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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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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探

雲柔公主還是笑,只是嘴角弧度的恰到好處中多了一絲僵硬。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你、你為何這樣說……”

茍誕垂了眼,也不看她,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雲柔公主臉色好轉,“可沁妹妹,不知你這位良人名姓?聽他口音是京中人士,也不知他所謀之事是什麽。”

司彪擡眼看了一眼茍誕,裝出一副脈脈含情的樣子,道:“說來巧的很,他同姐姐亡夫茍將軍同姓,名叫茍岱。他稱不上謀什麽事,只是從小學了些拳腳功夫,如今便在我府裏當侍衛。我同他平日裏也能常常見面,不至於兩地相思。”

司彪說完眼尾餘光掃向雲柔。雲柔公主也望著他們,似乎是心生羨慕,捧著胸口,面上表情有些覆雜,半是欣慰半是哀嘆,“妹妹好福氣。隋皇仁愛聖明,待哪日你回了隋國,向隋皇說及此事,相信隋皇必然不會拘泥於門當戶對之說,定會成全妹妹的佳姻良緣。”

司彪牽著茍誕的手對雲柔笑:“多謝姐姐吉言。”

三人在廳,說話的其實大多只有司彪與趙雲柔兩個人。茍誕被司彪拉著手,像根木頭杵在司彪身邊,安靜地配合司彪,做她的良人。

司彪與趙雲柔你來我往話裏帶刺,明裏暗裏互相傷害。趙雲柔想是看上了茍誕什麽,時不時朝茍誕送幾枚秋波,可惜秋波拍在木頭上,沒拍出什麽漣漪,全風幹了,落了個沒趣。

趙雲柔在質子府坐了大半個時辰才帶著她的侍衛離開。

她一走,茍誕就撥開了司彪的手,嘴角繃得很緊,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司彪揭開茶碗撥了撥茶葉,呷了一口茶,問道:“怎麽了?看到妻子你怎麽還不高興?”

茍誕說:“小廝。”

司彪雙手捧著茶碗,側眼看茍誕,“小廝?”

茍誕:“嗯。她帶來的小廝,是左相的人。”

據系統提供的背景信息,離國分左相右相。朝中眾人也因左右相爺分為兩派,一派跟隨右相,盡皆忠賢;一派跟隨左相,都是笑面狐貍。兩派勢如水火,明爭暗鬥。

司彪問:“你是右相派?”

茍誕搖頭,“那個小廝,傳了假軍報。”

司彪明白了。換句話說,那小廝傳假軍報讓五萬兵士命殞昌州,昌州失守國土飄零,於公於私,小廝都把茍誕得罪了個透。

小廝是左相的人,大概率受左相指使,而如今小廝又隨侍雲柔左右,雲柔究竟是和左相勾結在一起還是被左相忌憚,無論哪一種可能都不會讓茍誕高興。

司彪問:“你想怎麽辦?”

茍誕說:“查。”

茍誕當夜秘密潛進了右相府邸。揭下面具表明了身份,向右相說明了情況,右相權衡了利弊,表示願意助茍誕一臂之力。

次日早朝,右相在殿上向離國皇帝請旨,要求翻查雲柔公主克夫一事。右相深入剖析了各場事故發生的前因後果以及時機經過,提出了各種合理猜測證實這其中種種並非偶然。

左相據理力爭,同右相爭得臉紅脖子粗。最終皇帝還是更信服右相,準了右相翻查。

右相轉頭就把翻查的權利送到了茍誕手上。

茍誕第一個要查的是雲柔公主第一任丈夫戶部尚書王通之死。

王通的案子實在是久遠得很,已經是十年前的舊事。

當年雲柔公主年方二九,與王通成婚已有兩年。然而也不知怎的,一直身強力壯的王尚書忽然一病不起,長辭於世。

當年有人悄悄查過此事,但沒扒出來什麽東西。王尚書確實是因病去世,並無被謀殺的跡象。

這事兒當年沒掀起什麽水花,隔了十年,如今更是像王家的宅院一樣,都落了厚厚一層灰。

茍誕偏要把這層灰撣幹凈擦亮了仔細去看。沒想到與王尚書緣盡於十年前隨後又多次改嫁的雲柔公主居然也來了王宅。

雲柔公主比先前到質子府拜謁時憔悴了許多,像被攪碎了的水中月影,仿佛下一刻就會支離破碎。

也不知是她腳下無力還是王宅年久失修地上多了什麽絆人的瓦礫子,雲柔公主進門時忽然身子一歪向前撲倒,直直要撲進茍誕懷裏。

站在茍誕身側的司彪一把拉過了茍誕,雲柔公主撲了空,摔在了地上,摔得金釵落了兩支。

留在門外的小廝聽到門裏的動靜,立刻手忙腳亂地進來扶自家主子。

茍誕和司彪看著雲柔被狼狽扶起。茍誕說:“你不拉我,我也會躲開。”

茍誕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司彪和他都心知肚明這話傳進了趙雲柔的耳朵。她沒說別的,只說了一句:“這麽些年沒來,這門檻竟也對我生疏了。”

司彪驚訝於雲柔的老實。她那一撲顯然是故意的,沒達到目的居然沒再胡鬧。

司彪問道:“雲柔姐姐怎麽忽然得空來這破宅子?”

