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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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苑宇彤在趙景柯的書房試著創作,但房間裏沒有熏香,又缺失老宅書房的陰冷,日光穿過澄澈透明的落地玻璃,暖洋洋地灑在她身上,讓她昏昏欲睡。

適應了老宅的環境,她很不習慣。

她把自己鎖在書房,拉上黑色的啞光絨面窗簾,硬著頭皮忙活了一整天,忘記了吃中午飯。

下午臨近黃昏時候才放下筆,打開窗簾眼睛瞇了一下,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伸了個懶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把手機揣進了風衣裏打車去了醫院。

師父正坐在沙發削蘋果,師娘在陪床的小床上躺著。見她來了,就把上午醫生說的話說給她聽,醫生說後續的調養比住院治療更重要。

師娘從床上坐了起來,“醫生的話還是得聽吧,你選吧,要不然我回去給你把瓶子砸了,要不然你就改你的作息,我還就不信了,你們兩都是夜游神,吸血鬼?非得晚上才情感充沛,靈感乍現?”

苑宇彤和師父在沙發上坐成一排低著頭默默挨訓,“我覺得師娘說得對。”

苑宇彤總是在這種需要師徒協心的時候叛變,岳文治已經習慣了。

“師娘,今天我陪師父吧,您最近辛苦了,回去歇一歇。”苑宇彤攬住了師娘的胳膊,對她撒嬌。

“你師娘每天睡得比我都沈,說人家這裏又安靜,空氣又好。”師父坐回了病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躺下,“宇彤,你對景柯找的工作室滿意嗎?在哪裏呀?”師父問她。

苑宇彤眼神躲閃,轉身給師父的保溫杯添水,半天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嗯,還好。”

“景柯怎麽沒跟你來?”師娘問。

苑宇彤邊掏出手機,邊回答“我沒聯系他。”

“我今天才看到景柯給你師父交了那麽多住院費...”師娘神色有些黯然。

“師娘,趙景柯說我參加這個節目有勞務費,可以還上住院費。”

“傻孩子,什麽勞務費這麽多錢?你師父之前那個作品不是賣了點兒錢嗎?本來打算幹這活期間估計幾年沒收入,靠這些錢咱們也能寬裕過幾年,大不了就是再節省著過唄。”師娘語氣和緩,對未來的生活態度依舊開朗。

苑宇彤收斂了眸光,瞟了一眼手機屏幕,才發現竟然有十來個未接來電,猛然想到自己手機一直忘了關閉靜音模式,出門也沒和趙景柯說一聲。回撥電話的時候,病房的走廊裏傳來由遠到近的手機鈴聲和沈穩的腳步聲。

扭臉看向門外,趙景柯挺拔的身姿站在病房門口,還穿著早晨出門那套灰色西裝,黑曜石般的眼眸幽幽地看著苑宇彤,她本來懶散地坐著倏然站了起來。

趙景柯走到師父面前微微頷首問:“岳師,好點了嗎?”

“嗐,第二天我不是就好了嘛,體檢報告也出來了,你快跟醫生說說讓我出院吧,我真待不住了。”

“行,我去和醫生說一下,明天讓助理來辦,老宅正在重新砌墻,您先在家裏休息一段時間吧。”

趙景柯去了醫生辦公室,她也跟隨著去了,想再了解一下師父的病況。醫生把他們的體檢報告遞給了她,果然和趙景柯說的一樣,他們一家裏身體最好的就是師娘,她和師父都有一些熬夜病。

從辦公室出來之後苑宇彤邊走邊看師父的體檢報告,身後的男人微微咳嗽一聲,“苑宇彤,吃飯了嗎”,她還在仔細看著那些看不懂的醫學術語試圖讀懂,“還沒。”,她敷衍說。

“我也沒吃。”趙景柯說。

“哦。”

趙景柯又氣又笑,上前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垂著睫毛低頭看她,指節屈起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說,“我打了十個電話沒接,讓我追到這兒來找你,你不解釋一下就算了,不打算陪我吃個飯”

“嗯?你是這個意思嗎?”

說話拐彎抹角的。

趙景柯無奈笑了笑,認真點了點頭。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徹底黑了,但城市的街道甚至比白天還要熱鬧。

趙景柯直接找了一家醫院附近的西餐廳,苑宇彤看著導航說:“這個點兒吃西餐有些慢了吧?你工作了一天不累嗎?”

“你累了?”

“現在很晚了,你不是讓我到點睡覺嗎?”

趙景柯琢磨了一下說:“那你想吃什麽?”

苑宇彤仰了仰脖子,“回去做吧,我看你的房子裏還有中廚和西廚,不用可惜了。”

趙景柯目光微微一亮,臉上浮現出甜蜜的笑容,說話都有些結巴,“你,你要給我做飯嗎?”

苑宇彤認真思索了一會兒說:“我不會做。”

“......”

“我們家的飯都是師娘做,師父偶爾煲個湯,師娘從來不讓我學做飯,她說會做飯就要給男人做飯,幹脆不要學。”

趙景柯暗嘆,只能以後請個好一點的做飯阿姨了。

“師娘說得有道理。”趙景柯在前面的路口掉了個頭,關掉了導航,“回去我給你煮面。”

路上藍牙電話響起來,中控屏上顯示【汪屹】

“哥,你在家嗎?我一會兒準備過去。”

“哦,”趙景柯問:“吃飯了嗎?”

