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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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03）
休息室裏。
實習生坐在桌前的座位裏，望著桌上擺放著剛剛裴護買的吃的，默默的咂咂嘴。
“那個兩位老師要不我先走？”
看到許稚和裴護慢慢的，慢慢的重新湊在一起，腦袋貼腦袋的一張一張的檢查CT片，實習生下意識站起身舉手申請。
“坐下。”
工作狀態下的許稚所有的思緒都是考慮病患的情況，他舒服的窩在裴護的身邊，默默而仔細的檢查CT照片。
忽然想起來：“有點不對勁啊。”
“哪裏？”裴護和實習生對視一眼，好奇的望著許稚手裏的CT：“你能從這張圖上找到答案嗎？”
“不是——”許稚將手裏的CT放下來，沖坐在遠處的實習生招招手，有些驚訝的瞥了旁邊裴護：“怎麽是你在和我看CT，不是應該是實習生和我一起看嗎？”
“哦，對哦。”裴護這才想起來自己早就不是醫生，訕訕的晃著胳膊退後幾米，坐在桌前一會兒撕幾下牛肉，一會兒吃一根薯條，一會兒又嚼幾顆小番茄。
和實習生正在分析病患情況的許稚專業的拿出小手電，將病患氣管至胸腔全部檢查一遍，重新指著病患氣管上一團略略模糊的圖片：“聲門下2cm左右處的氣管明顯狹窄，長度有3-4cm，環繞著氣管生長，局部增厚突出。看起來是上氣道固定性狹窄的樣子，不是哮喘。”
聽到許稚的判斷，在場所有人沈默下來。
“我們之前一直按照哮喘在治，是我們錯了嗎？”實習生將CT片默默收回袋子裏，怯怯的望著許稚和裴護：“我該怎麽面對病患？”
“實話實說唄。”聽到對方有些想要逃脫責任的話語，許稚站起身雙手叉腰氣不打一處來：“第一，醫生不是神仙，且疾病有自身的狡猾性，沒有檢查清楚之前都是□□治療。現在病患查到準確的病癥，才能盡快對癥下藥這是好事。第二，我TM寧可聽到你說是前期人員沒有跟進到位，看錯了。我都不想聽到你在找任何借口！”
在工作中，許稚最討厭最惡心的不是給病患擦屁股，而是給同事擦屁股。
說著說著許稚罵起來：“錯了就錯了，少扯什麽前期一個錯別字什麽文件格式不對，這些都不是我們誤診的借口！這種人，對病患不負責任，對同事不負責任，對醫院不負責任對自己更不負責任！”
“好了好了，”看到許稚越來越憤怒，實習生高舉雙手投降：“對不起許醫生，別生氣了，下次我們註意——”
許稚停下來，雙手撐在身後翹著二郎腿瞥了一眼旁邊像只松鼠正在吃東西的裴護道：“你不用給我道歉，痛沒痛在我身上，賠不需要我承擔，你讓裴護做好準備就行。”
“好了好了。”裴護咽下最後一口肉，擦擦手之後拉著實習生胳膊將其送往門外，揚揚下巴示意地方關註手裏的袋子：“根據經驗來看，這位病患是氣管的腺樣囊性癌的可能性最大。這種腫瘤介於良性和惡性之間，以沿氣管環形生長為特點。一般情況下，在最初病患體現為活動後呼吸困難，後期隨著腫瘤的增長，患者會出現吸氣性呼吸困難。當初在胸肺CT上沒有確認清楚的時候，就應該考慮是不是氣管腫瘤。”
“可是這位病患剛剛才是淋巴腺癌治療成功，怎麽會這麽命苦——”
“其實很多病患天生存在基因缺陷，有癌癥病史的病患往往其他臟器比普通人更容易出現腫瘤。我見過最多的病患，一生中得過5種腫瘤。”
聽到裴護的話，實習生一邊點頭稱是，一邊讚嘆：“裴主任您也太牛了，光看這片子就可以判斷治療方向，你也是醫生吧？”
“我——”裴護楞了一秒，搖搖頭淡淡解釋：“只是見得多了。”
看到實習生離開的背影，裴護轉身拉開門準備進入休息室——
卻看到許稚一臉平靜的站在門口。
依然戴著口罩。
更顯雙眸冷靜。
只有冷靜沒有感情的雙眸凝視自己，裴護本能的有些心虛。
“裴主任對於醫療知識了解很多啊。”
“就是恰好感興趣而已，這不是——”裴護攤開雙手聳聳肩可憐巴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愛屋及烏嘛——”
