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丹海日落（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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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丹海日落（十一）
“走吧，去翁恩那裏。”
淩晟一個瞬移到了翁恩家中，翁恩被父母急匆匆地叫回來，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父母一言不發，臉色難看的很。
“爸媽，這次叫我回家有什麽事嗎？”自從一年前翁恩負氣出走後再沒跟家裏聯系過，這次被叫過來也硬氣得很，不再如從前那樣忐忑害怕。
翁恩媽媽用眼神示意翁恩爸爸格納德說話，自己扭過身去不看翁恩，似是生了很大的氣。
格納德嘆了口氣，坐到翁恩身邊，語氣輕柔：“翁恩啊，自己在外面過得這麽樣啊，沒少受罪吧。”一副慈父模樣。
“爸爸，我在外面很好，您不用擔心。”
知父莫若子，翁恩是決不相信父母把自己叫回家只是為了問自己生活的好不好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爸爸，您和媽媽有什麽事就直說吧，我一會還有事。”
“有事？”翁恩媽媽突然轉過身來，話裏帶著火氣，“我看你是急著去接你的心上人是吧。”
“凱琳！”格納德厲聲制止了妻子，凱琳氣哼哼地抱胸轉過身去了，格納德帶著試探地問一旁不動聲色的翁恩：“翁恩，你最近是不是是跟西肯走得很近？”
“你們調查我？”翁恩挑了挑眉，不過轉瞬就把詫異壓下眉頭，自嘲道，“你們總是喜歡調查我，把我完全放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隨即挑釁似的直視格納德的眼睛：“那又怎樣？”
“翁恩，他是男妓，我想你總不會不知道吧。”格納德見被翁恩撕破了偽裝，索性不再裝下去，懶洋洋地抽上一支雪茄，吞雲吐霧。
“那又怎樣？如果您今天叫我回家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倒大可不必。”翁恩起身就要走。
“翁恩，”格納德叫住他，“那你就該知道他有很多仇家，就該知道多少人巴不得他重操舊業呢。”
“你威脅我。”翁恩頓住腳步，回頭看一臉不屑的父親。
“不，好孩子，翁恩。”格納德心滿意足地抽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煙來“你是我和媽媽最引以為傲的孩子，我們怎麽會威脅你呢？只要你乖乖回來，不再和那個男妓聯系，退了你那可笑的輔修專業，專心金融，接管家中的企業，到時候自然不會有人去動可憐蟲一樣的西肯。”
翁恩瞪著格納德，胸口劇烈起伏：“父親，您口口聲聲說什麽我是你們最驕傲的孩子，可你們只需要一個最驕傲的完美繼承人而已，我們之間的矛盾，又為什麽要牽扯上不相幹的人呢？”
“翁恩，怎麽跟你父親說話呢？”凱琳滿眼不可思議，“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翁恩握緊了拳頭，被氣得笑了出來，“媽媽，你們口口聲聲，口口聲聲為了我好，你們只是為了你們自己，你們不想要一個不聽話的兒子，不想要一個喜歡男妓的兒子。”
翁恩轉身就要走：“爸爸，他叫西肯，不是可憐蟲。”
“翁恩——”格納德在後面喊他。
“讓他走！”玻璃花瓶破碎的聲音傳過來，凱琳氣得發抖，“他有本事，就讓他走！看看因為他那個男妓會落得個什麽下場。”
“你不管管嗎？”晏秋被玻璃花瓶炸開的聲音嚇得縮了縮腦袋。
“管什麽？”淩晟一臉疑惑。
“翁恩爸媽對翁恩放的那麽多狠話，你不他們改改想法？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不去。”淩晟很是堅決，“最不能解決的問題就是西肯，咱們已經做了咱們能做的了，再說翁恩爸媽怎麽想咱們也管不著，這也是他們得自己面對的，總不能咱們還真給他們編個完美的童話放進去？太過容易的愛情到頭來反而易碎得很，西肯願意為翁恩邁出那麽艱難的一步，不過是父母的阻止翁恩就要因為這個讓步的話，那西肯也沒有要和他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你說的對欸。”晏秋抓了抓腦袋。
