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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之主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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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之主寒心

“啊……”一聲淒楚的女子呻/吟響徹草海,魔教總壇密室內,茶衣形容憔悴,被兩道金光穿透肩胛,狠狠釘在墻上。

“教主留情,此事屬下也負有責任,不能全怪茶衣。”薈蘆從旁看得揪心,明知徒勞卻連連請求。

上座的雲煬面無表情,修長的兩指牽動兩道光線,仍然殘忍地攪動著女子體內的筋脈。

“教……教主饒命……茶衣知錯……”茶衣痛苦不堪艱難啟齒,清秀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還有臉求饒,連個人都看不住,本座要你這等廢物有何用。”雲煬雙目罩著寒霜,神色冰冷,根本沒有絲毫憐惜。

“教主!”薈蘆情急跪請,“茶衣執掌各路商號又通靈六界,如此懲殺,恐有不妥。”

雲煬冷著臉,道:“我魔教人才濟濟,還怕沒人能替代她麽?”

“那麽請教主顧念昔年伺候情分,至少……免她一死。”薈蘆顫聲再求。

昔年情分?雲煬聞言一擡眉尾,挑繞一指金光纏上他脖頸,似笑非笑道:“怎麽?你想抗命不遵?”換作以往,薈蘆定然退縮,但事關好友茶衣安危,此刻對不念舊情的雲煬,反而產生不滿。“不敢。”強忍的憤怒在他眼白上結起蛛網血絲,他勇敢的強調,“但,她曾經是你的女人!”

雲煬一瞬不眨,註視他危險、認真的表情須臾,忽然嗤笑一聲,撤去了兩束金光。

“茶衣,要不要緊?”薈蘆關切地扶起茶衣,心有餘悸,思潮微微振動著:主仆多年,雲煬焉能不知他對茶衣的情意,這番心軟,無非是為成全。

茶衣美目噙淚,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朝雲煬的方向望去。碩大剔透的水晶球內風雲變幻,卻見雲煬雙手施法,開始搜尋靈筱的動向。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她動身回家。”薈蘆適時提醒了一句,雲煬雖然不說話,手卻一挽,將範圍縮小至嶺南地區。

“聽說,她有位叔叔是修道之人,教主不妨一試道觀。”茶衣怯生生補充道,雲煬沒有看她,目光掃射球內山嶺片刻,鎖定群山間一點灰白,不斷放大整個影像:

玄-清-觀

雲霧縹緲間,三字端秀清新的楷書朦朧高懸,道觀蕭條空無一人,桌案積著灰塵,橫梁屋角、三清塑像,到處結滿蛛絲。

“人呢……叔叔?虹?”靈筱當中環視,神情迷惘,呼喚卻無人回應。

觀外山風這時躍進門來,灰塵被吹拂開,桌面顯出幾處刮痕。

“筱筱,我們走了,保重。”娟秀小巧,是虹的字跡。

靈筱悵然若失,霜塵離開、虹同去,這一年初夏,她被徹底遺棄了。奇怪的是,她沒有恐懼,只是心,像被凍住一般寒冷。她一雙眼睛因為不眠不休的趕路,早已熬得通紅,此刻澀澀的,一下子竟流不出眼淚,“我回來了……你們去了哪裏?不要我了嗎?為什麽不告而別?上哪也不知會一聲呢……”她癱軟在地,雙手死死拽著衣角,想著從此孤苦無依,猛然趴倒嚎啕大哭,“霜塵叔叔!”

透過水晶球,茶衣心生歉疚,悄悄抹了抹淚。薈蘆感同身受,不自覺看向雲煬,卻見他凝視著球中女子,雙眸似乎有些怔滯。

他家少爺,可是觸景生情了?八年前,當他們站在家宅的廢墟上,恐怕也是這般心情吧。

薈蘆的黯然轉瞬消失,玄清觀內哭聲漸止,施法的雙手一動不動,影像一直鎖定在失落下山的靈筱身上。

忽然,影像劇烈晃了一下,水晶球內紫電生成茲啦作響。

“救命!”球內傳出靈筱驚恐的呼救,饒是茶衣見多識廣,也免不了驚愕,只見嚇昏在山道的靈筱,就那麽被一頭半人半蛇用花斑巨尾卷著,騰空飛走。

薈蘆驚奇不已,“怎麽會有蛇妖?那條藍水晶不是能掩蓋赤煉魔息嗎?”

