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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納與惡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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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納與惡狗(四)

摩納萬頃沙漠,抱住一彎明月。

摩納沙漠舉世聞名,世界游客絡繹不絕,明月洲擠滿了人。

人來人往,卿鈺卓緊緊抓著許毅言的手。

許毅言呆在帳篷裏久了,沙漠裏的太陽曬得她有點睜不開眼,卿鈺卓貼心地拿把小扇子給她擋住頭頂的陽光。

“阿卓,我有點渴。”許毅言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嚨像冒火了似的。

卿鈺卓聽到許毅言一如曾經地喊他,欣喜一下子就爬到臉上:“好呀,言言,我們現在去買喝的。”他牽住許毅言的手,往明月湖另一側賣冷飲的攤子走過去。

明月湖旁邊擠滿了人,他們艱難地擠到小攤旁:“老板,一杯檸檬水,一杯沙棘汁。”卿鈺卓用流利的摩納話買來飲料。

許毅言站在一旁,張張口,還沒說出來就咽下去,默默接過來卿鈺卓遞來的沙棘汁。

“言言,你嘗嘗看,摩納的沙棘汁很有名的。”

許毅言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在卿鈺卓殷切的眼光下,她把沙棘汁送到口中。

沙棘汁裏的粗纖維喇著嗓子,許毅言艱難地做著吞咽動作。

“阿卓,我們去那邊休息一下吧,這裏好曬。”許毅言語調輕快,在美麗的明月洲,前些日子的不愉快好像完全被遺忘了。

她反握住卿鈺卓的手,拉著他就往旁邊的休閑傘下走。

卿鈺卓任由她拉著,伸手擦掉她嘴邊沾著的沙棘汁:“你看你,怎麽喝得這麽不小心。”眉眼彎彎,滿眼笑意。

許毅言努力克制住甩開他手的沖動,拉著他的手撒嬌道:“阿卓,你去幫我買那個好不好?”

她指了指明月湖另一側的小攤販:“好像是摩納沙漠紀念品呢,我們買回去好不好?”

卿鈺卓被許毅言哄得連連說好:“走吧言言,你喜歡什麽咱們就買什麽。”

“可是我好累,這好曬。”許毅言眼角耷拉下來,揉了揉腳腕,“阿卓你自己去好不好,我在這等你,真的好累。”

卿鈺卓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來:“這——”,猶豫不決。

四周人很多,但言言身上什麽都沒有,出了明月洲就是萬頃沙漠,她也不會說摩納話。

晏秋往卿鈺卓心口送了些靈力。

這人,怎麽就這麽偏執呢?晏秋的靈力被擋住,她加大了輸送力度。仙者的靈力可以凈化凡者心境,緩解偏執等不良情緒。

像是綠洲的風細細地穿過了身體,卿鈺卓的猶豫不決消失掉了。

他拍拍許毅言的手:“那你在這裏不要亂跑,我去去就來。”

許毅言重重地點頭,沒有一絲猶豫。

卿鈺卓滿意地轉過身,匯入巨大的人流。

明月湖很大,待他走遠,許毅言從口袋裏掏出了錢,她的手放在口袋裏太久,把錢握得汗津津的。

那是她趁卿鈺卓買完飲料把零錢塞進口袋裏偷偷拿到的。

她迅速跑到旁邊賣雜貨的小攤,嘗試用英語交談:“請問您能說英語嗎?”

“您需要些什麽?”謝天謝地,雖然攤主的口語口音極重,但好在不是一點都不能交流。

“這個多少錢?”她在雜亂的攤子上拿起一包眉刀刀片。

“50。”攤主手腳並用。

“太貴啦。”她為難地看著手裏20元的紙幣,她攤開手,把那張汗津津的紙幣展示給攤主,“我只有20,可以嗎?”

攤主不耐煩地擺擺手,伸出四根手指來,表示40元也可以。

“求您了,我只有20。”許毅言苦苦哀求,“您20絕對有的賺,而且很少會有人買眉刀刀片的。少賺總比沒得賺好。”

一個歐洲人走過來,詢問攤主冰箱貼多少錢。許毅言站在一旁,手裏拿緊了那包刀片。攤主沒再猶豫,從她手心拿走那張20,揮揮手示意她快走。

許毅言把刀片包裝撕了,只留兩片,緊緊包好插在了挽起來的長發裏。

她乖巧地坐在傘下的休息椅上,目光隨著身邊來來走走的人群飄移不定,直到卿鈺卓提著滿滿一袋子東西擠進視線。

“言言,不知道你想要什麽,我就全買回來了。”卿鈺卓獻寶似的打開袋子,摩納女神像,明月洲冰箱貼,應有盡有。

“謝謝你,阿卓。”她驚喜地在袋子裏翻看著,一點都不在意卿鈺卓狀似無意伸入外套口袋的手。

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卿鈺卓滿意地笑了,等許毅言看夠了,他重新提起袋子,另一只手牽住許毅言:“言言,我們去吃午飯吧。”

“好哇,我正好餓了。”許毅言眼睛彎彎,乖巧地牽著卿鈺卓的手。

回到帳篷,已是天黑,劇組那裏仍舊燈火通明。

“言言,脫衣服睡覺吧,今天累了一天了。”卿鈺卓不容置疑地盯著許毅言把衣服脫掉,脫得幹幹凈凈。

她在他眼前,以最原始的狀態站立著。

卿鈺卓收掉了她的衣服,幫她換上睡衣,宛如托著世間珍物一般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手腕,哢噠一聲,鐲子變成了枷鎖,她被固定在以床為中心的圓中。

