箋,面無表情,瞥了一眼案幾上放著的那封家信。

這封家信是他在離開蜀州前收到的,家信裏面還夾著一封婚書,是他和月輪族小公主摩羅紗伽的婚書。

家信是寧候親筆所寫,從六歲離開侯府,他只有在年節的時候,會隨著侯府送來的年禮,收到一封家信,裏面寥寥數筆,就如流水賬般,記錄侯府裏發生的婚喪嫁娶等事。

沒有父子間的牽掛和叮囑,只有例行公事般的交代。

他能看出家書裏的客氣和疏遠。

這封家書也是一如既往,只交代了這樁婚約,是月輪族族長提議,皇上首可,所以才會訂下來,至於為什麽月輪族會給小公主訂下三樁婚約,皇家和寧候會從這樁婚約中得到什麽利益,卻絲毫沒有提及。

他的婚事,什麽時候輪到別人做主了?

容初手指輕輕一彈,家書化成齏粉,至於那份婚書,解除婚約的時候還要用,所以得以幸存。

“讓墨銅盡快想辦法聯絡到桃姑娘。”

墨金在馬車外應道:“是,主上。”

商隊進城後,朝著南平客棧緩緩行去。

南平客棧。

桃夭夭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潛入了天字號院裏,剛剛站定,本來空無一人的院子,突然鬼魅般的冒出幾名家丁打扮的男子,將她圍在中間。

她本就沒想過遮掩行蹤,否則也不會這般輕易就被他們發現。

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掌,手心上一枚碧綠色的柳葉瑩潤生光。

幾名家丁同時躬身行禮,其中一名家丁說道:“請隨在下去見族長大人。”

桃夭夭走進客房的時候,先是聞到一股異香,既有檀香的醇和,又混雜了麝香的馥郁奢靡,聞起來有種如飲醇酒的微醺感。

房間裏顯然經過精心的布置,地板上鋪著色澤艷麗、花紋繁覆的錦毯,綴著各色寶石的薄紗屏風,把房間隔成前後兩間。

角落裏的香爐,飄出淡淡白煙,正是那香味的來源。

屏風前的美人榻上,端坐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正用一雙銳利的目光,打量著桃夭夭:“我是摩羅柒,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月輪族的紗伽公主。”

女族長穿一身紫色長裙,烏黑的長發,並沒有像大商女子那樣,挽成發髻,而是披在腦後,戴著一頂綴著紫色寶石的純金王冠。

她的五官輪廓極為深邃,每一根線條都像是妙手雕刻而成,眼角微微的細紋,不僅無損她的美貌,反而多了一份歲月賦予的成熟風情。

桃夭夭躬身施禮:“多謝族長。”

摩羅柒:“不用謝,這只不過是一樁交易,我親自送你去帝都,是為了坐實你月輪族小公主的身份罷了。”

桃夭夭沈默了一會,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我師父到底做了什麽,能讓族長大人付出這樣的代價?”

摩羅柒搖頭:“你若想知道,可以親自問你師父,我答應了你師父,絕對不會對任何人透露這樁交易的內容。”

意料之中。

桃夭夭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直截了當的問:“接下來,我該怎麽做?”

摩羅柒眼中微微露出欣賞之意,顯然,桃夭夭這樣幹脆利落的行事風格,頗合她心意:“祭司姑姑會幫你改頭換面,也會教你月輪族公主的禮儀。”

她喚來一名侍女,讓她送桃夭夭去見祭司姑姑。

祭司姑姑住在後院,房間不像族長的房間那麽華麗,而是異常素凈,除了書案上擺放著的白色花瓶外,再沒有任何多餘的飾物。

白色花瓶裏,插著一束大紅色的花。

只有花,沒有葉子,細長的花瓣,就像美人伸出的纖纖手指,柔美嬌艷。

桃夭夭一眼認出,這是曼殊沙華,她以前只在畫冊上見過。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這種花。

曼殊沙華又名彼岸花,開花時,葉片會提前雕落,等到花朵雕落後,葉片才會重新生長,葉片和花永遠無法相見。

祭司姑姑本人穿一襲白袍,上面用紅色絲線繡著大朵大朵的曼殊沙華,手裏拿著一支白色法杖,法杖頂端是一朵盛開的曼殊沙華。

桃夭夭看不出來祭司姑姑的年齡,若是只看面容,不過是三十左右的美婦人,可是卻已是滿頭白發。

祭司姑姑只在桃夭夭進門的時候,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重新垂下眼皮:“坐在蒲團上別動。”

桃夭夭依言盤坐下來。

祭司姑姑手持法杖,繞著桃夭夭慢慢轉了一圈,法杖頂端的曼殊沙華飄起紅色薄霧,把桃夭夭包裹在其中。

與此同時,容初的商隊,到了南平客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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