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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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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七章對策

出了包廂門,賀逸才想起來被周安可打斷的好事,拍著後者的肩膀責怪道:“哥們,你說你什麽時候來不行,非得趕在這個時間點兒。”他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甜點差點兒就吃到嘴裏了。”

“哦?”周安可來了興趣,“還有什麽是你賀總沒嘗過的?”

賀逸得意洋洋,湊向周安可低聲道:“那不能告訴你,我怕你惦記上。”說完大笑起來,笑了幾聲又仿佛想想起了什麽,立馬停下腳步,回身大喊道,“蔓青蘿!過來!”

蔓青蘿聞聲而來,差兩步走到跟前時就被賀逸一伸胳膊拉進了懷裏。

“她還鬧呢嗎?”賀逸撫了撫她鬢邊的長發,低聲問道。

蔓青蘿湊近賀逸的嘴角親了一口,撒嬌道:“鬧累了,現在可乖了呢。”

賀逸捏了捏她的臉,隨意道:“今天沒吃到口確實有點遺憾,不過小甜點什麽時候吃都行。”

蔓青蘿垂眸微笑,輕輕把垂下來的頭發別到了耳後。

“哦對了,姚總剛剛到了。”她說道。

“姚令?”賀逸視線轉移到了周安可身上,奇道,“他沒跟你一起來?”

周安可扶了扶眼鏡,“本來是一起來的,剛到門口他又說酒吧還有些事沒處理,又回去了。這下看來,那些話只是用來誆我的。”

賀逸哈哈笑道:“你太相信他了!誒,姚令現在在哪兒?”他問蔓青蘿。

“當然是樂園裏了。”蔓青蘿纖細的手指向前一點。

十分鐘後。

鎏金大門緩慢打開,周安可一眼就看到了姚令。彼時姚令正舉著酒杯埋頭在美女群裏跳舞。他的襯衫半敞著,露著鎖骨和飽滿的胸肌,小麥色的肌膚搭配混亂的衣著讓他的男性荷爾蒙顯得格外濃郁。

周安可眉梢不由地挑了挑,嘴角勾起了一個幾不可見的笑容。

“他玩得倒是開心。”賀逸指著姚令,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他提高嗓門對周安可喊道,“怪不得總往我這裏跑,上癮了吧?”

周安可配合地點了點頭,笑道:“我看像。”

姚令一扭身正好看到往這裏走的周安可三人,立馬從舞池中脫身而出。

“行啊你,來了不先知會我們一聲,就顧著自己玩兒。”賀逸錘了錘姚令的肩膀,調侃道。

姚令爽朗地大笑道:“這可不怪我。我來這兒連青蘿都沒找到,倒說說你們,都背著我玩什麽去了?”

周安可適時上前道:“你不是有事嗎?怎麽又返回來了?”

姚令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還說呢,姓張那小子打電話說在馬場邊上等我,有事跟我說,結果我出去了,一個人影都沒看到,這不就又回來了麽。”

“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周安可漫不經心重覆了一遍。

姚令瞥了他一眼,順便把酒杯遞給了經過的服務生,“嗯,就差繞著馬場跑一圈了,楞是沒見著他。”

賀逸接過話茬,“別吹牛,你特麽繞著馬場跑一圈我看看。”

姚令哈哈笑道:“誇張麽這不是。”

“我跟——”賀逸伸手想比劃什麽,話音卻被蔓青蘿一個動作打斷。

蔓青蘿在距離他半米的距離,做了一個打電話的姿勢,用唇語說道:“賀老。”

賀逸一下斂了笑,不耐地皺起眉,對周安可和姚令道:“我家老爺子找我,我先出去看一眼,你們先玩。”

他踏著地上七彩的碎光,大步向門外走去,蔓青蘿在他身後也跟了上來。

賀逸頭也不回,“又找我幹嘛?”

蔓青蘿道:“好像是江少那邊的事。”

“他特麽人都快進去了,還能掀起什麽風浪來?”賀逸忍不住一頓咒罵。

兩人沿著門外走廊快步走著,直到發現一處安靜的角落才停下腳步。

賀逸壓著翻滾的脾氣,不耐煩地叉著腰,“趕緊說,老爺子找我幹嘛。”

蔓青蘿將手機遞還給他,“賀老讓你現在馬上回家一趟,具體什麽事我就不知道了。”

“真他媽的……”賀逸不情不願地收起手機,“那個李樂樂,你給我看好了,等我回來再辦她。”

“賀少放心。”蔓青蘿輕笑著保證道。

賀家別墅內,賀道誼的拐杖一下一下狠狠戳在賀逸的身上。

“跪下!”賀道誼桑老的聲音帶著些顫抖,“早就對你說過要收斂要收斂!你都記到哪裏去了?”

