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心少年無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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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心少年無心過
寒露，秋意漸濃，蟬聲悄噤、菡萏香銷，不見蕭疏，安寧村一別多少個春秋。
當年的霜宅舊址，而今豎立著一間不大的酒肆，約是店家為紀念多年前那謫仙般的白袍醫者，此酒肆裝潢格調樸素，清冷不失淡雅，簡約亦不礙舒適，若有閑情喚來一杯飄香佳釀細品啜飲，個中怡然，堪惹九天神明落凡偷享。
只是這以往酒客寥寥無幾之地，今日卻添了點熱鬧。不過以‘點’形容頗顯含蓄，請擦眼細瞧因無處容納而退守到酒肆外的包圍者，一圈一圈，玄衣黑壓，那麽，大堂內的擁擠程度便可見一斑。
然縱使這般門庭若市，店家卻哭喪著一張臉。因為，這群酒客不喝酒不食肉，清一色面無表情的黑衣冷酷男，佩刀佩劍一個倒模出產，如此肅穆悶騷的排場，普天之下，只有魔教當仁不讓。
話說選對一種理想的參照物，方能凸顯風采。於是在鴉色人群中央，唯一的一襲黃衫便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那黃衫是個相貌英俊的少年郎，濃眉大眼風華正茂，一派悠然地翹著二郎腿呷茶，這般年紀卻得如此殊遇，毋庸置疑，必是那惡名昭彰的立武少爺。
一口茶水潤了潤喉嚨，立武擱下茶盞，隨手抽出竹筒內兩只筷子“啪”一聲並在一起，拍了拍被按在桌上那顆頭顱的臉頰，涼颼颼道：“說，誰借你的膽，敢私藏本少爺的娘子？”
無辜的店家成了被告，雖不知其身份，但觀四周這華麗的架勢，資質再愚鈍，也估摸出立武來頭不小。
“不敢這位爺，小的是瞧那姑娘孤身一人怪可憐，才收留的。”他實言相告。
“嗯？”立武聞言眸光一寒，盯住他，陰惻惻問，“怎的，看她獨身，就對她起了有非分之念？”
“豈敢豈敢！”那店家是個身形瘦小的中年男子，被他一問，不知何故激動得涕淚滂沱，“內子家規甚嚴，小的豈敢坐享齊人之福。小的只是覺得滅兒姑娘瞅著面善，頗似舊時一恩公身邊的親人罷了。”
敢情是家有悍婦。
立武挑眉忍笑，權且信了他。只是不忘嘖嘖揶揄，“面善？報恩？這倆借口尋得真是老套。”遂示意教徒松綁，指向櫃臺後方的酒窖，發號施令，“去，將人給本少爺帶上來。”
店家哆嗦著蹲縮到桌腳，兩個教徒領命進入酒窖，少頃，草簾掀動，一個清秀的紫衫少女被反剪著雙手押了出來。
倆教徒絲毫不懂憐香惜玉，押少女到立武桌前，習慣性，利落的將少女螓首摁到桌面。
少女吃疼張嘴痛呼，哀怨的眼神撞入立武瞳眸，不出她所料，立武原是清冷的臉龐一驚變了色，勃然大怒一拍桌，當堂喝道：“混賬！都給我松手！”
他這陰晴不定的性子眾教徒司空見慣，執法的兩位教徒當下自動過濾其威嚴，木然放開挾制，默不作聲退到一旁。
那廂紫衫少女才剛站穩，立武忙不疊起身搶步扶住她，關切的詢問：“滅兒，他們弄疼你沒有？”前一刻的威凜在朝思暮想的意中人面前，瞬間融作一灘春水，變成一頭溫柔可欺的小綿羊。
只是滅兒不領情。
她本能的脫開他懷抱，環視周圍水洩不通的仗陣，心緒煩亂挪出條凳，落座他旁氣惱道：“浩浩蕩蕩的，你到底有完沒完！”
立武照例挑了挑眉，返回座位，臉色轉為冷淡，“你不逃，我自然不必大張旗鼓。乖乖跟我回去，保證你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本姑娘不稀罕榮華富貴！”滅兒“砰”一聲拍響桌面，冷肅如魔教眾人，為她敢於犯上的洶洶氣焰，個個臉上泛起一絲崇敬的波瀾。
立武撫了撫額角，仰天悵嘆作老成狀，“滅兒，我是太縱容你了。”再低頭，神色更是露出一份與年齡不相襯的淡漠，“然你是否忘記，本少爺所想從來沒有得不到的，若非過分珍視，你如何能逃得出我的掌心！”
“再說一遍，我不嫁你！”滅兒鐵著臉叫板，寧死不屈。
立武卻冷冷一笑，堅決道：“我娶定你！”
兩道殺人的視線與兩束倔強的目光在空氣中激烈拼殺，整間酒肆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互不退讓，對決巔峰處，一陣響亮的咕咕聲傳入眾人耳簾。
立武面色一跌，幸得扶著桌子，方才避免趔趄。只見他表情瞬息萬變，盯著聲源，驚惑道：“滅、滅兒，你可是餓了？”
滅兒頰上一熱，自尊所剩無幾，當即狠狠朝他飛過一記白眼。
“廢話。”她不耐煩說，試想她風塵仆仆才剛安頓還未及喝口熱水，他便聲勢浩大追上門來，她可憐的五臟廟揮別熟食多日，焉能不感饑腸轆轆。