聽到這話，許稚眼神瞬間柔軟，退後一步，有些不自信剛才自己的懷疑：“真的？”
“當然了！”裴護歪著腦袋特意強調：“你的名字，就是為了致敬我國著名醫生林巧稚，對不對？！”
“你知道林巧稚？！”
很少會有非專業男性人員去了解一位婦科醫生的歷史，看來裴護對醫學的了解，比許稚以為的還要深。
“當然了！”裴護像是參與游戲似的，再次念叨著：“一切都是因為你。”
許稚大腦和心臟徹底分裂，理智覺得不可能，感性說你懂個屁。
--
很快就到月底時間。
早晨七點，許稚已經騎著單車來到醫院。
裴護早已買好早餐等著。
以及桌面上，還放著一個信封。
“裴主任這麽早，許醫生流感還沒好嗎？”昨晚下夜班的和今早來上班的同事們經過兩人，熱情的打招呼：“馬上國慶，放假幹什麽呀？”
“嗨，”裴護笑盈盈雙手合十：“希望世界和平，我不想一邊跪在我爺爺的墳前一邊給病患打電話道歉——”
“我們急診能完整休息24小時就已經很幸福了——”
等到同事離開，兩人才重新便回一臉緊張的望著面前的血檢報告。
“要不你替我開？”許稚將身子靠近桌面深吸一口氣，低頭盯著面前的報告，雙臂仿佛有千萬斤重，根本沒有力氣打開。
“自己的事情自己幹。”裴護翹起腿隨意的搭在另一只膝蓋上，端著瓷杯望向遠處輕抿了一口咖啡。
杯碟碰在一起的聲音，暴露了此時緊張到手抖的現實。
許稚悠悠的嘆了口氣，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之後將桌面上的報告折成一個圓筒：“我看網上說，將紙張這樣折飛的更遠，不如我把這份報告折成紙飛機，隨機挑選頒獎嘉賓？如果沒中的話，當然最好，如果中了的話，本身也應該昭告天下的——”
不等許稚說完，裴護已經搶過對方手裏的報告直接拆開——
睫毛微閃之後，面無表情的將報告撕碎。
“怎麽樣？”輪到許稚這次著急了。
“你猜。”裴護面無表情的吃早餐，不再理睬他。
“我肯定沒中，”許稚將後背靠在椅子上，勉強換了個輕松舒服的坐姿，上下打量對方：“我要是中了你肯定第一反應是去做檢查。”
正好，裴護手邊電話響起，他幹脆的起身要離開。
“哎哎哎——”許稚跟上對方，伸出手想要攔住，卻被裴護一個眼神禁止，只能跟著對方進入電梯追問結果。
“到底什麽結果？”隨著進入電梯的人越來越多，許稚任由人群將自己擠在裴護身邊。
感受著對方灼熱的體溫隔著襯衣導入在自己身上，偶爾手指相碰，似纏未纏，手腕輕觸，卻有種動人的吸引。
“告訴我唄。”許稚卸下口罩，湊近裴護耳邊，手指纏纏對方手指，小聲道。
其實這個時候，只要裴護沒有制止許稚卸下口罩，就已經說明了結果。
濕熱的微風覆過裴護細膩的皮膚，柔柔落近耳邊。
裴護的耳朵瞬間通紅。
公共場合又不便發脾氣，只能嗔怨的瞥了一眼對方。
許稚突然伸了個懶腰。
早高峰擁擠的電梯裏。
在不斷有“擠一擠，擠一擠”的同事加入時。
但凡許稚的胳膊放棄了自己的空間，等他想要再放下時，已經沒有位置了。
“啊——”
仿佛非常遺憾的，非常被動的，非常的不願意的。
他只能訕訕的將胳膊放在了裴護的肩膀上。
第一只。
在頸後。
第二只。
在胸前。
兩手緊握。
將裴護鎖死在自己的懷裏。
感受著彼此之間的溫度，不遠萬裏蔓延至彼此的衣服，情深意重的抵達對方的心臟。
偶爾之間的。
隨著電梯的晃動。
裴護只要朝著許稚的方向傾斜一度。
許稚的嘴唇只要稍稍嘟一點點。
兩個人就可以碰上！
整個世界縮小到電梯裏的方寸之間，進退不得。
卻沒有人知道，此時許稚和裴護之間的眼神灼熱，血液在心臟裏正在狂舞，在彼此的眼神裏，恨不得將彼此吃光殆盡。
叮！——
隨著電梯門緩緩打開，所有人沖出門外，只留下了許稚和裴護還保持著剛剛的姿態。
裴護擡眼瞥了一眼監控，又看了一眼許稚。
許稚只能可憐巴巴的將手放下來。
裴護又給一個眼神。
許稚默默退後一寸。
等到裴護離開電梯，許稚可憐巴巴的撇嘴做了個鬼臉。
--
“這個假期把你休息那一天留給我。”