“呵。”雲煬卻淡定地笑出聲,“此蛇不過嘍羅,六界中能破解冰咒者,另有其人。”

“教主所指,莫不是妖界之主?此蛇妖乃冰姬‘寒心’座下?”茶衣果不愧是百事通。

“不錯。”雲煬英俊的臉龐猶覆萬年冰雪,看向薈蘆吩咐道,“立刻召集人手,隨本座前往天山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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逶迤連綿的雪嶺終年為冰雪覆蓋,遠遠望去銀輝閃耀、雄偉壯觀、莊嚴而神秘。雪海曾是靈氣襲人的人間仙境,但自妖界易主,天山一帶日漸寒冷。

冰妖‘寒心’,道行千年,百年前獨戰老妖王勝出,從此主宰了妖界。寒心與魔尊夙風交好,由於二十年來魔族飄蕩五界,寒心便令群妖遷移人間,慷慨地將妖星暫借魔族居住。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遼闊的冰封雪域,寒心一襲猩紅拖地長裙,冷艷妖冶,傾國傾城。夜光穿過水晶珠簾在冰窖內折射出清冷斑駁,一朵朵淺翠白亮的雪蓮依依雲繞,冰床中央,靈筱睡容安寧,冰芒托襯下,愈顯冰清玉潔。

“此等寒境仍然完好不死,果然是神物。”青蔥玉指拂開靈筱劉海,寒心滿意地審視著玫瑰印記,紅唇微挑、靨賽牡丹,上眼簾兩抹靛藍的眼影最是勾魂嫵媚。

“救、救命!”昏迷的靈筱這時忽然驚叫著醒來,睜眼視及一位藍眸絕色美女,登時傻眼,三魂出竅。

“呵呵,真有趣……”寒心嬌笑了起來,貝齒兩排潔白整齊,粉舌其後,羞赧躲藏。

靈筱瞧了瞧四周,再瞅瞅床前之人,只覺這女子容色無雙,貌美如茶衣,拍馬也難及。腦神經不禁有些轉不過彎,一時間沒了恐懼,好奇道:“你……難不成你就是剛才那蛇妖?”

“哈哈哈。”寒心笑容愈盛,一點她眉心,嗔道,“傻姑娘,你不知道蛇的血是冷的嗎,這天寒地凍的,怕是得找個洞窩著吧,哪裏有命站在這呢。”

“呃?”不是美女蛇,靈筱訥訥,“那是你救了我嗎?”

“不是呀,那條蛇只是我一個不中用的手下,我叫寒心,冰妖寒心。”對方笑著回答。

寒心?醉茗樓打雜兩個月,妖界之主的名諱早已爛熟於心。

一陣前所未有的涼意從頭頂傳到腳趾,有了魔教在前,靈筱預感寒心同樣是為自己身上的赤練而來。不由縮緊身子道:“我一界凡人,得妖王親自接納,難不成是我身上有非凡之物?”

“妹子果然聰慧!”寒心也很坦率,“你體內的魔眼,相當吸引我哦。”但她這樣直白,反倒讓靈筱想起當日被雲煬吸魂的一幕。

靈筱臉色青青,抱住頭,忽然嗚嗚哭了起來,“不要吸我的魂,求你,別吃我……”

“傻姑娘,好端端的幹嘛殺你呢。”冰妖寒心最擅長讀心術,當下已看透她想法,笑著,道,“其實呀,赤煉必須在你心甘情願的情況下才能牽引,僅僅用法術,法術是強求不來的。”

“啊?”靈筱聞言驚喜地收住眼淚,“此話當真?”