立武瞅她氣色不佳，身子也清減不少，想必是她連日忙著逃亡挨餓所致，當下歉疚綿綿、憐意橫生。臉色緩和，這便吩咐，“掌櫃的，速速備齊酒菜。”
店家連連應是，擠著人群艱難前往廚房，一刻鐘不到，又端著豐盛的酒菜艱難地擠了回來，效率端的驚人。
滅兒早已餓得頭暈眼花，見菜一上，哪裏還顧得上形象。她先行灌下一樽烈酒暖胃，遂挽起水袖，赤手抓起燒雞大快朵頤。
“誒誒，你慢點！”瞅著她餓狼撲食的模樣，立武從旁既焦急又好笑地拍著她背，他素來豪爽不羈，滅兒這性情，倒真對了他胃口。
滅兒對其勸解無動於衷，兀自橫掃千軍、奮力不舍。一只燒雞、五斤牛肉以及幾盤涼菜消受完畢，風卷殘雲際她擡眼這麽一瞧，好嘛，大堂內眾魔教教徒俱已盯著她瞠目結舌。
“滅兒來，喝口酒，別噎了。”立武一杯清酒遞了過來，滅兒兩腮鼓鼓塞滿肉碎，楞楞接過端在手裏，一時間，無從也無處飲下。
立武見她神色尷尬，心頭了然，連忙掃了一圈傻眼的眾人，薄慍道：“都杵著做什麽，還不退下！”
教徒們應聲退出門，酒肆終於恢覆寧靜。
費了好大的勁方把肉咽進食道，滅兒憋住躥上喉底的飽嗝，擡手正欲抹嘴，立武卻制止了她，親自舉袖為她擦拭臉上的油漬。
“小花貓，何必將自己弄成這般呢。瞧這臟兮兮的樣子，怕是天底下，也就我肯討你。”他笑吟吟打擊調侃。
滅兒口鼻微微一酸，除卻搶親的舉動蠻不講理，他平日待她倒算得上體貼入微。只是她孤苦無依慣了，這些年來看盡市井冷暖，天降的緣分她自視無福消受，也不信立武這等浪蕩公子能待她專情長久，她不想受傷不願淪陷，所以選擇拒絕、寧可逃避。
眼眶紅紅，逃難的艱辛和離鄉的孤獨可以泛濫潰瀉，但，那一絲女兒家的隱秘心事又向誰傾訴？
自記事，便有個模糊的身影時常在她心頭縈繞。夢回，那墨衫男子笑意朦朧圈著她，溫暖的臂彎，輕柔的懷抱，還有微濕的唇流連在她鬢邊，溫情重覆了無數遍。姻緣簽詮釋晦澀難懂，她虔誠放飛風鳶問天，不見夢中良人，月老卻錯搭了立武這條紅線，這叫她如何不惆悵如何不嗟嘆……
他再好，也不是她良人，再好，也不是她命中註定的良人。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強調，委屈、困頓一湧而上，難以啟齒，終於忍不住，趴到桌上嗚嗚啜泣。
“你放過我吧，不要強人所難，勉強是不會幸福的……”
“錯！”立武一字一句認真道，“世間女子何其多，偏生只你讓我動心，沒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我有信心，能讓你幸福！”
果然認死理，冥頑不化。
滅兒哭聲更盛，裝可憐失敗，捶桌連連，哭得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立武只覺鬧心，心煩意亂捂住耳朵，打著商量道：“要不這樣，你若真覺委屈，我與爹娘商量，入贅你家門如何？”反正今生今世娶定她。
本以為事情出現轉機，不想卻是這個。說白了他還是非她莫屬。滅兒一聽，血氣一翻滾，腥甜登時湧到喉間。
“薈立武！”平地驚雷，滅兒忽的躍起。
立武被她怒氣沖天的模樣震懾得四肢僵直。她眼疾手快，趁他呆楞，一把扯下他腰間的令牌奪門奔出。
“站住！”立武糾結，她一全然不懂武功的女子，竟有本事屢次從他手中脫逃。這一次更是奇跡，重重包圍下，她竟用令牌遣退魔教教眾。
薈蘆的令牌可比他的話權威，現下可好，僅剩他一人提著口真氣拼命追趕滅兒。
追至水岸邊，立武俯身摁著雙膝，盯著末路之人，氣喘籲籲道：“你……給我回來。”這小丫頭深藏不露啊，除了紙鳶紮得栩栩如生，逃跑的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
滅兒搖首，往後退了兩步道：“再逼我，我跳河死給你看！”
立武急紅了眼，“你敢！”
滅兒一笑，淡然若定道：“有何不敢呢？其事你是個好人，只不過……”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只不過我心有所屬，不得不辜負你一番美意。”
“他……是誰？”秘密初次挖掘，心卻已傷痕累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立在瑟瑟秋風中，失落淒涼，令人心疼。
滅兒茫然，“恩……我也不知他是何方神聖，但直覺告訴我，當我遇到他，自然而然便知曉。”緣牽微妙，世間有一種情，喚作冥冥註定的等待。
“而你，不是。”妙玉鈴音碎進風裏，陡然，立武的腦海一片空白，只餘一個聲音在耳邊幽幽回旋。
而你，不是。
而你，不是。
她在說，他不是……
可惜，他不是……
原來剝奪一個人的靈魂，只需要四個字。他以為執著可以戰勝一切，但當聽到這四個字時，過往的堅持卻俱數化為泡影。
心，在這一刻真實的碎裂，零零散散，修補徒勞，說不清哪裏最痛，因為哪裏都痛。
原來得不到，是這種感覺。
