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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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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趙長禾果然在第二天發了熱,好在並不嚴重,但也沒什麽力氣,只能在房間裏休息。

葉老太太要和莫姑還有老田媳婦一起照看她,趙長月本不想去山中打獵了。葉老太太轟她道:“去啊,幹嘛不去,你們年輕人就該和年輕人多在一起,誰像你一樣整天悶著頭算賬本,也不知我這把老骨頭入土之前還能不能見著你給我找個孫女婿。”

趙長月不高興的搖晃著老太太的胳膊,“祖母你別亂說,你身體健康著呢,但是這姻緣是上天註定,我的緣分還沒到,急也急不來啊,就等著吧。”

“等著?”葉老太太推開她道:“這孫女婿還能自己從天上掉下來啊。子熠他們在外面等著呢,你趕緊去,別想賴在我身邊偷懶,日落之前不許回來!”

趙長月無奈,便把笙兒留了下來,叫老田的小兒子田曉郎隨同。徐子虞拿著網兜,徐子熠和田曉郎拿著叉子,趙長月背著繩索就一起上了山,入了秋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涼,路邊枯黃的葉子簌簌下落。他們走了沒多遠就在上山的路口處見到了齊司暮、齊願初和齊如僖。與他們這些一看就是隨便上山玩玩的獵具不同,他們三人竟然都拿著弓箭。

齊如僖一如往常的挑釁道:“你們拿著這些東西是去幹嘛?捉田鼠嗎?”

趙長月就不信她真的能拉開弓,覺得也就是裝裝樣子罷了,沒有理會她。齊如僖伸著脖子看了看,道:“長禾呢?長禾怎麽沒來?”

趙長月冷淡道:“她病了。”

“病了?怎麽會病呢?”

昨天都那麽冷了,她還穿個紗衣,又下水去玩,能不生病嗎?可卻聽齊如僖篤定的斥責道:“肯定又是你欺負她了!”

趙長月冷冷道:“是又怎麽樣?你要那麽關心她就去照顧她吧,也沒人攔住你。”

齊如僖譏諷道:“我走?你是想我走了之後好和我長兄獨處嗎?”

趙長月冷冷的看著她,周圍幾個人頓時尷尬起來。

一件事情只要表現的不明確,話也沒說出口,別人懷疑也只是懷疑,卻可以當做沒發生。可齊如僖就這樣大喇喇的把趙長月曾經喜歡齊司暮的事情說了出來,甚至這件事情連趙長月自己都沒有開口和齊司暮真正說過,原本可以當做他不知道。

但是他現在卻知道了。

齊司暮皺眉道:“誰教你這樣胡說?馬上和趙女郎道歉,要不就滾回家去。”

齊如僖哼了一聲,瞪了趙長月一眼自顧自的轉身走了。

齊司暮向趙長月拱手道:“小妹從小被母親嬌慣壞了,言語莽撞,趙女郎別和她一般見識。”

趙長月看著齊如僖的背影瞇了瞇眼睛。

然後十分善解人意的彎起嘴角,道:“當然不會”

徐子虞見趙長月瞧齊司暮的時候神色如常便放下心來,想來她是真的放下了,他心中開心,連走路上山也不覺得累了。

上了山之後,趙長月說要在一處做陷阱守株待兔,叫徐子熠他們別和她在一起,便趕走了他們,實際上卻是帶著田曉郎去找齊如僖了。生而為人,值得忍的氣就忍,不值得忍的氣就不要忍。齊如僖是誰啊?

能讓她趙長月忍氣吞聲的賬本上可沒有這個人名!

趙長月和田曉郎找了沒一會兒就見到了不遠處的齊如僖。

“女郎你看,”田曉郎小聲的指著一邊,道:“她在那邊,但是她有箭。”

見齊如僖轉過身來,趙長月和田曉郎馬上躲藏在灌木從後,從縫隙中看到齊如僖正想射一只兔子,可是她的箭射的不準,那兔子仿佛在逗她玩一樣,等她箭射過來了就跳走幾步躲避,再射過來就再跳走,如此幾次齊如僖直接暴怒,摔了箭筒就去追兔子了。

眼下正是時機。

趙長月給了田曉郎一個眼神,田曉郎立馬就明白了。

論起打獵來那是齊司暮的強項,一上山就找不到他的人影了。也沒有見到齊願初,估計也是自己去找獵物了,此事不收拾齊如僖更待何時?

