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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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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等你

# 第四十二章等你

益海大廈,總裁辦公室中,江北辰接過丁釗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

“繼續說。”他翹著二郎腿,三根修長的手指捏住透明水杯,向上一擡,對丁釗示意。

“由於多家公司宣布撤資,湖州預計月底開工的那個新能源項目只能叫停。還有一直以來與我司保持合作關系的十家基金公司都表示後期要與我們中斷合作。如果一個月之內找不到註入資金的話,益海旗下幾十個項目將全部面臨崩潰。”丁釗道。

江北辰撐著額,一言不發。

“或許……”丁釗皺了皺眉,“可以請董事長出面斡旋一下。”

江北辰嗤笑出聲。他掀起眼皮匪夷所思地瞟了丁釗一眼,“你以為賀家搞出的這些動作,他會不知情?”

丁釗垂下眼皮,“我只是認為,您畢竟是董事長的孫子。”

“孫子……”江北辰喃喃道,“為了所謂的家族延續,他連兒子都可以不顧,哪還會顧及什麽孫子。”他放下一直撐在額間的手,活動了活動脖頸,不以為意道:“行啊,既然賀家這麽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個夠。”

“資金問題,我們該如何解決?”丁釗問道。

江北辰起身,邊走邊拖著悠長的語調說道:“不著急,魚還沒咬鉤呢。”

回程路上,江北辰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根煙,點燃後,他深深吸了一口。呼出的煙霧彌漫在車內狹小的空間,江北辰頹然地靠坐在後車座上,透過朦朧的煙霧,他的面容顯得格外陰郁。

慈善晚會上播放錄音的事,賀家根本不用查,就知道是江北辰幹的——賀逸被邵初白錄了音,而邵初白又是江北辰的人。

從一開始計劃對付賀家,江北辰就已經做好了會被反撲的準備。今天這樣的局面,他並不意外,但真處理起來,卻相當棘手。

曾經益海剛起步時,他在與江從謙對峙過程中,也面臨過不小的壓力,可說到底,江從謙並沒有賀家那麽大的影響力,能制造的障礙畢竟有限,所以他扛過來了。可現在……

馬場那邊,還是沒能傳來什麽可靠的消息。

江北辰抖落煙灰,腦中竟浮現出許久之前在酒店門口,邵初白露出的那張明媚的笑臉。那張笑臉就像是沙漠中偶爾浮現出的海市蜃樓,帶著一種如夢似幻的蠱惑,讓他無法停下追逐的腳步。

香煙燃燒到只剩下煙蒂,江北辰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阿初,這次如果我辦到了,你會對我笑一下嗎?

江北辰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二點,他推開門時,意外發現客廳的燈竟然還亮著。

聽到開門的動靜,邵初白從窗前回過身,“回來了?”

只這麽一句平淡的問候,江北辰的心瞬間就柔軟了下來,那些由於處理商務所導致的疲憊也在此刻安靜地蜷縮回了角落裏。

他連鞋都沒換,徑直走到邵初白面前,將人攬在懷中。

真實的觸感仿佛這世上最有效的安慰,江北辰閉著眼,聞著邵初白發間的清香,許久未動。

他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煙草味道,邵初白皺了皺眉,下意識想要把人推開。

“別動。”江北辰又將胳膊收緊了幾分,“讓我抱一會兒。”

“你抽煙了。”邵初白將掌心墊在臉頰旁,讓鼻腔盡量遠離這惱人的煙草味。

江北辰松開胳膊,雙手仍舊不死心地搭在邵初白的腰間,“我已經在公園吹了二十多分鐘的夜風了。”

“嗯。”邵初白道,“味道很淡,但還是可以聞到。”

“一點也聞不了嗎?”江北辰低頭湊近他,聲音低到顯得有些繾綣。

邵初白微微後仰,“只是不喜歡這種味道。”

江北辰勾唇笑著:“那就好,那就多抱一會兒,就一會兒……”話是這麽說,但他還是顧忌到了邵初白的感受,沒像之前那樣把人整個揉進懷中,而是依從邵初白的身高,弓身將下巴墊在了他的肩膀上,蹭著對方的臉頰。

“阿初……”江北辰貼著邵初白的耳朵輕聲喚道。

邵初白推了推身上掛著的人,沒推開,便也不再浪費力氣。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他平靜地開了口。

“嗯?”江北辰語調慵懶,“什麽事?”

“我想搬出去住。李明哲的室友過段時間就搬走了,正好空餘出一間房,挺合適的。”邵初白道。剛說完這句話,他明顯感覺到江北辰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行,”江北辰放開邵初白,望著他的眼睛,低聲重覆著,“很多事都可以商量,唯獨這個,不行。”

“所以你說的愛我,依舊只是你一個人的獨.裁。只有那些‘無傷大雅的小事’我才有做主的權利,對嗎?”邵初白並未惱怒,他的語氣平緩,像是早就預料到江北辰的反應。

李明哲這個人江北辰還是知道的。是一個天天跟在邵初白身後“初白長、初白短”的馬屁精,偏偏這個馬屁精總能逗得邵初白笑出聲來。

想到這,江北辰臉色更加不虞,“你不願意跟我住在一起,卻要跟另一個男人同居?”

