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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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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恐嚇

# 第三十九章恐嚇

賀逸車停的地方,是一個占地很廣闊的馬場。邵初白下意識地四處望了望,卻冷不防聽到賀逸說:“這地方,你那位老相好姚令也來過,不過他命大,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他那樣的運氣了。”

邵初白面色雖然平靜,但緊緊握在雙肩包的背帶上的手指卻因用力而泛起了青白色。

下一秒,在賀逸的眼神示意下,邵初白就被黑布粗暴地罩住了頭,雙肩被架著不得不隨著慣性往前走。

黑布被掀開後,耀眼的燈光刺得邵初白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他被周圍的事物嚇得踉蹌著後退兩步,卻不想一腳踩空,摔倒在地。

在他周圍一米開外,是十幾條兇神惡煞的巨型犬,邵初白摔倒的瞬間,這些鬥犬猛然狂叫了起來。那叫聲震得邵初白耳膜生疼,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的靈魂像是被強行剝離了身體,什麽都感覺不到。

鐵籠被利爪撲得東倒西歪,那些鬥犬呲著尖利的牙,沖著地上的人瘋狂地咆哮。邵初白毫不懷疑,只要籠子打開,他的血肉就會像草原上被獅群捕獲到的麋鹿那樣,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撕扯著瓜分殆盡。

邵初白咬著牙關,徹骨的寒意攀爬上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他雙手擦過地面,緊握成拳。

“姓邵的,怎麽樣?還喜歡嗎?”賀逸翹腳坐在外圍,欣賞著邵初白由於驚恐而逐漸慘白的臉色,“要不是江北辰告訴我,我還真想不到你有這本事。既然把我兄弟算計進牢裏了,你覺得我能放過你嗎?”

他撫摸著臥在他身側的比特犬,又說:“讓安可把我騙到島上去,也是你的主意吧?江北辰倒是把你摘得幹凈,但是那個姚令……”他搖了搖頭,“還真不像有那腦子的人,而且我聽說你倆交情不淺吶,他是為你辦的事吧?對了,聽陳子凡說前段時間國安部收到的舉報信也是從你手裏發出去的?”

賀逸望著邵初白,雙手一攤,“你可真不能怪我,是你先惹我的。”說著他起身繞著鐵籠緩緩走著,視線卻一直釘在邵初白身上,“看在我和江北辰還有點交情的份上,給你個選擇的機會——你是想一只只來呢,還是它們一起上?我這些寶貝都可乖了,能陪你玩好一陣子呢!”

最初的驚懼過去,邵初白反而有種置之死地後的鎮靜,盡管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面容上卻少了些狼狽的神色。

面對賀逸說的那些話,他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滿眼戒備地打量著籠中那些可怖的畜生。

賀逸見他明明害怕得要死卻依舊維持著最後那點風度的樣子,心中陡然升騰起一種將人狠狠踩碎在腳下的欲望。他就喜歡看人被逼到崩潰時那種絕望無助的樣子。

現在這點量,對邵初白來說,顯然不夠。

“來!”賀逸沖身後一招手,剛剛還伏在他身側的那只比特犬就被人牽了過來,栓繩放進了賀逸的掌心。

賀逸蹲下身子,瞧著邵初白緊繃的五官,心情舒暢地介紹道:“它叫香香,是這裏最溫柔的一位戰士了,還從來都沒咬死過人呢,最多不過就是卸了一個人的大腿。很溫柔,對吧?”他低聲問邵初白。

邵初白竭力忽略掉對他虎視眈眈的比特犬,他望向賀逸,試圖與他講講道理。

“我和陳子凡的確有舊怨,但是入牢是他自己的選擇,跟我沒有關系。”

賀逸歪著頭,一臉好笑地看著邵初白,“你當我傻?”

當初江北辰怎麽跟他說的來著?賀逸仔細想了想,大概就是陳子凡得罪了姚令,姚令又和周安可交好,所以在姚令得知陳子凡有案底的時候,就想借著周安可這層關系把陳子凡抓緊牢裏去,為避免陳子凡向賀逸求助,周安可將賀逸騙到一個風景秀麗,美女叢生的小島上,一個星期沒跟外界聯系。

再回來時,陳子凡他們就已經不見了。

前段時間陳子凡入獄的消息就已經登上了各大報刊,雖然標明的是自首,但賀逸對這種把戲見得太多了,搞不好就是周安可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把人送進去的。

所以現在他聽邵初白說陳子凡是自首的,簡直比誇他是個好人還要可笑,賀逸可從來都不想當好人。

邵初白其實並不知道江北辰對賀逸說過些什麽,他只能憑借賀逸臉上細微的變化去揣測自己到底該如何自救。

他咽了咽吐沫,再次開了口:“你把陳子凡當兄弟,可他不見得能對你一直保持忠誠,他既然主動自首,你就沒想過他想做什麽嗎?”

賀逸聽了這話,“噌”地站起了身。他穿過鐵籠中間狹小的過道,徑直走到了邵初白面前,一腳踹在他的肩側。邵初白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腦後砸到堅硬的石灰地面,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讓他有片刻的眩暈。

賀逸踩著邵初白的肩,冷冷地說道:“邵初白,少他媽跟我玩這些心計,我最煩你們這種人。”他收回腳,掃視了一圈還在鐵籠中困著的那群惡犬,“我現在可沒耐心等你選了。不然一條條來吧,我還能多聽一會兒你的慘叫。”

賀逸的手扶上最近的一個鐵籠,細細聽了會兒籠中高加索犬的低吼聲,滿意地笑了笑。這只高加索犬有一人多高,爆發力驚人,誰面對這樣一只龐然大物,都會被嚇得尿了褲子吧?