初上任時晏秋恨不得把兩個人之間所有的障礙都幫他們掃清了，只要兩個人往對方走過去就好了，過程越輕松越好，可有時候積分還是會下降，晏秋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她可能找到了原因。
太過容易得到的愛，反而會在磨難到來的時候如雷霆暴雨般失去地更迅速。
“西肯。”餐館門的鈴鐺脆生生地響起來，翁恩推門進去。
“嗯？”西肯停下手裏擦著裝飾品的抹布，“你來了。”
他還是如往常一般笑著，可翁恩卻覺得哪裏變了，核聚變一樣，完完全全變了。
他朝著對著自己微笑的西肯走過去：“嗯，我來等你回家。”
從家裏帶來的怒火在看見西肯的那一刻完全消失了，他一步一步朝西肯走過去。
我一定會保護好西肯的，所有的威脅都消失的。他這樣想著，走向他心心念念的，微微笑著的，如佩丹海落日一般溫和又動人的西肯。
“好了沒有？”晏秋急得直戳淩晟，“快點纏上啊。”
“好了好了，胳膊都要被你戳爛了。”淩晟使了紅線過去，一端牽在西肯的手腕上，一端繞在走向西肯的翁恩手腕上，紅線牢牢地拴住兩人，閃著明晃晃耀眼的光。
“好啦，這次可算徹底完成了。”晏秋松了一口氣，“走吧，咱們回天上吧。”
“再等等，”淩晟又掏出來一根紅線，極盡精巧地編成了一個漂亮的手環，他嘴裏念念有詞，甩手套在了西肯手腕上。
“福氣？你散了福氣給他？”晏秋沒再往下說。
雖然是否給凡者散福全憑仙者個人決定，但幾百年來基本由天界統一向人間散福，數量範圍均有定量，加上幾乎仙界所有業務幾乎都在仙界實現，仙者散福給凡者已是少見。
“嗯，以後西肯也會好運一點，前面的都那麽倒黴了，以後可不能這麽倒黴了。”淩晟笑嘻嘻地推著晏秋往外走，“走吧，上天覆命，咱們下界這麽久，肯定攢了一大堆工作沒幹呢。”
967.晏秋。
晏秋眼前一亮，她本以為隨淩晟出差沒有香火積分呢，原來不僅有還有不少。
眼前的案上沒有處理的業務堆積如山，晏秋擼了把袖子，信心滿滿地坐下去開始處理公務。
眼前堆積的沒有處理的祈願慢慢小了下去。殿內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晏秋擡頭一看，原來已經是晚上了，嫦娥仙子已經上班了。
月光如水，今日處理了上千份祈願，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收拾完案準備回住的殿中去，心裏卻有些空落落的。
說不清，道不明。
晏秋開了虛空鏡，西肯和翁恩就出現在了鏡中。
天上一日，人間百日。
西肯正面對一大堆攝像機接受采訪。他穿著得體的西裝，站在自己的畫作前，面帶微笑。
“西肯先生，您的畫作中大多以黑色鋪滿畫面，請問與您之前的男妓過往有什麽聯系嗎？”一個記者幾乎要把話筒懟到西肯臉上。
西肯後來把自己的畫拍下來發到社交媒體上，畫風陰暗詭異，靈氣逼人，其中一幅一舉斬獲凱賽琳納獎金獎，一舉成名。
詭異痛苦的畫風，極度漂亮的外表，溫柔得體的微笑，獲獎後的西肯迅速被媒體扒了個底朝天。
未經歷過任何藝術訓練，年少失學，惡魔父母，年幼工作，淪為娼妓，端盤倒水，橫空出世的繪畫天才西肯的身世一出，一片嘩然。
相比於心疼和難過，大家更好奇他的經歷，尤其是淪為男妓的那段經歷，盡管已成過去。
“西肯先生？”所有的攝像機都對準了西肯，屏聲靜氣，等著西肯開口。
所有的人唯恐拍不到西肯的臉，有人擡高了攝像機，有人拼命往前擠，記者絞盡腦汁在拿想到回答後要起一個多麽勁爆的標題，稿子怎麽渲染，放在社交媒體的文章要買多少流量推送，怎麽才能一眼抓住讀者眼球。
西肯張了張口，幾十架攝像機的顯示屏裏浮動著幾十張西肯的臉，溫和而安靜。
“每一段經歷加在一起造就了現在的我，痛恨也好，厭惡也罷，但那一段經歷不會因為我的主觀感受而客觀上存在或不存在，無法忽視。”
記者一片失落，說的都是些陳詞濫調，實在是不好為所欲為借題發揮。