司彪這隨口一問讓趙雲柔有了可以發揮的題。她臉上忽然染上傷感,一雙眼滿含秋水地看向茍誕,欲語還休。扭捏了好一會兒,她才道:“到底是夫妻一場。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同他做了兩年的夫妻,到底還是有些情分。聽說你們要來翻查他,我又怎麽能不來看看呢?”

呵,情分?

聽了這話,司彪忍不住在心裏笑了笑。系統給她的情報可看不出這倆人有什麽情分。當年王通剛死,屍骨未寒,她就已經脫了喪服走進富家公子群裏和別人打得火熱了。

雖說這王通也是個渣男,娶了她還在外面瞎混鬧得一身病最後不治身亡。但好歹王通沒有虧待她。她若真是個善茬兒也不至於後來帶著人到王通墳前辦事。

司彪道:“雲柔姐姐同王大人同吃同寢,也是當年王大人暴病的見證人。不知雲肉姐姐有沒有什麽重要的信息可以告訴我們。”

趙雲柔聽了這話頓時泫然欲泣,她用袖子半掩著口,眼神空洞在虛空裏,顯出一副愁顏,她語氣悲戚地說:“妹妹你是不知道。當年我雖說嫁他為妻,他待我卻不好。除了洞房那日破了我的處,此後都與我分房而睡。他還在外頭招惹花花草草。不僅如此,但凡哪日他不痛快,必然要找我撒氣,數落我連青樓妓女都比不上,一點都不會往上爬。”

她說完最後一句,似乎是舊年傷痛被揭開讓她疼不能自抑,兩行清淚就順著臉頰滾下來。

司彪遲疑道:“那王大人暴病……”

趙雲柔忽然悲戚中又生憤怒,她有些恨恨道:“暴病!哪裏是暴病!就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他在外頭染了病。其實早就染了,他偏怕壞了自己的名聲,對外瞞著。我自然也幫他瞞。哪知,瞞著瞞著便只剩我一個人了。他走得倒是幹凈,卻從不曾想過我!”

茍誕聽了這話,睨了趙雲柔一眼。

本只是漫不經心地一瞥,可這一眼卻像是給了趙雲柔鼓勵,她直接問茍誕:“茍先生……你說,你說我的命怎麽這麽苦?”

茍誕沒理她,進了屋裏四下打量尋找證據線索。

趙雲柔沒得到回應,楞在原地有點尷尬,司彪只好充個好人,回了她一句:“公主節哀。”

而後她陪茍誕一起搜查線索。

他倆在屋子裏仔仔細細搜查,趙雲柔就站在一邊望著,時不時撞倒點什麽,摔壞點什麽。再時不時對茍誕說:“茍大哥,我心口好疼。好難受。”

茍誕:“心疼要看大夫。”

趙雲柔:“茍大哥,我有些渴了。”

茍誕:“公主可以回府喝茶。”

趙雲柔:“茍大哥,你看我好笨哦!你看可沁妹妹雖然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但是卻能幫你。不像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什麽也幹不了。”

茍誕:“公主殿下有自知之明,十分可貴。”

趙雲柔:“……”

趙雲柔:“茍大哥……”

趙雲柔還想再說些什麽,這次茍誕先對她說話了。她十分激動的看著茍誕,卻聽茍誕說:“公主殿下,勞煩您挪個腳,我想看看您腳下的地板。”

趙雲柔:“……”

趙雲柔千言萬語都被茍誕簡短的話堵了回去。想獻殷勤沒處獻,想裝可憐沒人看。最後灰溜溜先一步走了。

司彪和茍誕在王宅什麽也發現,回程的路上,系統突然道:“姐~王通的死沒有問題~他就是正常病死~”

司彪:???

這麽重要的問題為什麽現在才說?

系統為了請罪,提供了新的線索:除了第一任丈夫,趙雲柔剩下幾任丈夫的死都有蹊蹺。

司彪想把系統給她的線索告訴茍誕,卻發現茍誕仿佛福爾摩斯附身,十分敏銳地猜中了一切。

趙雲柔和左相勾結,殘害忠良。

茍誕對司彪表示,他要順著趙雲柔這條線扳倒左相這棵大樹。

司彪說:“可以,我會幫你。”

茍誕忽然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司彪說:“我說了啊,各取所需。”

茍誕刨根問底:“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麽?”

司彪說:“聽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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