“就它了。”賀逸拍了拍鐵籠的邊沿,語氣很是興奮。

“賀逸……江北辰要是知道的話……”邵初白掙紮著站起了身,雙腿卻止不住地發抖。他無法想象自己被這些惡犬撲倒在地,被他們的獠牙啃噬血肉的場景,這讓他不得不搬出江北辰來。

但其實他知道這是沒有用的。如果賀逸真的把江北辰放在眼裏,也就不會堂而皇之地將他綁到這裏來,即便作為江北辰的寵物或者玩物,想要碰他,都還是要經過江北辰允許才行。

賀逸這種行為,提江北辰不可能有用。

但邵初白沒有別的辦法。

果然,賀逸回過頭,他看著邵初白驚恐的模樣感覺非常受用。賀逸手指勾住鐵籠的插銷,緩慢地向外抽,一邊笑著說:“哎呀!北辰跟我生氣的話,大不了我再賠他一個小情郎好了,你這種貨色,我手裏多的是!”

“哢噠”,鐵籠開了。

“暴風,”賀逸摸了摸高加索犬的頭,又在它脊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去吧!”

暴風邁出鐵籠,龐大的身軀漸漸逼近邵初白。邵初白抿著雙唇,瞳孔急劇緊縮,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無形的恐懼在他周身卷起了驚濤駭浪。

邵初白整個人就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的一般。

面前如野獸般狂躁的鬥犬低吼著。忽然,它前爪微微下壓,脊背向後拱起,擺出一副即將進攻的姿勢。

邵初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就在這時,被稱作暴風的這條鬥犬嘶吼一聲,張著滿嘴的獠牙一躍而起,猛然沖著邵初白撲了過去!

極度的恐懼讓邵初白釘在了原地,他本能地閉上眼,擡起了胳膊擋在身前。

“砰!”

像是槍聲。

一股溫熱的液體噴濺到了邵初白的臉上,他無端哆嗦了一下,但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邵初白緩緩睜開了眼。

向他撲過來的碩大身軀此時依舊露著獠牙,只是剛剛還盛滿兇光的眼睛已經完全失去了焦距。

“哢哢”兩聲脆響。

不遠處,一把槍抵上了賀逸的太陽穴。

“誰讓你動他的?”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的江北辰沈著臉,陰鷙的雙眸半垂,周圍氣壓都仿佛降到了冰點。

賀逸滿不在乎地伸手想推開這把充滿壓迫感的槍,只是手才碰到,他的頭就被槍壓迫得又歪了半寸。

“江北辰!”賀逸變了臉色,“為了這麽一個玩物你跟我翻臉?你他媽還用槍抵著我!”

話沒說完,他只覺得膝蓋一疼,人就不可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誰讓你動他的。”江北辰一字一頓。

“你他媽告訴我有人在背後陰我,那人不是姚令吧?是邵初白!我不得弄死他麽!要你你咽得下這口氣?江北辰你他媽別發瘋了!為這麽個人,你要跟我們賀家翻臉是不是?你可別忘了離了我們賀家,你們江家什麽都不是!”賀逸大喊道。

“咣”一聲,賀逸被踹倒在地,江北辰昂貴的皮鞋踩在他的臉上。他略微彎下了腰,看也不看地對著周圍狂吠的鬥犬們開出幾槍。

周圍瞬時一片沈寂。

手 | 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了靜候在一旁的丁釗手中。

江北辰腳下用了用力,嗓音壓得很低。

“我告訴你賀逸,邵初白他不是玩物,他是我的人。以後你再敢動他一跟手指頭,倒在地上的就不是這群雜種了。”說完,他緩緩收回了腳,快步走到了邵初白身前。

“江北辰……”邵初白看清來人,低喃道。原本最恨的人眼下卻成了他唯一一顆救命稻草。江北辰擡手輕輕拭擦掉濺在邵初白臉上的那幾滴暗紅的血,然後將人打橫抱起,輕聲安慰道:“沒事了。”

邵初白像是還沒從剛剛滅頂的驚恐中回過神來,他就這麽任由江北辰抱出了地下鬥犬場。他緊緊摟住了江北辰的脖頸,將臉深深埋進了臂彎之中。

一直到睡前,他仍心有餘悸。這場遠遠超出他認知的恐嚇讓他在大熱天裏,即使蓋著被子依舊遍體生寒。所以在江北辰轉身欲走時,他下意識抓住了江北辰的手。

邵初白的指尖微涼,那股涼意順著兩人交錯的手指,遞進到了江北辰的心裏,讓他的心微微有些刺痛。

但他還沒有說話,邵初白就緩緩放開了手。像是察覺到自己的唐突,又像是對自己胡亂挽留的懊惱,他眉心輕皺,語調也有些冷,但這種冷,更好似是對自己行為的抗拒。

“你出去吧。”

“阿初……”

邵初白側過身,不再看他,說出口的話又堅定了幾分,“你出去吧,江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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