“呵呵,絕非戲言。”寒心笑得更歡,“所以傻姑娘,將赤煉送給我吧,我保證到時送你平安回家哦。”

靈筱仍舊不放心,“你確定取走赤煉不會對我造成傷害麽?曾經有人為取赤練用攝魂大法,差點要了我的命。”

寒心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妹子說的是魔教吧。這赤練本非凡間之物,凡人要取,自然要用些非常手段。而我妖界雖有異術,但循天道不可濫殺,自然是有不傷人的本事的。”寒心說得誠懇,“身為妖界之主,我寒心,從不信口雌黃。”

靈筱聽她表態,竟沒有任何懷疑。寒心雖為妖,但直言不諱、性情豪爽,確實遠比某些衣冠楚楚、笑裏藏刀的凡人可信。第一次她覺得,交出赤煉沒什麽不好,至少交給寒心,她不算委屈。

“恩……在這之前,你可否先幫我一個忙?”公平交易,這是她從茶衣那學到的。

寒心也不驚訝,“當然。總不能白要了你的赤煉,盡管開口,我定竭盡所能。”

倒是個好商量的。靈筱松了一口氣,道:“我想煩你打探家叔的下落。”

“找人不是問題,關鍵是,你叔叔他……俊不?”寒心……此妖似乎略顯花癡。

靈筱一愕,醒過神後拼命點頭道:“自然的,世上再無人能及他清俊!”

“是嗎?”寒心雙目放光,“那成!將他特征道來,我即刻遣手下尋找他蹤跡!”

靈筱大喜,“他是……”尚未描述就聽洞外一聲巨響。

“別慌,是雪崩。”摁住她,寒心微微側首,冷艷的雙眸閃過兩道寒芒,笑呵呵道,“看來,有新朋友造訪了。”兩手於胸前並捏蘭花指,立時有一個冰球懸浮半空。

冰球內,紫血綠膿,屍塊斷肢,赫然折射出雪海上的慘狀。

“啊!”靈筱捂住嘴,差一點驚出眼淚,只見雲煬殺氣騰騰,正領著一幹魔教教徒與群妖交戰。

寒心睨著冰球,冷聲問:“雲教主,揮戈我妖界,意欲何為?”一對寶石藍瞳雪狼般幽邃,渾身寒氣使冰窖壁冰瞬間多出厚厚一層。

格殺聲脆比裂帛,雲煬繞指金光揮蕩削落一片妖怪,妖血腥臭飆灑雪原,他從容未染猶如王者,擡起高傲的視線望住虛空,似乎寒心就在眼前,漠然回答,“我要你身邊之人。”

“她?”寒心淡淡瞥了眼臉色慘白的靈筱,轉回臉幽幽問,“倘若本王不肯呢?”

雲煬輕輕一哼,“那爾妖界,就準備面臨滅頂之災吧。”

寒心思緒一震,幾秒後驀然“哼哼哈哈”媚笑了起來。“好大的口氣。”音波滌蕩,牽動浩瀚雪谷,積雪松顫,雪崩一滾接過一滾。

“出來!”雲煬這時收攏金光灌出兩掌,巨大的骷髏鬼面厲嘯著沖上巖壁,萬頃雪雨噴薄而下,覆壓住來不及逃生的妖魔,雪花飄拂間,靈筱所在的水晶宮殿整個裸露了出來。

“果然厲害,難怪夙風對你感興趣。”寒心意有所指點了點頭,她欣賞所有實力強大的對手,人類亦不例外。而原本冷靜的雲煬,當聽到夙風名號時,雙拳猛然拽緊。薈蘆眼尖瞧見,怕他失常,連忙摁住他肩從後低聲道:“教主,赤煉要緊。”

雲煬知道寒心讀心術一流,不敢大意,當下穩定情緒,望向靈筱冷冷道:“同我走。”

“不、不要!”靈筱將寒心當做救命稻草,躲到她身後,伸出腦袋怯怯道,“我已和寒心姐姐達成協議,不能隨你離開。”