賀逸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賀道誼仰著頭,閉眼長嘆一聲,過了很久才無力般說道:“我對你已經半分希望都不抱了。”他拄著拐杖慢慢往沙發的方向走去,背影看起來有些佝僂。

“你哥你弟都比你爭氣。你就是鐵了心當一輩子草包我都不計較了。”賀道誼顫巍巍地指著賀逸,“可是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你爸馬上就要競選國安部部長,這段時間賀家絕對不能出亂子。你呢!你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賀道誼氣急,弓著背止不住地咳嗽。

“自小到大,賀家給你擦屁股的次數還少嗎?你怎麽就是不長記性!”

賀逸任憑賀道誼打罵,不抗爭也不辯解。

“說話!”賀道誼的拐杖戳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賀逸斜著腦袋看他,不以為然道:“我還能說什麽,我說要去弄死他,你又不同意。”

“你!”賀道誼差點被氣暈過去,“你個不爭氣的東西!你現在弄死他,江北辰要追究起來,別說你爸爸,就連你三叔你舅舅也得一起被拉下來,你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賀逸冷笑一聲,“江北辰?他出不來了。”

賀道誼看他篤定的樣子,一陣心悸,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你又在打什麽主意?”他無力道。

賀逸咬著牙,死活不開口。

賀道誼感到身心一陣疲憊。他擺了擺手,道:“我不管你打的什麽主意,趁早斷了這個念頭。我再跟你說一遍,近期不要整那些幺蛾子,讓你爸爸順利當上部長才是重中之重。聽到沒有?”

賀逸吊兒郎當地應道:“知道了。”

賀道誼瞪了他一眼,“知道了就趕緊把那個邵初白的妹妹放了!”

賀逸翻了翻白眼,“放了他妹妹,他也不會把那些證據銷毀。爺爺,你不會信了他的話吧?”

賀道誼從鼻腔中哼出一聲,“你腦子現在倒是聰明了。”他沈吟片刻,緩緩說道,“銷不銷毀不重要,咱們只要保證他不會影響日後的選舉。等選舉落幕後,再解決他的事。——我告訴你!”他用拐杖狠狠點了點賀逸的肩頭,“以後夾著點尾巴,咱們賀家還沒到只手遮天的地步,違法亂紀的事幹多了,誰也保不住你。還有你那個鬥犬場,趁早關了。”

賀逸不樂意了,反駁道:“我那鬥犬場幹的是正經生意,憑什麽讓我關?”

賀道誼望著他,“正經生意?正經生意你把它開在馬場下頭?你想拿馬場掩蓋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鬥犬場賭博還有放高利貸的事!”

賀逸忿忿不平,“反正我能把錢洗幹凈。”

賀道誼見他油鹽不進,只覺得胸悶氣短,緩了好半天,才沈聲道:“我再跟你說一遍,一個小時之內把那個小姑娘放了!萬一邵初白把你那齷齪事公布到網上,不等公安的人到,我先宰了你!行了,你趕緊滾,別在家氣我。”

賀逸應也沒應,撐著膝蓋起了身,梗著脖子擡腿就走。

他心裏有一萬個不服氣。憑什麽?憑什麽自己做什麽都是錯的!不讓我幹這不讓我幹那,說我只會給家裏找麻煩……

賀逸坐在跑車內,搭著方向盤回望了賀家別墅一眼。

等著吧,等我把江北辰搞進牢裏,看以後你們誰還敢小瞧我!還有那個邵初白……膽子不小,竟敢把我的事捅到老爺子這裏來……好,非常好,我他媽讓你一輩子都見不著你那個寶貝妹妹!

一陣刺耳的轟鳴聲中,賀逸絕塵而去。

夜色在燕城的上空彌漫開來。邵初白守在電話旁,坐立難安。如果不是因為樂樂,他絕不會采取這麽極端且孤註一擲的方式。

他深知自己和周安可的交情算不上多親厚,所以他也沒辦法把賭註全部押在周安可的身上。

如今江北辰不在,對於賀逸,除了求助周安可,他唯一能倚仗的就是他握有當年賀逸強.奸未成年少女的罪證。

賀家家大業大,有好處也有壞處。賀老爺子一定明白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道理——若是賀逸出了事,他們整個家族必然會受到牽連,屆時賀呈輝就完全失去了繼任國安部部長的資格,賀呈輝當不成部長,那麽在不久的將來,賀家的權力基本就會喪失一多半。

一個李樂樂不值得賀家冒這麽大的風險,所以哪怕只為穩住他,賀老爺子也會逼賀逸放人!

即便如此,邵初白的指尖依舊在細微地發抖。李樂樂的失蹤蠶食掉了他絕大部分理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考慮得是否周全。

萬一……

邵初白狠狠灌了一大杯冰水。他不敢細想那個“萬一”。

他給了賀道誼一個小時的時間,讓他責令賀逸放人。

可一個小時的時間很長,仍舊會發生很多變故,他不能坐在這裏幹等。

周安可、賀道誼都不能作為萬全的保障。一個李樂樂根本不會讓他們豁出一切去對抗賀逸的。

邵初白緊緊捏著透明的玻璃杯身,眼角眉梢都泛起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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