“那麽西肯先生，您是在幾個月前突然讓這些優秀作品面世的，但據報道和您自己所說，這些畫作有些已經完成了好幾年，但之前您從未將他們展示出來，是什麽讓您下定決心讓這些靈氣逼人的作品面世呢？是您的愛人嗎？是您的愛人救贖了過去的您嗎？”
在信息爆炸的時代，西肯的性取向和桃色新聞比這些作品本身更加吸引人，另一位記者急匆匆地把話筒遞上去，希望能挖掘點爆料。
畢竟所有人都認為，是幹幹凈凈的愛人救贖了這位曾經的男妓啊。
西肯心中不悅，面上仍然是得體的微笑：“記者先生，您說的話可不對啊。”
“哪裏不對？”記者一楞，“能請您詳細談談嗎？”
“如果按照您的說法，我從娼妓行業脫身並且把這些畫作公開就算作救贖，那麽我想，救贖了我的，只有我自己。”
“欸，你還放不下他們啊。”淩晟向鏡明述完職進了晏秋工作的偏殿，往虛空鏡處探頭一看，“西肯可真像蒼梧聞名的野薔薇，生命力旺盛如斯。”
“他說的對，如果沒有他自己，就是再多的南山靈石、天界蓮子也救不了那一池死物般的黑水。”
“嗯。”晏秋點了點頭。
“各位記者朋友們，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就先走了，有人在等我。”西肯眉眼彎彎。
翁恩手捧著一大束野薔薇等在人群之外，西肯穿過人群，向他走去。
“你怎麽來了？”西肯接過野薔薇，和翁恩一起往外走：“以前我做過一個夢。夢裏我可是進棺材裏還拿著一束野薔薇呢。”
“為什麽要拿？”
“因為我已經很老啦，要帶去天堂給我的愛人。”
“那你的愛人是我嗎？”
“不是哈哈哈哈哈。”
“怎麽會不是我，你肯定看錯了。”
“哈哈哈哈哈說不定呢，夢裏又看不清楚臉，再說那時候你還沒跟我表白呢。”西肯用另一只手牽住翁恩，看及遠處，卻頓了頓。
“怎麽啦？”翁恩停下腳步。
暮春的蒼梧漂亮得不像話，野薔薇漫山遍野，西肯好像看見了曾經在餐館裏見到的那對東方情侶，那姑娘停下來，站在眼光最耀眼處轉身對著西肯笑了，像灑落在她身上的陽光。
可再眨眼，人卻消失不見了：“沒什麽，陽光太好，看花眼了。”
“你還沒說呢，那人是不是我。”翁恩緊緊牽著西肯的手不依不饒。
“好啦好啦，是你啦。”
…… ……
他們邊說邊往前走著，身後的展廳裏展著西肯的畫，晏秋和淩晟這才看清楚，他剛才接受采訪的作為背景的畫是鋪天蓋地的晚霞。
他們曾見過的，佩丹海的晚霞。
西肯在天光大亮時，畫出的從海水裏看見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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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恩媽媽用眼神示意翁恩爸爸格納德說話，自己扭過身去不看翁恩，似是生了很大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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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翁恩媽媽突然轉過身來，話裏帶著火氣，“我看你是急著去接你的心上人是吧。”
“凱琳！”格納德厲聲制止了妻子，凱琳氣哼哼地抱胸轉過身去了，格納德帶著試探地問一旁不動聲色的翁恩：“翁恩，你最近是不是是跟西肯走得很近？”
“你們調查我？”翁恩挑了挑眉，不過轉瞬就把詫異壓下眉頭，自嘲道，“你們總是喜歡調查我，把我完全放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隨即挑釁似的直視格納德的眼睛：“那又怎樣？”
“翁恩，他是男妓，我想你總不會不知道吧。”格納德見被翁恩撕破了偽裝，索性不再裝下去，懶洋洋地抽上一支雪茄，吞雲吐霧。
“那又怎樣？如果您今天叫我回家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倒大可不必。”翁恩起身就要走。
“翁恩，”格納德叫住他，“那你就該知道他有很多仇家，就該知道多少人巴不得他重操舊業呢。”
“你威脅我。”翁恩頓住腳步，回頭看一臉不屑的父親。