電話響起，許稚低頭看到手機屏幕——
來自裴主任。
心照不宣的甜一點一點的，填滿了對假期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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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生坐在桌前的座位裏，望著桌上擺放著剛剛裴護買的吃的，默默的咂咂嘴。
“那個兩位老師要不我先走？”
看到許稚和裴護慢慢的，慢慢的重新湊在一起，腦袋貼腦袋的一張一張的檢查CT片，實習生下意識站起身舉手申請。
“坐下。”
工作狀態下的許稚所有的思緒都是考慮病患的情況，他舒服的窩在裴護的身邊，默默而仔細的檢查CT照片。
忽然想起來：“有點不對勁啊。”
“哪裏？”裴護和實習生對視一眼，好奇的望著許稚手裏的CT：“你能從這張圖上找到答案嗎？”
“不是——”許稚將手裏的CT放下來，沖坐在遠處的實習生招招手，有些驚訝的瞥了旁邊裴護：“怎麽是你在和我看CT，不是應該是實習生和我一起看嗎？”
“哦，對哦。”裴護這才想起來自己早就不是醫生，訕訕的晃著胳膊退後幾米，坐在桌前一會兒撕幾下牛肉，一會兒吃一根薯條，一會兒又嚼幾顆小番茄。
和實習生正在分析病患情況的許稚專業的拿出小手電，將病患氣管至胸腔全部檢查一遍，重新指著病患氣管上一團略略模糊的圖片：“聲門下2cm左右處的氣管明顯狹窄，長度有3-4cm，環繞著氣管生長，局部增厚突出。看起來是上氣道固定性狹窄的樣子，不是哮喘。”
聽到許稚的判斷，在場所有人沈默下來。
“我們之前一直按照哮喘在治，是我們錯了嗎？”實習生將CT片默默收回袋子裏，怯怯的望著許稚和裴護：“我該怎麽面對病患？”
“實話實說唄。”聽到對方有些想要逃脫責任的話語，許稚站起身雙手叉腰氣不打一處來：“第一，醫生不是神仙，且疾病有自身的狡猾性，沒有檢查清楚之前都是□□治療。現在病患查到準確的病癥，才能盡快對癥下藥這是好事。第二，我TM寧可聽到你說是前期人員沒有跟進到位，看錯了。我都不想聽到你在找任何借口！”
在工作中，許稚最討厭最惡心的不是給病患擦屁股，而是給同事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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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位病患剛剛才是淋巴腺癌治療成功，怎麽會這麽命苦——”
“其實很多病患天生存在基因缺陷，有癌癥病史的病患往往其他臟器比普通人更容易出現腫瘤。我見過最多的病患，一生中得過5種腫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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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裴護楞了一秒，搖搖頭淡淡解釋：“只是見得多了。”
看到實習生離開的背影，裴護轉身拉開門準備進入休息室——
卻看到許稚一臉平靜的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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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護早已買好早餐等著。
以及桌面上，還放著一個信封。
“裴主任這麽早，許醫生流感還沒好嗎？”昨晚下夜班的和今早來上班的同事們經過兩人，熱情的打招呼：“馬上國慶，放假幹什麽呀？”