“吃了,你沒吃飯嗎?要不然找個餐廳邊吃邊說?”

“不用,我要在家裏做飯,你吃不吃?”

“嗯?做飯?你在跟我開玩笑嘛?”

*

他們最終去超市買了方便面來煮,她站在廚房裏想要幫忙卻不知道從何幫起,只楞楞地看著趙景柯一米八六的身軀穿著黑襯衫在廚房裏穿來穿去,像是一個手忙腳亂的T臺模特。

趙景柯把她推出了廚房,按在沙發上遞給她電視遙控器。

趙景柯關上廚房門忙活著煮面的時候她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看電視,真皮冰涼且堅硬,腳踩在軟綿綿的長絨地毯上讓她很放松,幹脆伸著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

電梯忽然響了一聲隨後打開,從外面進來的男人穿著一雙限量款的運動鞋,上身白色的連帽衛衣,帶著一頂黑色鴨舌帽,打扮得活力十足又放浪不羈。

“你誰啊?”那人先回頭看了一眼電梯,又伸出食指沒禮貌地指著她,劍眉橫擰著,那雙桃花眼裏透露著驚訝,仿佛在北極看到了恐龍。

苑宇彤放下遙控器站了起來,突然不知道該怎麽介紹自己是誰以及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我叫苑宇彤,我是..我是...”

汪屹眼睛睜得更大了,手指還僵在半空中,將信將疑地問:“你是苑宇彤?”

苑宇彤點了點頭,他好像認識自己。

男人收回了手指,抱著胳膊,歪著頭對苑宇彤左看右看,像一只好奇的薩摩犬。

又突然藏著壞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語說:“我還以為安陽在騙我。”他向苑宇彤伸出手,“你好啊,宇彤妹妹,我是趙景柯的弟弟,我叫汪屹。他一定和你說過我吧?”

“沒有。”苑宇彤搖頭,光腳站在地毯上儼然不動。

“......”汪屹自覺尷尬放下了懸在半空的手,轉身從鞋櫃裏拿出自己的拖鞋換上,轉頭就看到苑宇彤在沙發的邊緣坐得端端正正有些拘謹。

“不用緊張,宇彤妹妹,咱們都是老熟人了,你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啊。”汪屹坐在半環形沙發的另一個邊緣,正在苑宇彤的對側,他似乎忘記了自己來幹什麽,也沒有著急著找尋趙景柯的蹤影,倚著扶手饒有意味的觀察著她。

“我們...認識嗎?”苑宇彤有些懵懂,低聲問他。

以往家裏每天都賓客如雲,都是爸爸和小叔生意上的朋友,她也記不住客人的樣子,往往回家都是打個招呼就上樓了。

但那是十幾年前,眼前這個叫汪屹的男人那時也不超過二十歲吧。

汪屹笑了,“我們一起在鄭老師那裏學畫呀,你上午,我們下午。我哥連這個都沒和你說嘛?”

苑宇彤在腦海裏迅速回憶起她十幾歲的時候,鄭老師好像是說過有兩個富商非得把沒天賦的孩子送去他那裏。

眼前的汪屹和廚房裏的趙景柯就是那兩個沒天賦的孩子?

她清澈的眼瞳快速轉了一下“說了,你們當時多大來著?”

“我哥上大二嘛,我..好像是高三。”汪屹沒心眼地和她拉起了家常。

“我哥那時候就賊喜歡你,說你有才華。可惜了,你那時候還是個小屁孩。現在你...”他挑了挑眉,“長成了,怪不得能讓我哥追到深山老林裏。”

苑宇彤微笑著,但像是一尊會說話的蠟像,所有的表情都是木然的,說出的話都是漂浮的。

她說:“聽你這麽說,你哥還是個純情男孩嘍?”

汪屹翹起了二郎腿說:“肯定啊,純凈水都沒他純。”

“純凈水可沒有花邊新聞。”她繼續套話,同時在心裏由衷感嘆趙景柯的弟弟和他本人一樣單純的傻。

“和他傳緋聞的都是我公司裏的藝人,你在深山裏不懂,現在什麽時代?話題時代,流量時代,人們就喜歡看這種資本八卦,幫我的藝人打開知名度,我哥他等同於一個廣告位,還是不要錢的那種。”汪屹在一邊比劃著,臉上是占了大便宜的笑容。

“你看那些酒店呀什麽的,都是我找人給狗仔提供線索的,都是高糊,打時間差那種。比如上次德國酒店我哥是出差,他先進去,然後我的藝人後進去,其實兩人都沒見過面。”

“趙景柯不在乎名譽嗎?”

“誰讓他就我這麽一個弟弟呢,再說,那股價不是也蹭蹭漲起來了嘛?不過我哥說了,以後不會再幫我了,這不是找到你了嗎?那句話叫什麽來著,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就怕...”汪屹皺著眉,手指在空中輕點著,努力回想著。

苑宇彤站起身,沙發扶手添了幾道淺淺的指甲劃痕,她臉上笑容可掬,眼裏露出一陣寒光,“就怕色狼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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