邵初白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是合租,不是同居。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江北辰被他堵得一時無話,但又不好發作,只能示好一般地親了親邵初白的額頭,放軟態度,“你也知道,我們已經惹怒了賀家。賀逸的手段有多陰狠你是見識過的,你在我身邊我才能好好保護你,若你搬走了,再出危險,讓我怎麽辦?你不知道,丁釗跟我說你被賀逸帶走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邵初白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那件事是他永生都不想再回憶起來的噩夢。話既然說到了這個地步,結果已經不言而喻。看來,想要脫離江北辰的掌控,還得需要一些時日。

邵初白決定結束掉這個沒有意義的話題,於是他輕輕格開江北辰的胳膊,向廚房走去,“要喝牛奶嗎?我幫你熱一下。”

“好啊。”江北辰見邵初白不再提離開的事,暗暗松了一口氣,“不過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邵初白拿出牛奶,放進加熱器中,語氣隨意卻又保證對方能夠聽得清楚,“在等你。”

他當然知道這三個字對於孤獨多年的人來說有多窩心。他和江北辰在這方面同病相憐,那種被人記掛著的感覺,他們都經歷了從擁有到失去,然後又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淡忘掉。

可既然得到過一團火,誰又會甘願隨風雪永墜苦寒之淵呢?

這時候,如果有誰能真心實意地對他們說一句“我在等你。”那這樣溫馨的場景連同這位珍貴的人,都必將永遠銘刻在他們心中。

雖然他沒有真心,這話說得也缺乏誠意,但只要江北辰相信就夠了。

他不介意讓江北辰更愛自己一點。

果然,邵初白在餘光中看到江北辰非常受用地揚起了嘴角,那姿態像極了得到巧克力糖的孩子。

然後,江北辰跨步走到邵初白面前,掰過邵初白的肩膀,傾身覆了上去。江北辰豁然爆發出來的侵略性讓邵初白眸中閃過一絲畏懼,但很快,他便將手拄在了身後的大理石臺面上,止住了不斷後仰的趨勢。

“你做什麽……”邵初白偏過頭,誰知他這個動作恰好將自己頸間大片的肌膚都暴露在了江北辰眼前。

江北辰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頸間輕輕嗅了嗅,鼻腔中呼出的溫熱氣體打在邵初白的肌膚上,微微有些發癢。邵初白縮了縮脖子,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感覺那股溫熱的氣體在他頸間緩緩上滑,最終定格在他耳後。

“江北辰,你先放開——”邵初白話未說完,一股陌生的戰栗感便席卷了他全身,導致他克制不住地悶哼一聲。

江北辰的舌尖輕輕掃了掃邵初白的耳垂,但還尤嫌不夠,又貼近幾分,雙唇含住了邵初白泛紅的耳垂。

江北辰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的聲音摻雜著濃重的情|欲,變得有些喑啞。江北辰閉著眼,濃長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貼在邵初白的耳邊低喃:“阿初,我等不及了。”他稍稍擡起頭,在柔和的燈光下,與懷中人四目相對。

兩人距離不過咫尺,近到仿佛彼此眼中只容得下對方的影子。江北辰望著那雙映著自己倒影的眼眸,恨不得將這個人永遠藏於自己身後的領地,誰都不能覬覦。

這個人是我的。

邵初白是我的。

誰都不準搶走。

多日以來,蟄伏在江北辰心中的那種瘋狂的占有欲在此時騰然而起,像是兇獸終於在沈睡後蘇醒,露出的本來面目讓人只看過去一眼就會遍體生寒。

江北辰完全不給邵初白說話的機會,他擡起一只手沒入邵初白的發間,側頭狠狠吻住了他的雙唇。

這個吻十分野蠻,像是在發洩他長久以來壓抑住的不甘情緒。他本來就沒那麽大度,能眼睜睜看著邵初白與別人談笑風生,能聽著他毫不避諱地對別人說著關心的話。

江北辰心中像是燃起了足以燎原的火。他強硬地撬開邵初白的牙關,在他的口腔中肆意掠奪。他想在邵初白身上任何一個地方都印上屬於自己的印記,他要讓邵初白永遠、永遠都不會忘了他。

“滴滴滴——”加熱器發出幾聲尖銳的聲響。

牛奶已經熱到了可以入口的溫度。

“我去拿。”邵初白別開頭,逃似的就要掙開江北辰的懷抱。雖然對於這樣的場景他已經做好了不下一百次的心理準備,可真正面臨的時候,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慌亂。

他本能地想要逃離江北辰。

可他並沒有如願。江北辰撈過邵初白的腰,將人打橫抱起,轉身向臥室的方向走去。

“不喝了。”他說道。

“江北辰!”邵初白在摔進床墊的一瞬間撐身坐起,緊接著卻又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撲倒重新躺了回去。

“阿初……”江北辰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的意識都變得有些混沌不清,“阿初……”他一遍遍低聲喚著邵初白的名字,極盡溫柔的吻沿著邵初白的唇角、鼻峰、眼尾一路向上,最後落在眉梢旁那顆小小的痣上。

邵初白的身體瑟縮了一下,江北辰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有些惱火。就像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忽然開始行善,讓你在殺他的時候內心都會止不住泛起一絲愧疚。

邵初白咬著唇,他並不想配合江北辰演這出溫情的戲。如果江北辰硬來,他想那也比現在這種場面要容易接受的多。

他不想對江北辰生出哪怕一絲多餘的情感。所以在江北辰又一次吻在他唇瓣的時候,邵初白用力掙脫了他。

“夠了!”他吼道。吼完後他看到江北辰深深皺起的眉,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不該對他發火。

他不該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明明在這之前,一切進展都很好。

邵初白直起身,沒再看江北辰,“對不起,我暫時……不想這樣。”他低垂下頭,帶著幾分懊惱,脫口而出的話不知是在對江北辰還是在對自己說。

“我回房了。”

“阿初。”江北辰拉住他的手,“是我不好。”

靜默良久,邵初白默默抽回自己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江北辰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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