“不，好孩子，翁恩。”格納德心滿意足地抽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煙來“你是我和媽媽最引以為傲的孩子，我們怎麽會威脅你呢？只要你乖乖回來，不再和那個男妓聯系，退了你那可笑的輔修專業，專心金融，接管家中的企業，到時候自然不會有人去動可憐蟲一樣的西肯。”
翁恩瞪著格納德，胸口劇烈起伏：“父親，您口口聲聲說什麽我是你們最驕傲的孩子，可你們只需要一個最驕傲的完美繼承人而已，我們之間的矛盾，又為什麽要牽扯上不相幹的人呢？”
“翁恩，怎麽跟你父親說話呢？”凱琳滿眼不可思議，“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翁恩握緊了拳頭，被氣得笑了出來，“媽媽，你們口口聲聲，口口聲聲為了我好，你們只是為了你們自己，你們不想要一個不聽話的兒子，不想要一個喜歡男妓的兒子。”
翁恩轉身就要走：“爸爸，他叫西肯，不是可憐蟲。”
“翁恩——”格納德在後面喊他。
“讓他走！”玻璃花瓶破碎的聲音傳過來，凱琳氣得發抖，“他有本事，就讓他走！看看因為他那個男妓會落得個什麽下場。”
“你不管管嗎？”晏秋被玻璃花瓶炸開的聲音嚇得縮了縮腦袋。
“管什麽？”淩晟一臉疑惑。
“翁恩爸媽對翁恩放的那麽多狠話，你不他們改改想法？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不去。”淩晟很是堅決，“最不能解決的問題就是西肯，咱們已經做了咱們能做的了，再說翁恩爸媽怎麽想咱們也管不著，這也是他們得自己面對的，總不能咱們還真給他們編個完美的童話放進去？太過容易的愛情到頭來反而易碎得很，西肯願意為翁恩邁出那麽艱難的一步，不過是父母的阻止翁恩就要因為這個讓步的話，那西肯也沒有要和他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你說的對欸。”晏秋抓了抓腦袋。
初上任時晏秋恨不得把兩個人之間所有的障礙都幫他們掃清了，只要兩個人往對方走過去就好了，過程越輕松越好，可有時候積分還是會下降，晏秋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她可能找到了原因。
太過容易得到的愛，反而會在磨難到來的時候如雷霆暴雨般失去地更迅速。
“西肯。”餐館門的鈴鐺脆生生地響起來，翁恩推門進去。
“嗯？”西肯停下手裏擦著裝飾品的抹布，“你來了。”
他還是如往常一般笑著，可翁恩卻覺得哪裏變了，核聚變一樣，完完全全變了。
他朝著對著自己微笑的西肯走過去：“嗯，我來等你回家。”
從家裏帶來的怒火在看見西肯的那一刻完全消失了，他一步一步朝西肯走過去。
我一定會保護好西肯的，所有的威脅都消失的。他這樣想著，走向他心心念念的，微微笑著的，如佩丹海落日一般溫和又動人的西肯。
“好了沒有？”晏秋急得直戳淩晟，“快點纏上啊。”
“好了好了，胳膊都要被你戳爛了。”淩晟使了紅線過去，一端牽在西肯的手腕上，一端繞在走向西肯的翁恩手腕上，紅線牢牢地拴住兩人，閃著明晃晃耀眼的光。
“好啦，這次可算徹底完成了。”晏秋松了一口氣，“走吧，咱們回天上吧。”
“再等等，”淩晟又掏出來一根紅線，極盡精巧地編成了一個漂亮的手環，他嘴裏念念有詞，甩手套在了西肯手腕上。
“福氣？你散了福氣給他？”晏秋沒再往下說。
雖然是否給凡者散福全憑仙者個人決定，但幾百年來基本由天界統一向人間散福，數量範圍均有定量，加上幾乎仙界所有業務幾乎都在仙界實現，仙者散福給凡者已是少見。
“嗯，以後西肯也會好運一點，前面的都那麽倒黴了，以後可不能這麽倒黴了。”淩晟笑嘻嘻地推著晏秋往外走，“走吧，上天覆命，咱們下界這麽久，肯定攢了一大堆工作沒幹呢。”
967.晏秋。
晏秋眼前一亮，她本以為隨淩晟出差沒有香火積分呢，原來不僅有還有不少。
眼前的案上沒有處理的業務堆積如山，晏秋擼了把袖子，信心滿滿地坐下去開始處理公務。
眼前堆積的沒有處理的祈願慢慢小了下去。殿內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晏秋擡頭一看，原來已經是晚上了，嫦娥仙子已經上班了。