原來得不到，是這般難過。
原來一廂情願，他會受如此折磨。
原來，緣分不應強求、他不該勉強……
江岸冰涼，立武垂首神傷站在原地，細想，終是將失敗歸咎到自己荒唐的過往。他立誓改邪歸正，不再糾纏佳人。然而擡首正準備放棄、還對方自由之際，卻見滅兒靈姿輕曳，躍向濤濤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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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以往酒客寥寥無幾之地，今日卻添了點熱鬧。不過以‘點’形容頗顯含蓄，請擦眼細瞧因無處容納而退守到酒肆外的包圍者，一圈一圈，玄衣黑壓，那麽，大堂內的擁擠程度便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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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黃衫是個相貌英俊的少年郎，濃眉大眼風華正茂，一派悠然地翹著二郎腿呷茶，這般年紀卻得如此殊遇，毋庸置疑，必是那惡名昭彰的立武少爺。
一口茶水潤了潤喉嚨，立武擱下茶盞，隨手抽出竹筒內兩只筷子“啪”一聲並在一起，拍了拍被按在桌上那顆頭顱的臉頰，涼颼颼道：“說，誰借你的膽，敢私藏本少爺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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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敢豈敢！”那店家是個身形瘦小的中年男子，被他一問，不知何故激動得涕淚滂沱，“內子家規甚嚴，小的豈敢坐享齊人之福。小的只是覺得滅兒姑娘瞅著面善，頗似舊時一恩公身邊的親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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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紫衫少女才剛站穩，立武忙不疊起身搶步扶住她，關切的詢問：“滅兒，他們弄疼你沒有？”前一刻的威凜在朝思暮想的意中人面前，瞬間融作一灘春水，變成一頭溫柔可欺的小綿羊。
只是滅兒不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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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姑娘不稀罕榮華富貴！”滅兒“砰”一聲拍響桌面，冷肅如魔教眾人，為她敢於犯上的洶洶氣焰，個個臉上泛起一絲崇敬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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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兒頰上一熱，自尊所剩無幾，當即狠狠朝他飛過一記白眼。
“廢話。”她不耐煩說，試想她風塵仆仆才剛安頓還未及喝口熱水，他便聲勢浩大追上門來，她可憐的五臟廟揮別熟食多日，焉能不感饑腸轆轆。
立武瞅她氣色不佳，身子也清減不少，想必是她連日忙著逃亡挨餓所致，當下歉疚綿綿、憐意橫生。臉色緩和，這便吩咐，“掌櫃的，速速備齊酒菜。”
店家連連應是，擠著人群艱難前往廚房，一刻鐘不到，又端著豐盛的酒菜艱難地擠了回來，效率端的驚人。
滅兒早已餓得頭暈眼花，見菜一上，哪裏還顧得上形象。她先行灌下一樽烈酒暖胃，遂挽起水袖，赤手抓起燒雞大快朵頤。
“誒誒，你慢點！”瞅著她餓狼撲食的模樣，立武從旁既焦急又好笑地拍著她背，他素來豪爽不羈，滅兒這性情，倒真對了他胃口。
滅兒對其勸解無動於衷，兀自橫掃千軍、奮力不舍。一只燒雞、五斤牛肉以及幾盤涼菜消受完畢，風卷殘雲際她擡眼這麽一瞧，好嘛，大堂內眾魔教教徒俱已盯著她瞠目結舌。
“滅兒來，喝口酒，別噎了。”立武一杯清酒遞了過來，滅兒兩腮鼓鼓塞滿肉碎，楞楞接過端在手裏，一時間，無從也無處飲下。
立武見她神色尷尬，心頭了然，連忙掃了一圈傻眼的眾人，薄慍道：“都杵著做什麽，還不退下！”