“齊如僖?”

齊如僖正生氣的抓那只死兔子,忽然聽到有人叫她,嚇了一跳。

她忙的轉身,看見是趙長月,打量著她道:“你怎麽在這?”

趙長月美目淩厲,覆手站在蕭瑟的秋風中,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幹枯的樹葉簌簌落下的聲音,齊如僖看見她緩緩勾起嘴角,笑的十分詭異可怖,就像是被妖精附身一樣,越發滲人,心裏咯噔一聲,但還是強裝鎮定道:“你啞巴啦!我問你話呢!”

“我當然是跟著你來的啊。”

趙長月冷冷說著,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齊如僖走近。

齊如僖往後退了兩步,她雖任性,可只有當著眾人的面鬧脾氣才叫任性,私下和趙長月對上那叫犯傻。

她轉身就跑!田曉郎立刻從後面攔了出來。

前後夾擊。

趙長月看著哭喪著臉,哦不,已經哭出來,又哭又罵的齊如僖,毫不留情的和田曉郎一起用繩索把她綁在了樹上,把手帕塞進了她的嘴裏,“你去周圍放放風。”趙長月對田曉郎道。“是,女郎。”

田曉郎十分聽話的離開了,齊如僖被綁在樹上,狼狽的嗚嗚哭著,也聽不出來在叫罵什麽。

趙長月站在齊如僖面前,迫不及待的露出一個有點變態的笑,“你知道嗎?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如此挑釁我了。”

“要知道每個成功的人除了運氣和努力之外一定還有著非常可怕的自制力......”

“我啊,真的壓抑好久了。”

那笑容越來越變態,齊如僖已經害怕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卻看見趙長月伸出手來,做爪狀,以為她要把自己掐死在這荒郊野外,哭的簡直撕心裂肺。

可趙長月的手卻沒有伸向她的脖子。

齊如僖第一次被人如此對待,就算同為女子,還是在巨大的羞恥感和不適下哭的眼前一陣模糊。

趙長月看著齊如僖快哭暈了才停了下來。

然後故意搓了搓手,點評道:“嗯......還不錯。”

齊如僖耷拉著腦袋,美麗的眼睛哭的腫成一個核桃,淒慘的瞪著趙長月的樣子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光天化日!

世風日下!

這世上竟然有趙長月這樣邪惡的女人。

趙長月看的出來,齊如僖定然在心中狠狠的詛咒自己,沒關系,只要沒罵出來她就聽不到。於是把田曉郎喊回來,吩咐道:“看著她,兩個時辰之後再把她放下來!”希望有了這個教訓,齊如僖能長點記性,說完拿上叉子,歡快的去叉山雞了。

嗯,忽然有點想吃山雞燉蘑菇。

可她還沒走十幾步,就和不遠處走來的齊願初撞上了,看他走來的方也是這裏,他若過來一定會看到齊如僖的。

不能讓他看見!

說時遲那時快,趙長月快跑幾步,踮起腳,一只手快速的捂住齊願初的眼睛,另一手推著他的肩膀轉過身去。

趙長月很快放開他,裝作害怕的推著他的肩膀往前走,道:“齊二公子快別過去,我剛剛好像在那邊看到狼了,咱們快走。”她並沒有發現齊願初微紅的耳尖。

誰知齊願初卻反握住她的手腕停了下來,道:“不怕,我有弓箭,正好冬天可以做個狼皮墊子。”

趙長月立刻道:“啊好像有一群呢。”