“嗨，”裴護笑盈盈雙手合十：“希望世界和平，我不想一邊跪在我爺爺的墳前一邊給病患打電話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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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替我開？”許稚將身子靠近桌面深吸一口氣，低頭盯著面前的報告，雙臂仿佛有千萬斤重，根本沒有力氣打開。
“自己的事情自己幹。”裴護翹起腿隨意的搭在另一只膝蓋上，端著瓷杯望向遠處輕抿了一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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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許稚說完，裴護已經搶過對方手裏的報告直接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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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沒中，”許稚將後背靠在椅子上，勉強換了個輕松舒服的坐姿，上下打量對方：“我要是中了你肯定第一反應是去做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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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許稚跟上對方，伸出手想要攔住，卻被裴護一個眼神禁止，只能跟著對方進入電梯追問結果。
“到底什麽結果？”隨著進入電梯的人越來越多，許稚任由人群將自己擠在裴護身邊。
感受著對方灼熱的體溫隔著襯衣導入在自己身上，偶爾手指相碰，似纏未纏，手腕輕觸，卻有種動人的吸引。
“告訴我唄。”許稚卸下口罩，湊近裴護耳邊，手指纏纏對方手指，小聲道。
其實這個時候，只要裴護沒有制止許稚卸下口罩，就已經說明了結果。
濕熱的微風覆過裴護細膩的皮膚，柔柔落近耳邊。
裴護的耳朵瞬間通紅。
公共場合又不便發脾氣，只能嗔怨的瞥了一眼對方。
許稚突然伸了個懶腰。
早高峰擁擠的電梯裏。
在不斷有“擠一擠，擠一擠”的同事加入時。
但凡許稚的胳膊放棄了自己的空間，等他想要再放下時，已經沒有位置了。
“啊——”
仿佛非常遺憾的，非常被動的，非常的不願意的。
他只能訕訕的將胳膊放在了裴護的肩膀上。
第一只。
在頸後。
第二只。
在胸前。
兩手緊握。
將裴護鎖死在自己的懷裏。
感受著彼此之間的溫度，不遠萬裏蔓延至彼此的衣服，情深意重的抵達對方的心臟。
偶爾之間的。
隨著電梯的晃動。
裴護只要朝著許稚的方向傾斜一度。
許稚的嘴唇只要稍稍嘟一點點。
兩個人就可以碰上！
整個世界縮小到電梯裏的方寸之間，進退不得。
卻沒有人知道，此時許稚和裴護之間的眼神灼熱，血液在心臟裏正在狂舞，在彼此的眼神裏，恨不得將彼此吃光殆盡。
叮！——
隨著電梯門緩緩打開，所有人沖出門外，只留下了許稚和裴護還保持著剛剛的姿態。
裴護擡眼瞥了一眼監控，又看了一眼許稚。
許稚只能可憐巴巴的將手放下來。
裴護又給一個眼神。
許稚默默退後一寸。
等到裴護離開電梯，許稚可憐巴巴的撇嘴做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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