月光如水，今日處理了上千份祈願，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收拾完案準備回住的殿中去，心裏卻有些空落落的。
說不清，道不明。
晏秋開了虛空鏡，西肯和翁恩就出現在了鏡中。
天上一日，人間百日。
西肯正面對一大堆攝像機接受采訪。他穿著得體的西裝，站在自己的畫作前，面帶微笑。
“西肯先生，您的畫作中大多以黑色鋪滿畫面，請問與您之前的男妓過往有什麽聯系嗎？”一個記者幾乎要把話筒懟到西肯臉上。
西肯後來把自己的畫拍下來發到社交媒體上，畫風陰暗詭異，靈氣逼人，其中一幅一舉斬獲凱賽琳納獎金獎，一舉成名。
詭異痛苦的畫風，極度漂亮的外表，溫柔得體的微笑，獲獎後的西肯迅速被媒體扒了個底朝天。
未經歷過任何藝術訓練，年少失學，惡魔父母，年幼工作，淪為娼妓，端盤倒水，橫空出世的繪畫天才西肯的身世一出，一片嘩然。
相比於心疼和難過，大家更好奇他的經歷，尤其是淪為男妓的那段經歷，盡管已成過去。
“西肯先生？”所有的攝像機都對準了西肯，屏聲靜氣，等著西肯開口。
所有的人唯恐拍不到西肯的臉，有人擡高了攝像機，有人拼命往前擠，記者絞盡腦汁在拿想到回答後要起一個多麽勁爆的標題，稿子怎麽渲染，放在社交媒體的文章要買多少流量推送，怎麽才能一眼抓住讀者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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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一片失落，說的都是些陳詞濫調，實在是不好為所欲為借題發揮。
“那麽西肯先生，您是在幾個月前突然讓這些優秀作品面世的，但據報道和您自己所說，這些畫作有些已經完成了好幾年，但之前您從未將他們展示出來，是什麽讓您下定決心讓這些靈氣逼人的作品面世呢？是您的愛人嗎？是您的愛人救贖了過去的您嗎？”
在信息爆炸的時代，西肯的性取向和桃色新聞比這些作品本身更加吸引人，另一位記者急匆匆地把話筒遞上去，希望能挖掘點爆料。
畢竟所有人都認為，是幹幹凈凈的愛人救贖了這位曾經的男妓啊。
西肯心中不悅，面上仍然是得體的微笑：“記者先生，您說的話可不對啊。”
“哪裏不對？”記者一楞，“能請您詳細談談嗎？”
“如果按照您的說法，我從娼妓行業脫身並且把這些畫作公開就算作救贖，那麽我想，救贖了我的，只有我自己。”
“欸，你還放不下他們啊。”淩晟向鏡明述完職進了晏秋工作的偏殿，往虛空鏡處探頭一看，“西肯可真像蒼梧聞名的野薔薇，生命力旺盛如斯。”
“他說的對，如果沒有他自己，就是再多的南山靈石、天界蓮子也救不了那一池死物般的黑水。”
“嗯。”晏秋點了點頭。
“各位記者朋友們，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就先走了，有人在等我。”西肯眉眼彎彎。
翁恩手捧著一大束野薔薇等在人群之外，西肯穿過人群，向他走去。
“你怎麽來了？”西肯接過野薔薇，和翁恩一起往外走：“以前我做過一個夢。夢裏我可是進棺材裏還拿著一束野薔薇呢。”
“為什麽要拿？”
“因為我已經很老啦，要帶去天堂給我的愛人。”
“那你的愛人是我嗎？”
“不是哈哈哈哈哈。”
“怎麽會不是我，你肯定看錯了。”
“哈哈哈哈哈說不定呢，夢裏又看不清楚臉，再說那時候你還沒跟我表白呢。”西肯用另一只手牽住翁恩，看及遠處，卻頓了頓。
“怎麽啦？”翁恩停下腳步。
暮春的蒼梧漂亮得不像話，野薔薇漫山遍野，西肯好像看見了曾經在餐館裏見到的那對東方情侶，那姑娘停下來，站在眼光最耀眼處轉身對著西肯笑了，像灑落在她身上的陽光。
可再眨眼，人卻消失不見了：“沒什麽，陽光太好，看花眼了。”
“你還沒說呢，那人是不是我。”翁恩緊緊牽著西肯的手不依不饒。
“好啦好啦，是你啦。”
…… ……
他們邊說邊往前走著，身後的展廳裏展著西肯的畫，晏秋和淩晟這才看清楚，他剛才接受采訪的作為背景的畫是鋪天蓋地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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