說謊。

這山低矮平緩,周圍還有莊戶耕種,根本不有什麽豺狼虎豹。

齊願初其實一直跟著她,也知道她剛剛都做了什麽,不過他實在是好久都沒有見到過這麽有趣的趙長月了。

他故意與她周旋,笑道:“沒事,有一群殺一群,正好做件狼皮大衣。”說著就要越過趙長月往前走。

“別去,太危險了!”趙長月情急一下猛的推了他一下,齊願初被她推的踉蹌,腳下土質一松,直接往下滑去,他立刻用手掌撐在地上,手掌被粗糲的石子硌出猙獰的血痕,膝蓋也重重的磕在了地上。齊願初倒在地上抱起膝蓋,漂亮的眉毛頓時痛苦的皺了起來。

趙長月驚叫一聲,忙去扶齊願初,慌張的關心道:“你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齊願初那麽高的男子卻疼的整個縮成一團,看著可憐極了,趙長月滿臉愧疚:“腿不會摔斷了吧,你,你忍一會,我下山去找大夫。”

趙長月站起身,齊願初忽然拉住她的手,道:“沒事,就是磕的有點疼,我緩一會就好了。”

趙長月關切道:“真沒事嗎?”

齊願初強笑道:“真沒事,我自己就略通醫術,我知道的。”

趙長月點點頭,看著齊願初握著自己的手,齊願初立刻松開道:“不好意思。”可卻被趙長月反手握住。

趙長月蹲下來,拿出手帕輕輕擦掉齊願初手上的小石子,道:“是我不好意思,我剛剛一時情急。”

“沒事,”齊願初笑道:“你也是怕我被狼叼走嘛。”

趙長月尷尬的笑了笑。

“趙女郎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齊願初忽然看著她的眼睛問道,趙長月第一次發現他的眼睛是那樣清澈漂亮。她楞了一下,然後笑道:“你是齊家二公子,齊願初啊,我當然知道了。等等,你怎麽忽然問這個,你也沒摔到腦袋啊。”

齊願初笑道:“沒有,我就是問問,因為,總感覺趙女郎平時像是看不見我一樣,就覺得可能是因為你不知道我名字的緣故。”

他甚至還好心的給她找了個借口,可趙長月卻真的只是故意看不見他,其實不止是對他,那些沒有價值的人她也一樣這樣對待,因為這樣可以省去許多沒有意義的交談,她的時間很寶貴。

可是她不知道齊願初對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是為什麽?

因為齊願初現在的樣子讓她想到了從商以來遇到過的那些訛詐她的人,也先是做出可憐、委屈、被傷害的樣子,可這樣人往往都有著不切實際的妄想,想從她這裏拿走更多的銀錢。

如果沒有隨他們的意,他們繼而就會惱羞成怒、暴怒、然後展開報覆,變得非常麻煩,讓人厭惡。

可齊願初是齊家二公子,他又不缺錢。

聰明人大多都懂得出其不意,趙長月直接道:“齊二公子不妨有話直說。”

“好,那我就直說了,”齊願初道。

“坦白講,我想吃野蘑菇。”

“什麽?”

“我本來想明天去采蘑菇的。”

“所以呢?”

“可是我的腿摔壞了,是你的錯。”

“你是想讓我幫你去采嗎?”趙長月冷然道。

齊願初漂亮的皺成一團,白皙修長的雙手也紅腫起來,有些發抖的在空中懸著,不敢去查看傷勢,道:“好疼,我覺得膝蓋應該腫的很嚴重。”

算了,反正明天自己也要去采蘑菇,就順便給他采一點好了。

趙長月道:“好吧。”

齊願初肯定的誇讚道:“趙女郎完完全全是一個很好的人。”

趙長月沒有否認的笑了笑。

她真是一點也看不透這個齊家二公子,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齊願初絕對聰明,甚至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然而讓她擔心的是,有些聰明人實在是有些惡趣味,比如耍人玩之類的。

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她倒是很願意和他周旋,可惜齊家女君處處提防著這個庶子,不允許他接手太多的生意,那麽他們自然沒有生意可做。

所以很好的趙女郎決定,等回去之後就立刻遠離齊願初,若無必要,就永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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