“言言,你先睡吧,我去劇組那裏看看。”許毅言眼中的怒火升起來又怯弱地熄滅,盡數落在了他的眼睛裏,卿鈺卓滿意地親了親她的額頭。

等他的腳步聲遠了,許毅言散下頭發,兩片緊緊裹著的小刀片落在濃密的黑發間,她狀似無意地用手攏了攏頭發,把那兩片刀片夾在指縫裏從身下塞進枕頭皮裏面。

許毅言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閉上眼睛,沈沈睡過去。

晏秋用紅線纏了她的手腕,卻被攔在了外面。

許毅言的精神高度緊繃,潛世界的大門緊緊閉著,怎麽都進不去。

晏秋跳進了許毅言的夢境,雖然潛世界進不去,但夢境並不會和潛世界一樣緊緊關閉,進來夢境總比什麽都不幹的好。

夢境裏的許毅言穿著得體的服裝,旁邊站著和那個矮胖機器人長得很像的機器人,後面的顯示屏上寫著智能養老機器人阿虹3.0,右上角是毅弘科技的logo。

剎那間夢境就坍塌了,她穿著現在身上的睡衣,眼底有些烏青,手腕上的鐲子卻不見了蹤影:“你是誰?”

晏秋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你能看見我?”

“不會真被我碰上靈異事件了吧?”她語調歡脫,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意思,“那你是鬼還是妖怪。”

晏秋眼睛一轉,瞳孔變成了玫瑰一般的紅色,換了身摩納風情的傳統服飾:“我就不能是神嗎?”一副被逗笑的模樣。

“你是摩納女神嗎?”許毅言看著她瞬間改變的服飾,旁邊虛化出椅子,她坐了下去,拍拍旁邊的椅子示意晏秋也坐過來。

摩納女神,借您名號一用。晏秋腹語道,坐在了許毅言旁邊:“你怎麽知道我是摩納女神?”

“真奇了怪了,我又不是摩納人,你怎麽會進我夢裏,難道你是來調查外地游客滿意度的嗎?”許毅言擺擺手,“不過無所謂啦,管你是神是鬼呢。”

“這是我的夢吧,”許毅言嘿嘿笑著,“那就是我的地盤了。”

雖然有時候天庭是會有些類似於調查仙者滿意度這種無用的調查啦,晏秋暗暗吐槽。

面上卻是一派神仙祥和樣:“這位姑娘,你可是遇到什麽難處了嗎?我自明月殿觀此處黑氣,可是有怨?與我摩納有關?”

“誒呀,這是在我的地盤,沒有監控,沒有竊聽器,那我全講給你聽吧。”許毅言像是憋了很多的話,終於找到了發洩口似的,“你就隨便聽一聽好了。”

“我大學畢業後和我的大學同學們一起創業,想做一款智能養老機器人,當時很窮嘛,做出個1.0就窮得不行了,我們團隊連房租都快付不起了,當時有個科技展,那個展很多業內人會來,也會有很多投資人來。我們就咬咬牙租了一個展位,效果嘛也很好。而且更意外的是我們遇到了貴人,QG公司的總裁,他願意投資我們。後來我們的機器人如願上市了。他們總裁總是以各種理由邀請我出去,人又紳士體貼的很,相處的久了覺得他人是真好,又體貼又支持我事業,我到現在都記得,是我們的銷售額達到500萬的時候他手捧玫瑰花在塔頂餐廳向我表白了。”

“所以你就答應了?”晏秋早就知曉故事的走向,還是順著問了一句。

“對,當時我還在想,他人長得帥,事業有成,錢權加身,怎麽就看上我了呢?畢竟我只是一個灰頭土臉的機器人工程師。”

“不要這麽說自己嘛,我看你就很優秀。”

“你又不了解我,怎麽會知道我優不優秀。”許毅言被眼前這個異域風情的摩納女神逗樂哈哈笑起來,“雖然我的確很優秀啦。”

“我可是毅弘科技的創始人欸,我們可是做出了大火的養老機器人阿虹。”許毅言一臉驕傲,“可是在大家眼裏確實是這樣的,他年輕有為,光芒萬丈,我灰頭土臉,毫不起眼,每天忙得腳沾不到地。”

“後來呢?”

“喔喔,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許毅言又回到原來的話上,“雖然這樣子說起來很肉麻,但是當時我們真的過了一段很好的時光,像傳統意義上羅曼蒂克式的完美愛情。”

“他尊重我的工作,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覺得一個女孩子做工程師又辛苦又不穩定的。雖然彼此都很忙,但是我們都努力擠出時間陪對方。我們會在難得的休息日天南海北地飛去玩,他想去看極光,我們就在小小的傳統石頭房前帶著厚厚的手套還要牽著手仰著臉看變換的極光,我想去蒼梧看野薔薇,他就騰出時間飛去蒼梧看世界上最漂亮震撼的薔薇花灘。”

她的眼神卻落寞至極,好像回憶的是別人的愛情。

“後來我們還見了彼此的父母,大家都很滿意。”

“那不是很浪漫很好嗎?”晏秋一只手托著腮幫子,津津有味地聽著。

“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許毅言突然咬牙切齒,“可是後來慢慢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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