“而且本王也不打算放人哦。”寒心千嬌百媚補充了一句。

雲煬譏諷靈筱,“不識相。”隨之盯住寒心森然道,“那受死吧!”足下衣擺黑氣鳧聚至後背,竟變幻成兩對烏黑濃密的羽翼。

寒心無畏媚笑,拈指為哨召喚,遂有數十只雪怪呼嘯著攀峰躍下,雪怪相貌醜陋可怖,體型龐大勝熊,直立而起足有三人高。

眾魔教教徒又豈是泛泛之輩,收到薈蘆一個手勢,便默契地舍了妖嘍羅們全力對抗兇猛的雪怪。

“不自量力。”十道金絲光線遠遠縛住兩頭雪怪,雲煬雙手收緊,兩頭雪怪立時被絞割得嗷嗷慘嚎。“薈蘆,交給你了。”他冷冽笑了聲,十指輕輕一合,彪悍的雪怪毫無反抗之力,被擠揉欲裂。

“砰——砰——”肉沫血霧漫天散射,兩頭雪怪屍骨無存,到處彌漫著刺鼻的腥味。

水晶宮內,寒心冷眼相望,早已沒了笑容,靈筱難忍惡心,俯到一旁難過地嘔吐。

繞指的十道金光這時伸展吸附上宮門,雲煬展翅飛向水晶宮,絕對有力量撼動宮殿根基。

“來得好!”寒心紅袖一展,嚓嚓颼颼,毫不留情向他施放無數冰錐,然雲煬早有此料,一對黑翼如蛹裹護身前,及時抵擋住她猛烈攻勢。

“傻姑娘,到下面等著我!”寒心一把拉過靈筱拋下雪山,墜落的靈筱失聲尖叫,即將撞上地面前刻,及時被一只巨大的白掌從下拖住。

軟軟的、綿綿的、還有一點清爽。雪怪醜陋的臉龐就在上方,但她卻沒有絲毫畏懼,露出一記甜甜的笑容,由衷道:“謝謝。”那雪怪初次受人善待,怔楞須臾,咧開嘴朝她憨憨一笑。

頭頂上空,雲煬、寒心糾纏惡鬥、難分難解,茫茫雪海內,魔教、群妖戰況亦是慘烈,激光虹波,聲勢浩大,血液屍塊遍地縱橫。

望著滿地猩紅,靈筱喉頭饑渴,只覺心口處突突亂跳,雪怪見她極度不適扭動著腰肢,詢問地望住她。

強漲的熱氣直燒得耳根通紅,靈筱使勁兒得拍了拍臉提神,握住雪怪的大拇指提議道:“不如,咱們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吧。”

雪怪嗚嗚點了點頭,一臂夾她上腰,一手尋著陡峭的峰巖往高崖攀登。

“砰!”一大片積雪這時從上砸落,雪怪騰空翻了個筋鬥,攜著她避過一劫。

是雲煬的繞指金光!

“傻姑娘!”寒心焦急聲起,像對夙風一樣,她猜讀不透雲煬心思,反被圈禁入骷髏迷陣中央難以脫身。

靈筱大呼不好,卻見雲煬鬼魅般掠近,鴉色羽翼呼呼扇得冰雪山巖一陣戰栗。

“嗷——”雪怪忽然昂首厲嘯,兩聲金鏘,只見它身形一滯,兩道金光下一秒竟刺透眼球而出。

“雜碎。”雲煬譏笑一聲,右手光稍稍一動扯裂雪怪頭顱,右手光圈過了靈筱。

白花花的腦漿雪一樣炸散,無頭雪怪磕碰墜落,冷不丁被卷體金光上那兩顆血淋淋的眼球黏住臉頰,靈筱嚇得幾乎魂飛魄散。金光撤去,她被安全帶至地面,兩顆眼球從天而降,落入積雪砸出悶響。雪怪屍體躺在雲煬身後不遠,他皺眉盯著漫過鞋面的血河片刻,忽然一腳踩上其中一顆眼球。

“啵”的一聲。眼球被踩爆,他擡眼望住對面女子,嘴角噙起詭異的笑容。

靈筱呆若木雞,“你……魔鬼……”心痛怔望變形的瞳仁,雙目泛出血紅,意識一點一滴地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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