教徒們應聲退出門，酒肆終於恢覆寧靜。
費了好大的勁方把肉咽進食道，滅兒憋住躥上喉底的飽嗝，擡手正欲抹嘴，立武卻制止了她，親自舉袖為她擦拭臉上的油漬。
“小花貓，何必將自己弄成這般呢。瞧這臟兮兮的樣子，怕是天底下，也就我肯討你。”他笑吟吟打擊調侃。
滅兒口鼻微微一酸，除卻搶親的舉動蠻不講理，他平日待她倒算得上體貼入微。只是她孤苦無依慣了，這些年來看盡市井冷暖，天降的緣分她自視無福消受，也不信立武這等浪蕩公子能待她專情長久，她不想受傷不願淪陷，所以選擇拒絕、寧可逃避。
眼眶紅紅，逃難的艱辛和離鄉的孤獨可以泛濫潰瀉，但，那一絲女兒家的隱秘心事又向誰傾訴？
自記事，便有個模糊的身影時常在她心頭縈繞。夢回，那墨衫男子笑意朦朧圈著她，溫暖的臂彎，輕柔的懷抱，還有微濕的唇流連在她鬢邊，溫情重覆了無數遍。姻緣簽詮釋晦澀難懂，她虔誠放飛風鳶問天，不見夢中良人，月老卻錯搭了立武這條紅線，這叫她如何不惆悵如何不嗟嘆……
他再好，也不是她良人，再好，也不是她命中註定的良人。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強調，委屈、困頓一湧而上，難以啟齒，終於忍不住，趴到桌上嗚嗚啜泣。
“你放過我吧，不要強人所難，勉強是不會幸福的……”
“錯！”立武一字一句認真道，“世間女子何其多，偏生只你讓我動心，沒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我有信心，能讓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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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兒哭聲更盛，裝可憐失敗，捶桌連連，哭得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立武只覺鬧心，心煩意亂捂住耳朵，打著商量道：“要不這樣，你若真覺委屈，我與爹娘商量，入贅你家門如何？”反正今生今世娶定她。
本以為事情出現轉機，不想卻是這個。說白了他還是非她莫屬。滅兒一聽，血氣一翻滾，腥甜登時湧到喉間。
“薈立武！”平地驚雷，滅兒忽的躍起。
立武被她怒氣沖天的模樣震懾得四肢僵直。她眼疾手快，趁他呆楞，一把扯下他腰間的令牌奪門奔出。
“站住！”立武糾結，她一全然不懂武功的女子，竟有本事屢次從他手中脫逃。這一次更是奇跡，重重包圍下，她竟用令牌遣退魔教教眾。
薈蘆的令牌可比他的話權威，現下可好，僅剩他一人提著口真氣拼命追趕滅兒。
追至水岸邊，立武俯身摁著雙膝，盯著末路之人，氣喘籲籲道：“你……給我回來。”這小丫頭深藏不露啊，除了紙鳶紮得栩栩如生，逃跑的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
滅兒搖首，往後退了兩步道：“再逼我，我跳河死給你看！”
立武急紅了眼，“你敢！”
滅兒一笑，淡然若定道：“有何不敢呢？其事你是個好人，只不過……”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只不過我心有所屬，不得不辜負你一番美意。”
“他……是誰？”秘密初次挖掘，心卻已傷痕累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立在瑟瑟秋風中，失落淒涼，令人心疼。
滅兒茫然，“恩……我也不知他是何方神聖，但直覺告訴我，當我遇到他，自然而然便知曉。”緣牽微妙，世間有一種情，喚作冥冥註定的等待。
“而你，不是。”妙玉鈴音碎進風裏，陡然，立武的腦海一片空白，只餘一個聲音在耳邊幽幽回旋。
而你，不是。
而你，不是。
她在說，他不是……
可惜，他不是……
原來剝奪一個人的靈魂，只需要四個字。他以為執著可以戰勝一切，但當聽到這四個字時，過往的堅持卻俱數化為泡影。
心，在這一刻真實的碎裂，零零散散，修補徒勞，說不清哪裏最痛，因為哪裏都痛。
原來得不到，是這種感覺。
原來得不到，是這般難過。
原來一廂情願，他會受如此折磨。
原來，緣分不應強求、他不該勉強……
江岸冰涼，立武垂首神傷站在原地，細想，終是將失敗歸咎到自己荒唐的過往。他立誓改邪歸正，不再糾纏佳人。然而擡首正準備放棄、還對方自由之際，卻見滅兒靈姿輕曳，躍向濤濤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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